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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相遇

作品名:小米大豆 作者:爱看海的男孩

  在我的记忆中,那天是小米故意在湖边搔首弄姿勾引我的。

  我记得那是一个秋天,因为那天天上的浮云像少女的剥纱,夕阳像喝醉了酒。那天我看着天边的晚霞就多愁善感的想到了我和苏珊分手时的那天,天边同样的一片通红。

  公车像包子李店的包子,皮薄馅多,气味丰盛。司机开的飞快。像头文字D.左突右闪,转过二环的时候还来了个漂移,庞大的包子差点被他扭断腰。

  车里坐的都是工商学院的大学生,出了门一个个老实的都不像大学生,一手牢牢的搂住情侣的腰一手牢牢的握住钱包,望着飞扬跋扈的司机大哥,谁也不敢吭一声。

  一个皮肤黝黑带着墨镜穿着黑丝袜的时髦姑娘站在我们前边,两手牢牢的扶着车厢,两只硕大的耳环与公车拉环混在一起摇摇摆摆鱼龙混杂难以分辨。老牛一看就来劲了,全然忘了自己已是有家有业的人,把脸贴过去就问人家:姐姐,学什么专业的?

  黑姑娘回过头,漂亮的瓜子脸,如果能再白一点儿,就像王祖贤,现在只能像张惠妹。她看了老牛一眼,大声对司机说:师傅,停车。公车在下一个站牌停下,黑姑娘飞也似的逃窜下去。

  下了车,老牛一脸讪讪的表情,伟哥安慰他说:别太内疚,人家脸黑不光是因为你吓得。

  说着,两个人又扭打在一起,这回,伟哥扭住了老牛的耳朵,老牛抠住了伟哥的鼻子,在大庭广众下各自厥着屁股要扳倒对方。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年轻的门卫正明目张胆的盯着来往不绝的女大学生看个不停,都不知道手中的报纸拿反了。一群鸽子呼啸着从我们头顶飞过,一对对情侣手挽手相偎相依来来去去,广播室播放的是周杰伦的《菊花台》。

  一个女孩坐在湖边长凳上读着一本书,那本书一定让她颇有同感,她聚精会神的看着,偶尔低头沉思,偶尔眺望远方。一条整体的马尾辫跟着上下摆动,几丝秀发静静的垂到额下,不时用手轻轻拢着,于是看见她水嫩般的富有肉感的微笑的脸蛋。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随风轻轻飘动,秋风阵阵,落絮轻飞。这一切漫画似的突然间摆在我的面前,与我脑海中某个影像相互重叠模糊以至令我产生莫名其妙的熟悉的空洞感。

  我拉开厮打中的老牛,指着那个女孩说:她就像我从前的女朋友。

  老牛说:你见了漂亮姑娘都这么说,100多次了,你女朋友是千面女妖还是观音菩萨。说着乘机给了伟哥一个秋风扫落叶,把伟哥扫在地上,哈哈大笑。

  我喃喃地自言自语:连穿的衣服都像。

  老牛转过头,睁大眼睛一看:她呀,我认识,中文系的。

  我说:你是不是把咱们学校的姑娘都泡遍了?我指着另一群姑娘说:她,她,她,还有那个大胖蛋,你都认识吧?

  老牛说:去你的,她是刘璐的同学,好姐们。

  伟哥也从地上爬起来拉住我问:哪个像你女朋友?是个大胖蛋?

  我一边指给他一边纠正说:我女朋友要是大胖蛋我早把她喂狗了。

  伟哥眯着眼瞧了一会儿说:长的真够大风车的。脸上那个酒窝真深,旋风似的。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她一翘一翘交错在一起的一双小腿,一片片枫叶撒落下来,落到她的头上,落到她不安分的两只小脚上。

  老牛说:别在那流口水了,也豁出来爷们一回,就不敢过去搭个话啊?

  伟哥说:算了吧老牛,我看大豆没这个气势。咱也别等着在这看热闹了,没戏。

  我摆摆手:就怕我一过去她就欲罢不能了,活生生的我祸害人家干什么?

