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情是你受再多的伤害再多的挫折也无法改变的。隔在我们彼此之间的巨大庞然的时间,往往会令我们感到无能为力。
刚刚飘起雨的天空看起来有点朦胧或者说是有点模糊,尽管空气中有些微的凉意,但这样的朦胧仍然让人有一种想要沉沉睡去的冲动。
坐在汽车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的左文浩这时也有了想睡的欲望。
有关那年深秋的回忆在这场秋雨中旋转着。
那是一段他拼命想要抹掉但却又用尽全身力气想要记住的一段回忆。
三十多岁的尹惠芝是左文浩的妈妈,很温柔漂亮的一个女人,岁月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她依旧和以前一样的美丽。
已是深秋,枫叶红的很好看。惠芝昨天把文浩要穿的毛衣拿出来了。每年秋天的这个时候,惠芝总是会和文浩一起去看枫叶,因为那天是文浩的生日。看着漫山遍野的红叶,文浩总是想象着他们飘落的样子。听说樱花花瓣飘落的速度是5cm/s,那么枫叶下落的速度是不是也是5cm/s呢?樱花飘落的时候很像雪花,那么枫叶飘落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下雪的感觉呢?每次文浩这样问她的时候,惠芝的回答总是一个词:也许吧。文浩不是很喜欢这个词,人们为什么总是说也许吧,而不是一定是。文浩拿出那年妈妈生日的时候送给自己的那块手表说:你看,时间总是准确的。我比较喜欢准确的东西。“也许‘这个词太模糊了,让我有一种不真实感、不确定感。
生日那天惠芝没有和文浩一起去看枫叶,那天早上惠芝说自己一定会准时出现的,但是那天文浩等了很久很久妈妈都没有出现。第一次有被人欺骗的感觉,而且是从小我最信任的妈妈。文浩忽然觉得生活其实是很没有意思的,每天都是在做着毫无改变的重复,时间就像停止了一样。文浩感觉不到少年初长成的兴奋,终于他决定要去寻找自己生命里所缺失的东西。那年文浩十二岁。
车窗外陌生的秋景荒野,缓缓流逝而去的时间,隐隐作响的空腹,让文浩觉得突然很心慌。走了好长时间的路自己竟然不知道到底要到什么地方去,在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一个车站,文浩很没有骨气的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你今天晚上六点可以回来吗?我想见你,文浩。”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无力,文浩忽然很后悔自己今天的行为,对着比自己更为脆弱的妈妈,我便一句温柔的话都没有对她说,只是因为她的爽约。文浩忽然觉得那天的自己真的很残忍。
六点,文浩在车站准确的估计了一切的因素,在一个恰当的时间文浩坐上了恰当的一列车,在六点的时候一定会准时的见到妈妈的。在列车上,文浩花了很长的时间写了很长的一封信,里面有很多自己想要倾诉的语言。
但是没有想到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那样的早,来的那样的大。因为意外的天气原因,列车将会比平常晚二十分钟到达。那天文浩考虑了所有的因素唯一没有考虑到的是列车的晚点。文浩一直是一个不喜欢迟到,也不喜欢等待,只是喜欢恰好的人。但是那天的他却忽略了一个事实: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上,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恰好,大多数的时候我们都是会只差那么一点点。
那天文浩生平第一次感到车站与车站之间的距离难以置信的远。在车上等待车开的时间难以置信的长。也许就是在车站,文浩苍老了很多。只是因为列车的这一次晚点,文浩错过了今生今世和妈妈见面的最后唯一的交点,因着这唯一一次的错过,成了文浩这一辈子的遗憾。从来不轻易流泪的文浩那天虽然一直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最后眼泪还是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时间带着明显的恶意,缓缓地在文浩的头顶上流逝。等到文浩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六点过二十了。文浩以为无论多晚,妈妈都会等自己的,但是文浩真的错了,即使妈妈肯等自己,上帝也决定提早fire掉自己做儿子的资格,把妈妈提早带走了。
