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空气和着战壕里特有的一股泥土和火药的味道包裹在我的周围,虽然我四周的战友都在十分安静的睡觉甚至连一丝鼾声都没有,可我就是睡不下。因为怪异而潮湿的空气吗?也不是。就是有些焦躁罢了。也许这就是“新兵综合症”。我刚入伍三个月,新兵营里待了三个月,也就是老兵常说的刚分到战场上的“青皮子”。没打过仗,来这后一直在挖战壕。剩下的时间就是盘算着何时能痛快的达一仗。我从背袋里翻出自己的饭盒,里面躺着几块压缩饼干。我拿起一块来借着月光仔细的看了几眼然后又放了回去。我可是很了解“有备无患”这个词的深切含义的,一但后勤补给路线被截断的话那在我的眼里这几块饼干就是比美人还吸引人的尤物了。我沉浸在自己想象的空间里,当我回过神来时我看到有一点微弱的火光,被风刮的乎明乎暗,在漆黑的夜色下,即使是一点点的光亮也是十分的明显。我看着那一点点的光,不知不觉的脚步就移向它,可能是在漫漫长夜下失眠的人都会这样做,找个说话的让这夜缩短一点,让这夜不再静的那么可怕。
我移到光亮边,轻轻的坐下“要火吗?”很友善的语气,让我有些不自然。“不,我就是睡不着,看到这边有光亮所以……”。微弱的光刚好能看清他的轮廓,不,应该称“她”。她顶着一顶钢盔,身上裹着件军袍,从上面隐隐能闻到熟悉的泥土与火药的味道。塌陷的面颊,略带嘶哑的声音使我感到她不是一个和我一样的新兵。“新来的?”“是的,刚到四天。”她弹了弹烟的过滤嘴,橙色的微光随着烟灰飘落到地上。寒冷的夜风夹杂着潮湿的空气一股股的往我的军袍里钻,真的很想要一堆篝火哪怕只一分钟也好呢!“冷的时候抱紧你的枪”。我对她这荒谬的想法感到十分的迷惑。“为什么?枪没温度呀?”我这才注意到她盘着的腿边躺着一杆枪,枪身似乎是包着布,斜倚在她的右膝上。烟早已燃尽,月光下只能看到她瘦削的侧面的剪影,“战场上只有它才能保护你,它是你沉默的战友。”我脑中瞬间三秒的空白。“也许在别的地方这话是荒谬的,不过……”我抬头看着战壕外的星空“不过这里不同。”
巨大的炮声摧残着我的耳膜,我抬头看到原来漆黑的星空出现片片火光。她快速站起身,拎一下我的衣领“快拿枪敌人夜袭了。”说着向壕上架起了枪。我慌忙也抓过一杆枪。安静的战壕在几秒钟内瞬间发出各种声音,吼声、枪声、跑步声混在一起。坠落的炮弹扬起大片的尘土,我的手抖动着,盼望的事终于发生了,该把新兵营里的东西用于实事上了。可手就是不听话,准星中的人影也随着晃动“不想死的话就必须相信你的战友,心动枪就动,你就当是电脑游戏好了!”她的枪每响一次前方的人影就倒下一个,我用衣角抹了一下手心的汗对准前方,抠动了扳机。第一次我听到了炮弹的轰鸣,第一次感到擦过身边火花的温度,第一次闻到浓重的死亡的气息,我瞪大眼睛,。真的只能靠手中的枪,只有它握紧它才有“生”
的希望。火光闪烁的天空突然划出三颗耀眼的信号弹。她突然站起身“新兵在战壕里掩护,三连跟我上!”我怀疑耳朵是不是被炸弹搞的幻听了,可眼前的这个人确实是在发令。她不再是那个在战壕里疲惫抽烟的那个战士了?她扔下军袍毫不犹豫的冲向火光冲天的前方,冲向扑上来无数的人影。火光中,它肩头五把军刀的标志在我的眼中格外耀眼。看着一批批发出怒吼向前冲锋的战士,我也有种向前的冲动。他们无所畏惧,一改战壕里的疲惫与沉闷像觉醒的雄狮般狂怒着将前方的阻挡尽数踏碎,他们向前因为在最前方有着五把军刀的光亮。现在我仿佛也看到了那振奋人心的光线突破浓烟照射在自己的身上,我不由得紧紧顶住枪托放出压抑以久的怒火。我想也许这就是狼群中头狼的力量吧!前方混战一片,嘶吼声几乎与枪炮的轰鸣同样的分贝。第一次我感受到“只有握紧枪才能在这残酷的修罗场上走出‘生’”。
黎明刺眼的光射入我的眼中,我瘫坐在壕沟里,眯着眼睛固执的看着明亮的光线渐渐的照彻整个大地。我没有去看安静下来的战场,突然感到一阵阵的恶心从胃里向上涌,可能是闻到那股血腥味和着焦胡味的怪异味道的原因。我没有去回忆昨天我的初战反而想象起现在我拿不出勇气观望的战场上的残状,一定是像我曾经读过的战争书中写的那样。阳光普照在战壕里,我身边仅仅认识的几张脸孔有的回来了,有的却不见了。“回来的”又倚在壕沟边闭着眼发出轻微的鼾声,可没回来的呢?我盯着手中还带着泥土味道的军袍,沉默……