  老牛说:行,别说哥们我没让你。我过去了可就再也没你什么事了。

  我笑着说:老牛你老实点,别脚踏两条船,容易翻的,你又不会游泳。

  老牛笑着对伟哥说:就禁不住套,心里早死去活来爱了多少遍了嘴还硬的核桃皮似的,真他妈君子。豁出来我扔过块砖头去,你他妈过去是玉还是土坷垃我就不管了。

  我和伟哥瞪着大眼看着他走过去,伟哥说:厚颜无耻现在也升华为一种精神了。

  我笑笑:老牛也就这点优点了。

  老牛走过去轻轻拍了那女孩的肩膀说:还以为你出国旅游了呢,多长时间不见了,原来躲在这享受来了。

  女孩回头一笑,两个硕大的酒窝立即呈现在脸上,她用手轻轻拢着头发,露出雪一般的脖子和一条银白色的项链,我初步判定,这是小摊上2块钱一条的那种。多好,就如我们三个爱吃3块一盘的土豆丝一样,对我来说,服饰就像食物,健康合理最好,你给我们满汉全席我们还吓得慌呢。

  米聪慧歪着脖子说:享受什么啊,《安娜卡列琳娜》要写读后感的。刘璐呢,也不随身带着,不怕弄丢了。

  老牛笑着说:带她还不如带个mp3呢,真弄丢了我就豁出来舍弃一切投奔你来。

  米聪慧笑着说:我可高攀不起。

  老牛说:这么着吧,你要觉得配不上我,给你介绍几个能攀得起的。

  老牛向我们招手示意过去。伟哥推推我,我搔搔头走过去。

  老牛指指我说:这就是我的狐朋狗友,大豆,真正一文学青年,《安娜卡列琳娜》能倒着背出来。

  米聪慧望着我说:真的,那么厉害。

  我笑着说:他说的是书名。看着你有点面善,想不起在那里见过了。

  米聪慧呵呵笑着说:怪不得和老牛要好呢,真会说话,我叫米聪慧。

  我说:久仰大名,偷偷崇拜你好久了。你是学中文的吧,长得这么有气质一看就是学中文的。

  米聪慧莞尔一笑:猜对了。

  说完就歪着头冲我笑,那个笑容让我全身丝毫没有预备的起了一层热浪,让我的心脏有力的撞击着肋骨,我的头脑中产生了一种巨大的空虚感,我呆呆的望着她,那出水芙蓉的笑脸不知怎么的有一种让我心疼的美丽感觉。

  我说:那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啊。

  米聪慧张着小嘴说:啊,这么快就给我上套了?姑且答应你吧。

  我恶狠狠的说:下次大街上碰见了你要故意装做不认识我,我可冲你喊有小偷。

  米聪慧笑着说:真霸道。

  伟哥说:哎哎,这是怎么回事?旁边还立着一个会喘气的呢。

  我说:哦,这是我的秘书,高大伟,生性腼腆,跟女生一说话就脸红,看看,早红了。

  米聪慧看了他一眼笑着说:真可爱。

  我索性不计后果的说:你再这么说我可吃醋了。

  伟哥极力配合,他仰天大呼:为什么一个人的幸福总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老牛也呵呵笑着说:这话用在这里太恰如其分了,哎,你们俩这就叫一见钟情吧?

  米聪慧娇嗔着说:去你的,你和刘璐才是呢。

  我面红耳赤,热烈的看着她说:老牛你要非这么说今天我就坦白的承认了。米聪慧敢不敢赏个脸晚上吃顿饭去?

  米聪慧笑着不说话。

  老牛说:坚决没意见。

  伟哥说:严重没意见。

  我们一同向米聪慧看去。她笑了笑说:看我干什么?刘璐去我就去。

  我说:这么定了啊,你不去我们可不动筷子。

  小米微笑着望着我说:好的。我也使劲歪着头盯着她。终于,米聪慧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我被老牛连拉带拽地弄走。

  老牛说:别依依不舍的,这可不像你一贯沉默寡言的风格。

  伟哥说:告诉你大豆,你今天严重重色轻友。晚上可得好好请我们,不能光吃土豆丝了。

  我笑着说:还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呢。

  伟哥说:你就是太没自信,凭咱的魅力有男朋友也得给他们拆了。

  我大笑说:坚决正确,定了婚也得给他们拆了,结了婚也得给他们拆了,咱就是拆迁公司的。有她电话吗?

