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田野。没有了嘈杂的汽车之声,没有浑浊难闻的汽油的气味。
有人向往布衣生活,有人喜欢穿金戴银。世上的人多了,什么都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是对是错。人只有短短百年的寿命,重要的是这一生能够过的开心快乐。
一家农村的小院之中。这时的天色已经很晚。太阳高高地悬挂在空中也已经累了一天了。或许因为疲倦,它早已落下。这是一个叫做大勇的庄户人家。两个男人坐在院子里谈心。这个叫做大勇的男人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他们家世代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几代了,他们都不曾瞥下这块生养他们的土地。和他一起坐在院子里的是他的一个房客。他年纪轻轻,听说是从北京来的大学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自然就不知道了。人家不说,他也从来不多问。
大勇还记得他是在三个月前的一天傍晚来的。大勇的家住在这个村的村边上。那时他老婆刚在院子里摆好饭菜。一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推门走了进来。
“大哥,我想问一下这是哪里?这镇上可有旅店或者什么落脚的地方?”
大勇看着这个陌生人。这个村叫梅庄,距离县城少说也有十里地,一个小小的村庄怎么会有旅店呢?他看这个小伙子风尘仆仆的样子想他也还没有吃什么东西。庄稼人好客,为人也实在。看着天色已经晚了,现在要是赶到县城最早也要半夜了。因此他就留他在家里住下。这一住,他就没有再离开。
大勇是一个实在的庄稼人。去年的时候才刚建的房屋,娶的老婆。他的年龄也不大,今年刚好二十四岁。由于自幼长在农村天天风吹日晒的比起小他两岁的房客,看起来要老许多。
相仿的年龄,两人在一起没有多长的日子便成了无所不谈的好朋友。虽然不是亲兄弟却胜似兄弟。两天前,新娶的媳妇突然走了。这让老实开朗的大勇一下子蒙了。两天两夜,他不吃不喝也不跟人说话。亲戚朋友来了不少。大家也都没有少劝。只是这一切对他全都无济于事。
“大哥,吃一点东西吧!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呀?”
“斯诺兄弟,把东西放下。陪我说说话好吗?”这是两天来大勇第一次开口说话。
斯诺让他等一下。他说两个大男人坐在这里像女孩子一样聊天有什么意思。斯诺转身走了出去。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瓶白酒和一只烧鸡。
在这个时候,酒是最能让人发泄的东西。斯诺知道大勇是个粗人。可是他对自己妻子的感情斯诺还是看的真切。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身处在幸福当中的时候却不懂得珍惜。当有一天后悔的时候才发现一切又都已经晚了。要不然世界上怎么会有后悔这个词呢?斯诺在想,终究有一天她会后悔,后悔自己曾经放弃了这份真感情。
“你说她为什么要离开我?”
斯诺清楚的感受到他说这句话时的痛苦。大勇拿起了酒猛灌两口。大勇不停的说着,说着他们两夫妻在一起的那些甜美时光。他不住的喝着。酒如水一般,咕咚咕咚的流入他的身体。斯诺一直在听,静静地,默默地,不做声响。大勇很快的就喝醉了。他醉的不醒人世。斯诺将他扶到了屋里。
也许他们真的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大勇的妻子一直梦想着离开这里。外面的世界才是她心中向往的乐园。她不愿意一辈子都待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小村庄。瓶中的酒早已经比大勇喝的尽干。斯诺撕下一块鸡肉放到了自己的口中。他不明白这里的鸡肉和北京的鸡肉有什么不同。抬头,弯弯的月儿,在天空中照耀。它,也许在嘲弄世上的人。
每一个人都天真的以为外面的月亮比家中的圆。却不知道外面的月亮只比家中的月儿清冷。
经过昨晚的发泄,大勇看起来比以前好多了。看着桌上的饭菜,大勇知道一定是斯诺做的。看着斯诺,他突然感到有一些不好意思。中国人是爱面子的。自古就有人说道,家丑不可外扬。大勇的家丑可谓是让斯诺看了一个够。斯诺很清楚,也同样明白这一点。
“大哥不必不好意思。在我心中你如同我的亲人一样。”
“好兄弟,我什么都不说了。”
大勇从身上掏出钱来放到斯诺面前,说这是斯诺先前给的三个月的房租。看着钱,斯诺误以为他要将自己赶走。
“既然说是兄弟,你的房钱我又怎么能要啊!”