第二天清晨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出现在了文浩家门前,他说是接文浩回家的。也就是在那一天,文浩有了爸爸——英美集团广告公司的董事长左玉华先生。
以前文浩总是喜欢说回家就好了,但是那天之后文浩知道这句话再也不管用了。回家也不会好,因为在那里的仍然不过是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给自己做饭的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叫张嫂的人。
子轩比子欣大两岁,但是却比子欣成熟的多。林子轩,美国哈佛大学工商管理硕士毕业生,天生就是聪明灵慧之人,别人23岁的时候连大学都没有读完,而他却已经拿到硕士学位并且在林氏集团工作了将近一年了。聪慧之人却不一定是热血之人,林子轩其实是一个特别冷酷的人,没有表情就是他的表情,他是很少对人笑的,即使作为林氏集团现任总经理他的话也不是很多,有许多人认为他是一个没有反应的人,是那种即使把他扔进沸水中也不愿开口喊救命的人。在林振南和陈素云面前他也是很少笑得,但这些,子欣是不知道的,在她眼里,哥哥的嘴角是永远挂着温柔的笑意的。哥哥是一个懂得关心人的人,无论公司的事情多忙,哥哥总是会陪着自己一起去学校,下午五点总是会准时地在校门口接自己下课。记得有一次子欣放学出来的时候,外面正飘着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大雪散落了一地,特别好看。子欣望着天空的大雪竟然咯咯的傻笑起来。忽然,她看到了在校园外等自己放学的哥哥,头发上落满了雪花,子欣看到哥哥的样子不仅又心疼又好笑,子欣拍了一下哥哥的肩膀说了声:真帅啊,可是,你怎么不在车里等啊?子轩望着子欣说了一句话:这样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你,结果就看到了一个不怕冷的家伙,冻得嘴唇发紫却还在雪里装浪漫。边说着边把自己的黑色风衣披在了子欣身上,并把一条白色的围巾给子欣戴上。旁边的子欣的朋友阿雪羡慕的说:子欣,好幸福啊,什么时候交了这么帅气的男朋友?“别胡说,这是我哥哥,怎么样?帅吧?我哥哥人可好了”。子欣还在自我得意的时候被子轩一把托到了车上,虽然嘴里是对子欣的嗔怪,但眼睛里、语气里却都是对子欣的疼爱。
其实,仔细的想一下,每次子轩的慢都是因为子欣,因为子欣自己经常忘记该带的东西,夏天忘记带太阳伞,冬天忘记带围巾、手套。有时甚至连自己的作业都忘记带了,中午的便当也忘了带,更不用说每天的该吃的药片。而这些都是子轩帮她做的。想到这些,子欣抬头望了望坐在自己身边的子轩,甜甜的挽着哥哥的胳膊,说:谢谢你,哥,其实我知道,你对我是最好的了。子轩望着自己的妹妹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晚上回家的时候,我会给你一根魔法棒,你会得到你想要得一切。今晚,哥哥将会把你变成童话里的公主。
晚上的生日宴会很隆重,子欣觉得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的铺张,但林爸爸和林妈妈两个人却格外的用心,对他们而言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宴会,必须用尽全部的真诚去祈祷的一个生日。当然子欣永远也不会知道21岁这一年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子欣从学校回来后觉得很累,就对子轩说:哥,我有点累,先到楼上去休息一下,呆会切蛋糕的时候你叫我一声。子轩把子欣送进房间后自己也进了自己的房间。
楼下确实很忙,林镇南和陈素云的很多朋友都来了,而有些人的面孔基本上是全新的。大家有很多人是来和林氏集团攀关系的,因为大家都知道,林家的小女儿是林氏夫妇的掌上明珠。子轩望着楼下大厅里忙忙碌碌的身影,觉得这些似乎都与自己无关,也都与子欣无关,子欣的生日与这些以生意为目的,追名逐利的虚伪的人有什么关系?这样似乎不会给子欣带来任何的开心快乐,而只会是玷污了子欣天使般的纯洁的诞生日。