  老牛说:有。

  我说:这就拆。

  那天是我大学里吃过的最奢侈的一顿饭,老牛和伟哥大呼小叫,拿着菜谱光挑贵的点,飞禽走兽,山珍海味,见都没见过就上到桌上来了,我一边心疼得掉眼泪一边大声说:使劲点,极尽所能的点,谁要拦着我跟谁急。

  喝了几口酒,我大拍桌子说:米聪慧刘璐你们老实交待,中文班还有你们这样的吗?没有你们这样的精品那些大甩卖跳楼价处理货的也成。

  刘璐说:等两天姐姐带你去让你见识见识,知道什么叫闭月羞花。

  我说:赶紧批发一批,像你们这样的在那边都浪费资源了,到了我们系就是系花。

  米聪慧停下筷子看着我说:真的啊?

  我说:真的。不信你问问老牛,他从来不说谎的。

  老牛连忙说:系花系花,绝对是系花。我们系那三个女生实在拿不出手,一个麻子一个兔脸还有一个鼻子大的像个乒乓球。

  我说:怎么样?别骄傲啊。继续往漂亮里长,再接再厉。

  米聪慧笑着说:哼,你们理科班的男生是不是都这么讨厌啊?

  我说:他们哪有这样的情调哪有这样的品位,我们三个可是理科班的精品,其中我排第一。

  伟哥说:米聪慧你可小心点他,郑重提醒你,我这哥们对你有企图。

  我说:去你的,米聪慧别介意,我这哥们心最黑,不要让他乘机挑拨咱们亲密的友谊。

  老牛说:完了完了,我这俩哥们开始竞争并马上要大打出手了,红颜祸水啊。

  刘璐笑着说:别理他们,动物园跑出来的。

  我接着说:米聪慧,我可以叫你小米吗?

  米聪慧说:可以啊,大米小米随便叫,没意见。

  我动情地说:还是小米亲切,五谷杂粮,养育了多少中华儿女,小米同学,你能为我点道菜吗?用红枣和红豆做的,配上咱们就是八宝粥了。

  小米大方的说:没问题,小米为你点了。说吧,什么菜?

  我说:叫“一见钟情”。

  小米的脸红了,轻声对服务员说:点个一见钟情。

  服务员说:小姐,不好意思,请你大声点。

  小米大声说:一见钟情。

  服务员拿出笔,又问道:一见钟情,是吧?

  小米说:是。

  服务员说:12元。

  他们哈哈大笑。米聪慧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呵呵笑了。

  那天我们三个相互配合,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默契和演讲才能,引逗的米聪慧和刘璐不住的开心的呵呵笑,到最后老牛他们竟然厚颜无耻的要小米亲自端酒给我喝,她乖乖的端起酒来冲我甜甜的笑,我当然来者不拒,只喝的头昏脑胀眼神迷离,我说小米你的酒窝用来盛酒喝最好,老牛他们就推着小米往我身上靠。我滔滔不绝的和他们胡侃,我记得我向他们讲我的初恋,讲我怎么把苏珊厚颜无耻的骗到手又怎么无情的把她抛弃,我讲得栩栩如生,催人泪下,采用正叙倒叙,中间穿插典故引用名言,最后我哭了。等他们扶着我走出来的时候,我看见浩淼苍穹,几颗星星稀稀落落的点缀在上面摇摇欲坠,清风徐来,树叶沙沙作响。我说我要吐,我扶着一棵树如瀑布般吐了起来,最后我抹抹嘴,指着地下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东西。

  晚上昏昏迷迷得我就想,我要是泡上小米了是不是就能把苏珊忘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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