斯诺将钱推了回去,是兄弟就不要斤斤计较了。大勇看着斯诺推回来的钱,忽然的发起呆来。斯诺知道阿蓝离开大勇的原因。世界上谁不想要飞黄腾达。阿蓝不就是为了这个梦而离开的吗?阿蓝已经去追寻她想要的生活了。斯诺问大勇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进城。”
“你要去找大嫂吗?”
大勇的回答让斯诺很是吃惊。他没有想到大勇说要进城。可是人海茫茫,中国有几千个城市。找,又要去那里找呢。
“我进城不是为了找她。她既然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应该成全她。”
一个晚上大勇好象全都想明白了。
“那你又是为什么呢?”
“不知道。斯诺,你今后你又有什么打算吗?”
一句话问的斯诺不知道爱如何去回答。离开了北京,斯诺一路上都是迷迷糊糊的。当时只是想离开北京。对于自己今后的打算他却是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斯诺还真没有想过。
大勇要斯诺和他一起出去闯一闯。斯诺没有答应。他有点累了。他说这是一座城,有的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去。有的人却哪怕粉身碎骨也要逃出来。为什么会这样?没有人能够弄明白。
在送别大勇的那一刻,不知道因为什么斯诺突然决定和他一起上了火车。一辆行驶于北京和九龙之间的火车。
要往哪里去,大勇和斯诺一样的茫然。他们对于自己的未来同样的无知和不知所措。
在火车的第一站,他们却又走了下来。
“我们还走吗?”
“你说呢?”斯诺问。
“这是我的地方。如果在自己的地方都做不好。又有什么资格去别人的地方闯?”
听到他的话,斯诺笑了。大勇也笑了起来。
一天的折腾让他们从原点又走回了原点。两人握着紧紧地拳头相碰在一起,他们决定从今天起一切重新开始。
“一切重新开始。”
斯诺像是对大勇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北京的大学生活使斯诺有一双慧眼。他听大勇说过在离梅庄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蔬菜批发市场。它是为了带动这里的经济,县里投资建设的。可是因为缺乏良好的管理致使这个批发市场并没有想预计的那样喜人。虽是如此但它还是养活了不少这里附近的村民。许多农民已经开始专门的从事蔬菜种植这一个行业了。
斯诺的提醒让让大勇顿时茅塞顿开。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搞批发。”
“没有错。”
斯诺告诉大勇他们首先去各个市区里面开阔市场。然后在联系一些车辆。刚开始他们不用做太大,也不需要太大的本钱。他们只需要在这里收购然后分发到各个市区去卖就可以了。
“这样可以吗?”大勇听着斯诺说的好简单。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观察了好久,这里有很多的农民都建有温室大棚用来种植蔬菜。因此我们的货源很充足。他们所欠缺的就是运输和销售渠道。我们这么做刚好弥补了这一点的不足。”
大勇叹息,大学生就是不一般。他们说做就做。大勇和斯诺商量好后就马上开始了。他们两人分头合作。斯诺去市里联系销售的渠道;大勇便开始联系一些车辆。
几天来的连续奔波总算没有让他们白忙活。斯诺联系了附近两个市区,总共三个大的市场,在加上一些零碎的小商场。斯诺仔细的算了一下,他们所订货物的一天的净赚比得上大勇平常一年的收入。大勇这方面也亮起了绿灯。他告诉斯诺车的事情他已经全都联系妥当了。毕竟是在自己的家门口做事情,方便很多。
大勇这一生中第一笔生意开始了。从早晨三点钟醒来到下午两点结束。整整一天他的心,都砰砰地跳个不停。一个农民出身的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曾离开过黄土地的庄稼人。他在这个小村庄里或许算不上贫穷。但如果要学着商人那样去做生意。一点小小的投资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时斯诺还并不知道大勇为了凑够这笔生意的钱,他卖掉了家里的房子。
斯诺像是一艘航行在大海中央的小船。四周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看不见导航灯,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为什么要做生意,为什么和这个自己认识还不到半年的人在一起,他不知道。或许人生当中有许多的事情是无法回答的。也许自始至终它都没有答案。斯诺不想再去想那么多的为什么。今天,他迷迷糊糊的闯进了商界。也许这就是命。
