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与试权

权势?试权

　　九月，金秋送爽的好时节。阴霾的天空板着副面孔，微微泛红的香樟树叶随着清风簌簌落下，似乎在述说什么。

　　x县某省重点中学食堂外，人群黑压压的一片，喧嚣四起。学生和家长怒气冲天：哪有这么干的？还要不要公道……拿学生当摇钱树使啊……一份豆腐就卖4元钱，金的还是银的……回锅肉就八片，值八块？……“甭说那么多，爱买就买，不买拉倒！我就这么卖，不服？不服去找学校啊，学校还钱我就走人！”食堂门口一个大腹腆腆的男子厉声喝道。人群被激怒了：走，找校长去！人流涌动起来，无序的涌向校长办公室……不多的落叶旋起一道凄美的风景。

　　负责解释工作的是一位副校长，他拖着长长的官腔说：学校是理解学生的难处的，可学校的难处你们也要理解嘛。修建学校食堂是私人投资，常期免费经营以获得回报。学校无权干涉，相反还要给他们保证充足的学生就餐。我们是爱慕能助啊！呼……一股劲风卷得落叶狂舞，红绿相间的舞者一般。人群又骚动了起来；你们管不了，我们找物价局，总得有个让人说话的地方吧！

　　物价局的一位在家副局长——一个刚上任不久的青年，接待了他们。问明事由后，血气方刚的 副局长二话不说，带上一班执法人员，直奔x中学，涌动的人群随之而去。“是在跑马拉松吗？”迷惑的路人问。

　　在落叶的夹道欢迎中，一干人等直入学校食堂。大肚男子在门口双手一横：干什么？抢劫啊？副局长手举执法证件，义正严词：物价局！执行公务。对不起，让一让！大肚子一声冷笑：呵，物价局领导啊，欢迎欢迎！食堂迎面的墙上的菜单报价赫然入目：肉丝（10元）。回锅肉（8元）。豆腐（4.8元）。土豆丝（4.5元）……副局长显然生气了：“这怎么回事？有物价局批文吗？”大肚子脸不红心不跳，还恬不知耻地说：“这个嘛，我做主就行！”副局长被激怒了：“你做主？这是乱收费，你知道吗？必须马上整顿！”大肚子哈哈一笑：“凭什么？这是老子的钱盖的食堂。老子爱咋地就咋地！你，管不着！”副局长脸涨得通红，大声道：“放屁！马上停业整顿，到物价局接受处理！”“什么？处理？老子今天就处理你！”话音未落，“啪”的一记耳光扇在副局长的脸上……食堂内静得让人窒息！屋外的天空满是委屈的泪水和被击坠的樟叶……家长们都楞住了，还有几个悄悄溜走了。“不接受处理就不准营业！”闷了数分钟的气氛被副局长的这句话解散了。

　　副局长与同行的人离去了，留下大肚子一人刺耳的叫嚣和着呼呼的风雨声，似在哭泣。雨更大了，天地浑浊一片，叫人怎么也看不清。

　　翌日，家长怀揣美好的期望来到学校：看大肚子怎么收场？天空又变了颜色，灰黑灰黑的，雨更大了，地上益加多了的樟叶在雨水中红得叫人心碎。食堂的门依旧大开，饥饿让孩子们三三两两的出入其中……

　　“听说昨天挨耳光的副局长被撤职了！也不去打听打听，大肚子和县委书记是什么关系。”“就是啊，县委书记发火，下午就出免职的文件。够可怜的。”……两个学校老师边走边说，还不时扭头瞧瞧这群无助的家长。天啊，怎么会这样？没戏哪，人群唧唧喳喳了一会儿，失望的散去了。食堂门口传出一阵熟悉的刺耳的笑声，竟将那枝上老去的樟叶荡飞了开去……

　　豆腐依旧4元一份，回锅肉仍然八片，大肚子一如既往的撑得肚子圆乎乎……再没人过问菜价的不合理，嘻嘻哈哈的人们津津乐道的是那个倒霉的副局长的后续故事：县委书记和大肚子是铁哥们，收拾副局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杀鸡给猴看的；物价局长亲自摆酒宴向大肚子道歉；明年学校食堂的豆腐要卖六元，回锅肉只得五片……

　　只有那愈发红的香樟树的落叶在风中无力的抵抗着这秋的肃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