我终于吃到难得的白米饭,来这该死的地方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这么“晶莹”的白色了,我恨不得一口全将它们倒入嘴里。在家时怎么没感到它如此的诱人呢!战壕里一时飘满了浓郁的香气。与其他人的攀谈中我了解到她就是步兵星空师第六旅第一营的营长叫白鹤,代号叫“狙击王”,人如其名狙击手出身,是为数不多的领导男兵的女官。我心里想怪不得她如此的相信枪呢!敢情她那翻富有哲理的“枪炮理论”在她的真实身份下降了好几个档次。本来嘛!狙击手不靠枪还靠牙齿吗?顺提一下,我的连队就在第一营的管辖下。作为一个三等兵能和营长谈话也是我的荣幸了,可她除了作战外根本没有一点军人的样子,据我观察此人作风甚是懒散,感觉就像是个没调教好的新兵一样,衣观不整,叫一声“长官”一分钟回头才“啊”一声尤其是那懒散的眼神没一点长官的威严,对这样的长官我都无语了。军队就缺人到这地步吗?不过有个一等兵却提醒我说“只有作战时才是一个军人最真实的一面”。
有句古话叫“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米饭也不是白来的,我们一营被编排到最前沿的阵地,我更加“荣幸”的与白营长一同安排在临时碉堡里。从方型的探口里我几乎能看清敌人的每一根头发。人人都知道如果真的又开打那我们一营必然成为炮灰。敌人高火力坦克炮轻易就能把防线撕裂。而白鹤告诉我,我营主要是负责侦察,所以没有配备高火力武器。我后悔加入步兵,假如我是个重炮兵我可以在后方工作,瞄准、按钮就行了,间歇还可以喝杯咖啡。假如我是个坦克兵的话,虽然得上前线但怎么说被击中还有一层铁皮,还有生还的机会。可偏偏我是个步兵别说炮弹,就一个小弹片就能让我见阎王了。现在我已经作好了当“无名烈士”的觉悟了。我发这么多牢骚不是怕,是烦!都是因为那“可爱的”营长,她全天几乎就没观察过敌情。潮湿阴暗的碉堡里常常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更令我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虽然我几乎天天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可还是能从那唯一能够透出微弱光亮的方形的孔洞里窥得敌方的大概情况。前景十分的令人担忧,我曾经拿起钢笔草草写过一份遗书,写给我南方的家人。怎么说尽管他们的不孝子不顾他们的反对参军可总该告诉他们我最后的结果吧!免得妈妈总是在家门口的那棵年老的榆树旁等我回家。写到这我便禁不住想象起南方的家乡,稻米应该早已长到一人多高了,风轻轻拂便涌起成片的“稻浪”,稻子特有的甜香弥漫在整个村子的上空,仿佛云彩都受到了“诱惑”放慢了疾走的脚步。明亮的光线铺满家门前的老榆树身上,它弓着腰撒下一片阴凉,而浓密的树阴下总有一个同样弓着背的人影她一直的向远方眺望……一切又变了回来,潮湿阴暗的空间里握笔的手都感到些微的凉气,我使劲眨了一下模糊的双眼,把刚才写的纸用力团成一团使劲丢了出去“我要回家,一定要活着回去!”我咬紧牙狠狠的说,可我并没注意到身边有人甚至不知道我刚才的纸团“准确”的丢到了营长的身上。当我发现时,全身像被电了一样“刷”的站起来。“营长,我,我……”“你什么?”她用一贯懒散的眼神看着我“我,我抱歉!!”她撇撇嘴,又摆摆手,坐到角落里闭目养神起来。我长出了口气,“这也算对上级无理的!”我自言。“她还是很宽容的。”“喂!”“是!”我全身肌肉紧绷等待着她的惩罚。“还不注意敌情!”我无语了,收回我刚才对她的良好评价,我想她根本就懒得管我,都懒到家了!“天天让我观察,眼睛都冒星了!只不定哪天我就会把天上的星星当成敌机!没办法谁让我不是营长呢!”此时当我再看外面时不犹得揉揉眼睛。眼前出现一个黑点正向敌阵移动“营长!”我忙喊“啊!”“前面有人。”