他们在一个最简单的餐厅中,大勇请斯诺吃饭。斯诺听的出大勇话语中的兴奋。这并不是原于他赚了多少钱。更多的也许是以为证明了他的成功。斯诺从大勇的眼神之中同样瞧出来了他内心的痛苦和悲伤。在这样一个兴奋而高兴的时刻,自己却是孤身一人。没有人能明白这种孤单的痛。也许大勇现在在心里想着,如果他能早两天像现在这样阿蓝就不会离他而去了。
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的忙碌中过了半年。半年的时间大勇和斯诺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们现在已经独霸了这里的市场。他们成立了自己的货运公司。他们创建了自己的销售市场。他们成立了一条龙式的服务生产线。
靠卖掉自己的房子起家的大勇现在已经在市里买下了一栋全市最豪华的别墅。而且他们还在金紫红楼定了一层楼作为自己公司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斯诺坐在沙发上面。大勇坐在经理办公桌旁边,翻看着这个月的所有帐目。自从他们下海经商以来他们的发展可以说是一日千里。看着他们这个月的收入,大勇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张总,怎么样,我们的经营还不错吧?”斯诺说。
“今天下午市长和华裔集团的懂事长请我们吃饭。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呢?”
斯诺没有回答。曾经的事,像一道刀疤,深深的刻在斯诺的脑海当中。他对政府的官员没有什么好感。因此除非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他很少会去招惹他们。这一点大勇好象也已经慢慢地察觉到了。他是一个农民出身,本身对官员也不是很有好感。因此他们几乎很少和官员打交道。但是这段时间随着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各个地方的官员也开始陆续的和他们交往。有时候他们也不得不去和他们应酬。以前的斯诺滴酒不沾。不知道什么时候,斯诺不仅习惯了喝酒。烟,也成了身上常带的东西。他点起一根烟。他知道这时的大勇哥和半年前的大勇已经是两个人了。一个是生长在农村的小伙子,一个却是身价千万的总经理。一个是曾经赚了几千块钱就会开怀大笑的农民,一个是拿到百万的汇款也只不过会嘴角一瞥的商人。
“其实我感觉我们应该再增加一些经营项目。”大勇说。
“那么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华裔集团在国际上都很有名望的。”
“是吗?”
大勇在考虑下午的宴会。
宴会的地点是在国人饭店的宴会厅里。来人全是各地的商界名流。北京的某些企业也派人过来这里。每个人都想把握时机。在这个社会里,机遇就等于金钱。斯诺走在大勇的后面。
吴市长看到他们两个人走过来了,赶紧起身来到他们的身边表示欢迎。大勇和斯诺在和华裔集团的懂事长相比的确并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他们俩却可以称的上是佼佼者。
吴市长为他们引见。他相互介绍着。对于这次的宴会一旁的斯诺并没有很大的兴趣。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所谓华裔集团的懂事长竟然只有四十多岁。斯诺看过关于这位懂事长的资料。他在三十五岁的时候还在船上靠打鱼为生。他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开创了一个公司。并且公司迅速地走上了国际市场。
“你好。”
“你好。”
斯诺和刘懂事长相互问候。
“在下冒昧的问一句,斯诺先生是不是曾经在北京读书?”华裔集团的懂事长刘寇桦问。
“正是。”
“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好好的聊一聊吗?”刘寇桦说。
“当然,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访。”斯诺说。
大勇在吴市长的引领下和刘寇桦一起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面。
斯诺知道大勇想借着华裔集团从而去谋求更大的发展。所以斯诺自己悄悄一个人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独自喝着酒。斯诺担心大勇只看到了自己眼前的发展却看不见自己身边的危险。
在回去的路上,斯诺问大勇谈的情况怎么样。大勇没有说。斯诺告诉大勇他在心里还有个疑问没有弄清楚。按照常理来说刘寇桦怎么也不应该会来到这里。一个华裔集团的懂事,默无声息的来到这个偏远的小市区。从他与市长的交谈中,斯诺也没有看出他要在这里投资的意思。
“你在怀疑什么?”大勇问。
“很多人都在盯着我们呢?”