“子轩、子欣,快下楼来,看看今天是谁来了?”楼下的林妈妈朝着楼上大喊,结果过了半天楼上没有任何的动静。“张妈,你到楼上去叫少爷小姐下楼来招呼客人,说他们苏伯伯苏伯母一家从美国回来了。”张妈应了一声便上楼去了。子轩到子欣的房间里去叫子欣下楼,结果看到子欣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子轩慢慢的坐到子欣的旁边,轻声地问道:怎么了?苏莹从美国回来了,妈妈让我们下楼去呢!“真的吗?”子欣一下子来了活力,说,走,我们现在就下楼去。子轩一看就笑了起来,说,怎么?迷糊了?你不会是打算穿着睡衣下楼吧?子欣看了一下自己的样子也笑了起来,说,我倒忘了,哥,你和苏莹姐也已经好多年没有见面了吧?你不会就穿的这么随便下楼去吧。子轩看了子欣一眼说,好多年没见怎么了,大家只不过是好朋友罢了。“好朋友?”子欣故意把声调抬的老高,用怀疑的腔调说“不会吧?我可是一直把苏莹姐看作是自己未来的嫂子的,再说了,苏莹姐从小就很喜欢你,关于这一点,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不要告诉我你这个哈佛高才生是一个爱情白痴。这么多年了,人家在美国,人长得又漂亮,追她的人用卡车载都载不过来,可是人家的一颗芳心却完全的放在你的身上,哥,你说人家容易吗?”子轩没有说话,很久才淡淡的说了一句只有两个字的话:是吗?看到子轩冷冷的表情子欣也没有什么心情开玩笑了,再说了自己对这个玩笑也不是很感兴趣,只不过是为了逗子轩开心才说的,想不到这么的冷,自己倒讨了个没趣。
子欣开始在衣柜里找衣服。穿那件好呢?我一定要让苏莹家发现我已经长的比以前更漂亮了,子欣自言自语的说。看到子欣满柜衣服竟然找不到自己想要穿的衣服,子轩说,看来人如果有太多的选择也不是一件好事。今天是你生日,哥哥心情比较好,你将要穿什么衣服的难题哥哥替你解决好了,说着子轩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的很精美的盒子。子欣把包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很漂亮的白色的晚礼服。子欣摸着衣服说,真得太漂亮了,哥哥,不知道这是不是故事里的白雪公主穿过的衣服呢?林子轩,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是吗?那你干脆嫁给我好了,子轩眯着一只眼睛说。不过最后子轩还是在子欣的劝说下戴上了一条褐色的领带,整个人也显得更加帅气了几分。
“爸、妈,我们下来了。”站在楼梯上的子轩和子欣,如果他们不是兄妹的话,那么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会相信他们是世间最完美的一对恋人,白色晚礼服的子欣好像是童话里的公主而黑色西装的子轩好像是一位王子。素云拉着子欣的手用半嗔怪的语气说:你们这些孩子,真是不懂事,这么晚才下来,快过来见过你苏伯伯苏伯母。子欣顺着妈妈走的方向看到了一对硬朗的中年夫妇,他们两个人笑得好开心。苏韦韬夫妇看着子欣,不住的称赞道:真的是很漂亮啊。难怪人们都说女大十八变,真得是越变越好看了。才几年不见,当初的那个小毛孩子都已经长这么大了,而且还这么的健康快乐。子欣好像也还记得这个苏伯伯苏伯母,听到他们在不停的夸奖自己,心里暗想到子轩果真是一个魔术师,只是用一件衣服就让我变成了白天鹅。窃喜归窃喜,不过子欣还不忘在窃喜的同时对客人的夸奖表示感谢,谢谢苏伯柏苏伯母。其实苏莹姐比我漂亮多了,是不是,子轩?子欣轻轻的走道苏莹身边,又把脸转向子轩调皮的说。忽然耳边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子欣还是那么的会说话。衣服很漂亮,不过人更漂亮。”子欣回头一看,不禁又喜又惊的喊道:“苏莹姐,整个宴会上一直在找你呢,都没有看到你的人,你到哪儿去了?”“刚才在宴会上看到了几个熟人,过去和他们打了一下招呼。怎么,最近过的挺不错吧!看着你挺春风的,告诉姐姐,有没有男朋友啊”苏莹望着子欣半开玩笑的说。“哪有啊”子欣很夸张的叹了一口气说,“我生命力的白马王子还没有出现呢,哪有姐姐你这么的好运啊。对了,你的白马王子真得很有眼光,这件衣服是子轩送的。”苏莹慢慢地把视线转向了子轩“怎么一直不说话呢?林子轩,你看起来好象不怎么欢迎我啊?”子轩望着苏莹故意眯着眼睛微带笑意的说,这样的美女都不欢迎的话就太划不来了说话。“子欣,你哥哥什么时候学的和你一样会说话啊,真得很有水准。刚才这话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表扬我呢还是批评我呢。”苏莹转向子欣说。