她也从寮望口看去,黑点还在向前移动,从体型上看像是个孩子,“一个孩子在这里干嘛呢?”我还在纳闷时已经看到营长把枪架在肩上“营长,也许他只是经过而已呢!别,他只是个孩子呀!营长,营长……”枪声伴着我的乞求响起,黑影像被猎杀的动物一样倒下了。我的大脑空白了三秒,木讷的看着收起枪的营长,她的眼神还是那样的不起任何波澜“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仿佛我能够看到一个小孩在我眼前被崩开了头,还带着体温的血顺着头流下来,血像水一样流到脚下黑色的土地上,他圆睁着双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血染红了眼帘,染红了他脚边的土地!染红了那一片纯蓝的天空。“为什么?!”我吼着,丧失理智抓起她的衣领,她那不起波澜的眼睛盯着我,我愣住了,放开了她。可我的手还是紧紧的握着。“战场上没有好像,再犹豫几秒他就离开了我的射程。”“可军人也不能滥杀无辜啊!”我激动的挥着拳头“我宁可错杀一个也不能拿几千条人命当赌注!我是军人不是圣人,战场上没有感情的!”她平静的说着让我想到很久以前,老师给还是学生的我读课文时的那种平静的语调。她居然能够把一条人命说的如此轻松,我不理解但又无法反驳,难道以后我也会变成那样冷血吗?我松开了拳头。这就是我所选择的路,沾满鲜血的路,我看着倚在营长身旁的枪,颓然的后退两步,这时一小片金黄色的阳光溜入碉堡,阳光和一阵白烟混合到一起在空气里无力的舞动着我闻到一股烟的味道。
战场完全不像我所想象的那样,我想我只是把战争完美化了或是我的思想还是过于幼稚了。现在我眼前的这片战场上溺满了火药的味道,鲜血的腥臭味和士兵们的各种怨言。这种感觉简直就可以用“坟茔”来形容了。我现在恨不得痛痛快快打一场仗然后离开这“坟茔”一样的鬼地方或是干脆归入泥土来得更痛快些。足见我对这里的厌烦了吧!我被调离了最前线,是营长提议的。可能是因为我不够“狠”吧!我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加充分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了。无数次的那孩子的影子出现在我的梦里,那迸裂的血液直喷向天空,然后天空就弥漫开血红色,血色的天,血色的云。我抬起头闻到了下雨时常有的泥土的味道,雨点纷纷砸到我的脸上,可奇怪的是为什么本应冰冷的雨水会有温度,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脸,红色的!到处都是红色的雨水,像血一样蔓延到四处,我慌乱的推推旁边的人,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鲜血的脸,他惊恐的睁着血丝突兀的双眼,瞬间那张脸就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我数次的从这恐怖的梦中惊醒,然后裹紧盖在身上的军袍,一身的冷汗加上潮湿的夜晚真的打透了我的全身。我看着天空若隐若现的星河长出了一口凉气。“也许我还没被打死就被自己的精神折磨死了!”我看着四周漆黑的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我这幅鬼样子真的可笑呢!还想立功成英雄?开玩笑!”这时周围有人轻轻的唤了我一声,我知道换岗的时间到了。背起枪打了个冷颤。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下夜”了,我打了个哈欠,这时夜色下,我看到一个人影在晃动,刚想喝住他,就看到这影子的动作有些熟悉,懒散的动作想也知道是谁!可他没有往营房里走而是向外走去。前几天我用自己的四块宝贝饼干换了一名老兵手里的一个苹果。和他攀谈时又提到了营长。那个在我眼里冷血的狙击手。那老兵听完我的复述后浑浊的眼睛盯着我,有些严肃的对我说“军官不是那么好当的,他们得对下属负责的,就像孩子犯了错误家长挨批评一样的。”