陷阱,大勇明白斯诺的意思。现在的确有很多人看着他们眼红。谢谢你,大勇对斯诺说。大勇的心里非常的清楚如果没有斯诺就不会有他的今天。只是大勇发现最近他和斯诺的距离正在慢慢地变地疏远。
晚上,他们来到一家大排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就没有再来过这里吃东西了,大勇跟斯诺说。斯诺没有回答。有些时候的有些话不需要回答。大排挡就是在这个季节,人依然是那么多。
他们要了他们曾经最喜欢吃的东西。桌上的菜摆的很满,可是他们却谁都没有先动筷子的意思。
“为什么不吃呢?”斯诺问。
“你不是和我一样吗?”大勇回答。
“有没有发现我们越来越远了。我们越来越有钱。可是我们却越来越难找到快乐。”大勇为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他,喝了一口。
“我的妻子走了。因为我的贫穷和没有出息。难道今天我的朋友也要离开我吗?原因呢?是因为我有钱的缘故?”
话,斯诺一句也没有回答。
晚上斯诺突然跟大勇说起了快乐。其实他又何尝快乐过。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的都已经离自己远去了。剩下的生命里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去生存。他,迷茫。他不想让大勇变成第二个自己。斯诺知道大勇爱人阿蓝的离去对他的伤害有多大。要不然凭借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财势,他决不会孤身一人。
他们来到了昔日的地方,吃者昔日常吃的食物。可惜的是他们却找不回昔日的快乐。
大勇和斯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办公室。秘书小杨告诉他们说,有人打电话来找他们。
“有人在市场闹事?”斯诺来到办公室,大勇对他说。
“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我们怎么办?”大勇问。
…………
大勇和斯诺以最快的时间赶到了现场。在途中他们已经将事情的大概了解清楚了。今天他们本来有一批水果要送出去,可是车刚开出去就被人拦了下来。说是司机撞了人,他们说什么也不让车走。现在十几辆车全都被堵在了里面。
看现在的情况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捣鬼。斯诺让大勇先不要着急看一看情况再说怎么办。
斯诺让秘书小杨去查一下公司其余的仓库还有多少存货。大勇知道斯诺想从别的地方调货过去。可是现在就算其他的地方有货,一时之间车的问题又怎么去解决呢?他们的车已经全部被堵在了仓库里了。
斯诺明白如果有人捣鬼,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轻易就可以被解决的。因此眼下的当务之急是马上解决市场供应商,保证货物能够及时的送到客户的手中。做生意,有时可以失去利益,但绝对不可以失去信誉。如果一旦失去了它,你就会发现在这个社会中你将会无立足之地。
斯诺在路上已经想好了。现在只要先将几家大的市场供应商的货物发到。那些中小的最多晚一天时间就可以给他们发货了。到时候只要在价格上对他们优惠也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一路上斯诺沉默不语。他在想怎解决眼下的问题。大勇以为斯诺和自己一样被气糊涂了。大勇在想怎么才可以解决这些闹事的人。
车上,大勇也已经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他在心里暗骂着那些暗中捣鬼的人。其实做生意虽说时间就是金钱,但是晚一个一天两天的也并不算什么。只是大勇和斯诺都明白他们可以有今天的成就靠的就是一个信字。因为他们说一不二。更何况这次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如果不还给他们点颜色恐怕将来他们会更加的猖狂。
“这次肯定又是对面杨二他们搞的鬼。”大勇愤愤的说。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怎么你怀疑还有别人?”
斯诺没有回答。在斯诺心里同样怀疑着杨二。可是在没有证据以前,他不想这么早就下结论。何况这也不像杨二一个人可以搞出来的。
斯诺让大勇赶紧跟一些市委的领导通一下口风。最好能把他们全都请到现场。大勇明白斯诺想要叫他们过来调停。
“你感觉他们能够解决吗?”大勇问。
斯诺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叫他们?”
斯诺让他赶紧去吧。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和他一一解释了。
斯诺刚到现场。紧接着市委的,公安局的,交警大队的的车,全都赶了过来。市委的刘秘书来到大勇和斯诺面前说,我这次来是受了吴市长的委托,我们一定要尽力帮你们解决这里的问题。
“刘秘书,我们实话和你说吧。如果这批货不能在今天中午以前发出去,那对我们来说就没有意义了。”斯诺直接就和他说。
所有来赶来的人,看似都像是在帮大勇他们尽心的协调着。有人真心,有人假意。在这个模糊不清的世界中,有谁的眼睛可以永远能看清是非呢?