林氏夫妇和苏氏夫妇在一起看着子欣他们三个人在一起聊得那么的开心,都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孩子们真得都长大了,他们的世界现在我们真得进不去了。不过我看子轩跟苏莹真的是很相配,简直是绝配。”陈素云感叹道。苏韦涛举起酒杯说,来,为了我们的孩子能够健康的成长,为了我们两家的永世不变的友谊,干杯。四个晶莹剔透的酒杯碰在了一起。
那是一个很特别的蛋糕,一层一层的,好像白千层,一共21层,相信谁也没有见过这么多层的蛋糕,在第21层上插了100根蜡烛,上面有好多颗星星状的奶酪,看起来像天上的银河一般。子欣看到这样的蛋糕,心里有说不出的兴奋,但接着数了一下上面的蜡烛,100根,不对啊。便转头对妈妈说: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蜡烛呢?我还没有100岁呢!再说,100岁的时候,都成老太婆了,太丑了,我不要100根,我只要21根生日蜡烛。林妈妈说:傻孩子,你21岁的时候,妈妈祝你生日快乐,等你100岁的时候,妈妈还是会祝你生日快乐,不管到时候妈妈是不是还在这个世界上存活着,总之妈妈是希望你长命百岁,希望你健康,你明白吗?子欣搂着陈素云幸福的说:谢谢妈妈,我真的很开心,即使我只能活到21岁,我也已经很心满意足了。林妈妈一听这话,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悲伤。这时,林爸爸走过来说:子欣,你知道这个蛋糕是怎么来的吗?下面的这二十层是我和你妈妈昨天晚上花了很长的时间亲手做的,不过你最应该感谢的应该是子轩,最上面的那层似银河的蛋糕是你哥哥想出来的,他说你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不过现在看来你也是真得很高兴。这样就好,只要你开心我们的努力就没有白费。子欣眼眶湿湿的转向子轩,说:谢谢你,哥,我这辈子都会记住你的好。
吹灭蜡烛后的在黑夜里唱的生日快乐歌让子欣觉得自己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宴会到很晚才结束,结束后的世界似乎一切又都归于平静,仅仅是在一瞬间之前,子欣还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是在这之后的下一瞬,曲终人散,子欣忽然觉得很难过。生活其实真得没有什么意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着同样的事情。这个生日让子欣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真得缺了一点小小的刺激,也许,我应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俩奶,子欣对自己说。
明天是自己的生日,但是今年和往年一样,不会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坐在办公室内的左文浩静静望着窗外的天空。
那儿的枫叶应该红了吧!也许枫叶飘落的速度真的也是5cm/s.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文浩的字典里多了“应该”、“也许”这样的字眼。
传说有一颗星星会一直在同一个方向上不停的闪烁,只要你对着那颗星星不停的祈祷,愿望就会成真。那颗星的名字叫做北极星,人死后都会住在上面,一直的看着地下活着的人或痛苦或快乐。
可是为什么我每年的今天都对着天空祈祷,祈祷你能够突然的出现在我面前,已经整整十年了,你还是没有出现?为什么当我赶到的时候你却已经离开了,难道这就是我迟到20分钟的惩罚吗?让自己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只能对着天空说。
永远,真的是一个不能够相信的词。世界上没有不会结束的事物,包括爱情、亲情、友情也总有结束的一天。左文浩在心里默默地说。因为,你曾经说过会永远的爱我,但是,仅仅是二十分钟,你就离开了。“妈妈”文浩在嘴里小声地念叨着,太久时间没有大声地喊过妈妈,现在年起来竟然有些别扭甚至是有些陌生。
现在的左文浩,养成了一个喝咖啡不加糖的习惯。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举报电话:010-62110656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