他低下头,把眼睛藏在脏乱的发丝里“军人,尤其是军官更是不能有一点差错,不像士兵,大不了自己没命。可一个军官的判断错误可能导致许多人丢了性命,马虎不得,你看看周围这些人也都是母亲的儿子呀!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事去拿那么多人命去冒险是不正确的。战场就是这么残酷,只有敌我,敌死我生,敌生我亡。你还是不要抱着这么不成熟的态度了,不然你会死在同情上的。”“可是同情……”“同情只是建立在你我同伴之上的对敌人的同情换来的只有灭亡”。他用深邃的眼神望着天空,苍蓝的云朵落在他灰蒙蒙的瞳仁中时聚时散。我看到了那双疲惫的双眼中闪现的一丝无奈。“新人哪!你也别说我为营长说好话,即使是你问全营的人他们也都会像我这样说的。营长她曾经救过全营呢!在西部战场上她顶着被团长枪毙的危险硬是违背军令下令撤退!刚撤退敌人就扑过来了整整两个旅呢!我们一营如果不撤的话不但全营被灭而且也是白白的牺牲。”我听的出了神“往下说!”我急说。“后来应该升职做团长的白鹤就被保留继续做营长,你知道吗?本来违背军令是死罪的,我们那次死活不让团长带走营长最后都要集体跟他们拼了!那场面,盖了!”说着露出些微的神气。“他们不把士兵当人,只是当我们是会说话的兵器。坐镇后方挨枪子的是士兵,我们早就不满了!有能耐你下到战场上和我们一起战斗啊!当时团长就怕了!怕我们造反,就放过了营长。”我长出了口气,开始为我一直以来对营长的误解感到有些愧疚。那老兵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懂得把士兵当自己的伙伴的军官才是好军官从那次以后我们营每次打仗都特拼命,因为有个好营长我们也愿意拼,要不是因为她我们早没命了。”那老兵的笑容如涟漪一般在满是灰尘的脸上荡漾开来。在这个充斥死亡与黑暗的修罗场上能够笑出来的理由可能只有当一丝阳光照射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吧!而营长就是他们的“阳光”。老兵憨厚的笑着说“等回家了一定要把营长也带上让她好好教教我家孩子。”“回家呀……”我似乎抓住了那么一丝希望了!
我又唤醒了一个同伴让他替我几分钟,其实我是想看看营长到底这么晚自己一个人要去做什么。自从那老兵说完营长的事以后我总是以饼干为诱饵“贿赂”其他的老兵让他们讲营长的事。突然感觉她像个谜,逼着我一步一步去揭开谜底。谜样的事迹,谜样的不起波澜的眼睛,谜样的温吞的性格,怎么也不像老兵口中那个叱咤战场的英雄,那个全营士兵都敬爱的军官。我衬着夜色一直尾随着营长走了很远,也没注意周围的环境。当我莫的抬起头时,周围静得可怕,是一片隐蔽的树林,我躲在大树的后面,看到营长的身影定定的立在原地,突然转身“出来,不然就崩了你。”冷漠的声音和着飕飕的冷风刺入我的耳中。我硬着头皮从树后走出来“是你?”惊讶的口气放下枪。我走上前“营长你这么晚……”话说一半借着点点月光看到营长身后简陋的墓碑,很小,孩子的……我愣住了,同样大脑空白了三秒,营长与我都知道那是谁的墓。清冷的月光像母亲柔软的手掌一样静静的抚摩着粗糙的石碑。我静静地立在碑前,借着微弱的光线我只能看到身边营长黑色的轮廓陷在夜色里。突然一股暖流进入身体,悄悄的赶走周围的寒气。“营长,你后悔当兵吗?”我突然把心中的问题带出了口,然后咧嘴意识到这不是和长官说话的口气。“后悔。”“为什么?”“违背自己的意愿去杀人,这辈子都得活在自责里。”“那你可以不当兵。”风在天地间缓慢盘旋“这是战争年代,每个人都没的选择,逃避不了,他死我生,我能做的就只是尽全力辅佐军队快些结束这该死的战争。”这风声仿佛是低沉的呜咽,无奈的泪扼住我的喉管发不出任何声响。白鹤在我眼里不再是冷酷的狙击手也不是叱咤战场的英雄而是一个不断违背自己意愿杀人可还是改变不了历史洪流的普通人。她的口气还是那么平静,让我原本躁动的心回归到原点,星星依然沉默,风中和着熟悉的烟味围绕在周围。“营长,等战争结束了我给你带家乡的烟回来。”“好啊。”她抬起头,看着被枝丫撕扯开的夜空。我似乎能够看到点点的星光在她渴睡的眼中跳动,激起层层波浪,那双渴睡的眼穿透云层看到了光明。