同斯诺所料的一样,在中午以前,货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运输出去。斯诺让所有的司机全部都回去吧。大勇疲惫而无力的坐在沙发上。他知道即使现在马上发货也已经晚了。这时刘秘书跑过来说,被车撞了躺在地上不肯起身的那个人在他们的劝导下已经同意只要你们愿意补偿,他也就不在闹事追究了。
“刘秘书,你不感觉事情解决的晚了一点吗?”大勇很不客气的说。
如果换作以前,大勇是绝对不会跟刘秘书说这些话的。可是现在大勇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斯诺接到秘书小杨打来的电话。挂了电话,他让杨秘书去把闹事的那些人叫来吧。他要问一下他们想要多少补偿。杨秘书不好意思的走了出去。
“斯诺,你没病吧!”大勇问。
“我很清醒。”斯诺说。
不一会儿,闹事的几个人还有市委的一些人全都来到了办公室。大勇坐在办公桌前面侧者着脸,看都不看他们。斯诺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着。整个办公室里仅能听到斯诺来回走动的皮鞋声。
“很好。生意有生意上的规矩。可是明人不做暗事。几位今天的做法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你们的目的以及达到了,你们还想要什么?回去问一问你们的老板,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斯诺说。
“我们要陪钱。”一个人说。
“要多少?”
刚才说话要钱的人,看着斯诺突然转过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害怕了?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的。今天我们的损失,我会向你们讨回来的。”
刚才还在那里趾高气扬,扯着嗓子喊的人,现在都安静了下来。他们乖乖地离开了大勇的办公室。
斯诺看着剩下的这群不可一世的人物。一杯茶水,斯诺都没有叫人给他们上。
杨秘书给大勇和斯诺道歉,说这件事情全归于他们没有能够及时的处理。他们保证今后一定不会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同样也希望他们为本市的发展能够不遗余力的贡献自己的力量。
斯诺在他们走后把门关了起来。他告诉大勇不用担心,那批货现在早已经运了出去。斯诺的话让大勇吃了一惊。他嗖的一声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斯诺告诉大勇在昨天的宴会上他认识了一个运输公司的老板。在他出来前就已经和这个人打电话联系好了。让斯诺想不到的是昨天认识的朋友,今天竟然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去请这些人啊?”
“我是害怕对手早早地发现了我们的意图,又在暗中搞鬼。那是可就真的完了。所以我才让你把人叫到这里,让那些人误以为我们是全力解决这里的问题。让他们不去怀疑我们还从别的地方调货。更何况接下来我还有计划要做呢。”斯诺说。
大勇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斯诺。悬在嗓子里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大勇笑着问斯诺,这用的是什么办法。斯诺告诉大勇这一招叫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斯诺让秘书小杨过来。斯诺告诉小杨,现在就去联系附近那些批发商让他们知道我们要低价处理这批水果。
“你要把市场的价格拉下来?”大勇说。
“没有错,我刚才不是说过吗?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大勇明白斯诺的做法。可是这样做是明显的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更何况他们的库里也没有那么多的货物啊!他们这么做不会有什么大影响的。大勇和斯诺从做这个生意以来很少会有大量的存货。他们今天运出的也是给几家大的批发商。而且这次临时抽走的货物还是明天准备送往北边的。他们还要赶紧补上。
他们自己知道没有货,可是别人却不知道啊。斯诺让大勇放心。他会妥善的安排这件事情的。
“斯诺—。”
“还有什么事情吗?”
大勇看着斯诺,此时他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大勇清楚斯诺这次一旦失误他们会有不可估量的损失。他本想开口阻止,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小心!”
斯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时的斯诺已经不在是以前生活在大学校园里的他了。曾经的忍让和默默无闻换来却是今天的无家可归。有人想要和他们斗,斯诺就决定和他斗一斗。他想看一下最后的结果会是谁更惨。
创生公司低价大量的倾销水果。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市场上水果的价格是一降再降。一个上午,市场上的水果卖出了五个价位。
斯诺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个男子站在他的桌前。
“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已经查清楚了。那个人离开这里后直接就去见了杨二。而且我还查到这次一个叫名帮的帮会也插手了这件事情。”
斯诺让他先下去吧。临走的时候,斯诺吩咐他这几天要盯紧杨二。只要他稍有动作就马上告诉我。
杨二,一个四十多岁略为有点发福的男人。他原以为可以借此打压一下创生公司。想不到他们会将卖不出去的货倾销。站在一旁的老头六十来岁,身子矮矮小小的。一双小眼睛散发着精光。
“你这次给我出的可真是一个好‘主意’啊!”
“杨老板,你不用担心。那张大头是犯傻。他卖的越多赔的越多。”
“犯傻的不是他们是我们。你知道吗?现在外面根本就没有市场了。如果我们再失去了本地的市场你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吗?我的水果将会滥调仓库里。他这次很明显是为了报复我们。”杨二说道。
刘现生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他想不到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竟然斗不过两个毛头小孩。他在心里也吃惊这两个人,竟然不顾损失和他们硬拼。
水果的价格在下午的时候可以说已经降到了本地历史上最低的水平了。人,排着对全都挤在创生公司的门前等着提货。
此时整个水果市场不论大小只有创生公司一家门前有人。
晚上福星公司的老板杨二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坐在屋子里的还有他们的副总经理刘现生。他们在商议着对策。
斯诺也同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他一起的还有大勇。大勇问斯诺知不知道现在市场水果已经降到几分钱一斤了。他让斯诺好好的算一下,这次他们赔了多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我们的心血会毁于一旦的。”
“如果我们现在停手,那么我们会损失惨重。”斯诺说。
“可是如果不停,我们会损失的更多。”
“不会的!”
斯诺看着大勇。相信我,斯诺对着大勇说,他不会将他们的心血毁于一旦的。
第二天,创生公司的价格控制在了五分钱。而福星公司的价格定位在了七分。在创生定货虽然便宜,但是斯诺他们定下了种种的程序。说原因是为了照顾那些常年的老顾客。所以一下子就慢了好多,而与对面的福星公司相比较起来,他们就少了好多的麻烦。这样一比较,福星也总算可以开张。
坐在办公室里的斯诺,听到杨二也降下了价格。而且一降就是降到了七分钱。斯诺知道他是坐不住了。他让人通知下去他们的货物降为三分。
“斯诺—。”
斯诺伸手阻止了大勇接下来的话。他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斯诺劝大勇不要阻止自己。大勇不知道斯诺为什么这么做。他现在唯一可以说服自己不管的就是,他对斯诺的信任。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过了不久,有人跑来告诉斯诺福星公司已经降到五分了。来的人还说他们这次的降价不仅没有增加人们抢购反而还减少了顾客。
“那福星那边呢?”大勇连忙问。
“和我们一样。”
大勇不明白这是怎么会事。斯诺笑了笑告诉来的人说,按计划行事。斯诺转过头告诉大勇,那些人只所以不买是因为他们已经看出了我们在和福星那边对着干。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每个人都想着最后得利。他们一定以为我们还会在继续的降价。”斯诺告诉大勇所有的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
下午出忽众人的预料。创生公司早早地结束了一天的生意。秘书小杨给斯诺打电话说他们已经成功的收购了福星那边的货物。
“我仔细的算过了,我们还有市场。现在我以低价买断了他们的货物然后在销售出去。由于价格上的巨大差异,我想这次我们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损失。但是福星那边绝对没有实力再和我们竞争了。”斯诺说。
大勇看着斯诺在背后操空的这一切。他惊呆了。他想不到一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小伙子竟然会有如此的头脑。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佩服过一个人。
杨二也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当他看到自己的货物刚刚被收购而创生公司就马上停止了倾销,他就已经知道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
“杨老板—”
杨二摇了摇手,他让刘现生不要再说了。所有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自己几十年的心血,片刻之间毁了。他们已经再也没有任何的实力去和人斗了。
创生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传出了一阵阵的笑声。大勇问斯诺这一招又是什么计策。斯诺告诉大勇,这个叫做“苦肉计”。
刘现生看着杨二,他知道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一切都已经晚了。他从窗口望向远方,他发誓,这件事情决不会就这么结束的。他的一双眼睛中,射出两道锐利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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