大战的来临我并不感到惊慌,因为军队把主力添到了我们这里,这就预示着有一场硬仗要打。我已经四天没合眼了,敌人也把最精锐的部队调到前线和我们硬碰硬,处于最前沿的我们损伤惨重。跟我换苹果的老兵再也没回来,我亲眼看到在横七竖八的尸体里躺倒的他,还是被烟熏的灰蒙蒙的脸,双眼安详的闭着,像睡着了一样。恩。只是累了,明天还会拿着苹果和我换饼干的,还会憨厚的笑。准镜怎么在不知不觉间模糊了,我用手抹了一把眼睛,又擦擦准镜“该死的,我真没的选择了。”我将枪架在壕上,怒气充斥着大脑一个又一个人影在准镜中消失“狗娘养的战争!!”我大吼着,枪声掩盖了我的喊声,大家都在拼命争取着“生”的希望,尽管疲惫可就算是生命的火花只剩下微弱的一点也要抓住。所有的人又再次冲出战壕这是第几次了?我也不愿去查。一批批同伴冲出去快速闪现的影子使我还未来得及记住他们年轻的面容便消失在硝烟中,也不知道第几次面对敌人明晃晃的刺刀和一张张狰狞的脸,杀意控制着大脑,看到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我只想快点放倒眼前的障碍好回家去睡上一觉。撕吼声响彻四周,天地如世界末日般根本分不清楚,到处是浓烟,汽油的味道。我也不知道是踩着谁的尸体前行因为我眼所及的范围全是躺倒的人,纵然感觉疲惫的灵魂都要出窍了,可还是紧握手中的枪,现在只有它才能走出“生”,分不清汗水还是血水在我被烤的火辣辣的皮肤上横流。硝烟中我在寻找“五把军刀”她一定在不远处,她不是只会发号命令的长官,她是我们的战友。这时不知不觉间有冰冷的东西钻入体内接着是剧烈的疼痛使眼前的一切模糊,突然间似乎看到了妈妈站在村口焦急的眼神……
待我醒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我颓然的坐在后方医院的院子里,呆呆的看着受各种伤的士兵,断胳膊断腿的,头上缠纱布的,烫伤的等等。我看着依然苍篮色的天空。白鹤,你哪怕做他们当中的一个也行啊!
当我醒来时胸口撕裂的疼痛,我看到床边战友关切欣喜的表情勉强笑了一下“我还活着呢!”战友疲惫的笑笑。“我们胜利了!”他平静的说,我自信的说“那是当然的有我们一营在呢!怎么样这回白鹤该升职了吧!”可接下来的事真的让我忘记了所有,我麻木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我们是从白鹤的尸体下发现的你,她好像是用身体保护你的。”我能够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努力搜刮脑子里残存的记忆,“是的,当我倒下时我看到了闪亮的肩章,和断断续续呼唤自己的声音。然后,然后……爆炸,火光……感觉到体温,感觉有人护住自己,火光就一片漆黑,然后……”“我怎么哭了?”我奇怪的问战友,怎么可能?怎么会?怎么会!!我大声喊着,战友惊慌的按住我,可我除了激动外没有别的意识。然后我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后失去了知觉。“死的人应该是我啊!”
苍蓝色的天空沉默的俯视着我,我现在脑袋中就是一个空壳,什么也想不起来,也许是不愿想吧!忧郁的蓝色像极了白鹤那张平静的脸。“白痴!”我望着蓝色映衬下滚动的白色流云,不断自嘲着自己,“废物!傻瓜!……”我闻着充满福尔马林味道的空气搜寻着流云前进的方向。“坐够了吗?”“是的,该前进了。”
背上白鹤留下的狙击枪,我转战到了“河西战场”,我无法逆转历史的洪流但是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里我还有需要保护的东西。“长官,你也有要保护的东西吧!”血色的残阳照彻战场,染红了残破的瓦砾堆上一面破败的军旗……
“反侵略战争”打了四年,人们正慢慢的从战争的阴影里走出来。开始在凌乱的瓦砾中重建家园。战争成就了许多英雄,其中人们经常提到“两个狙击王”的故事。
其中一名被永远的刻在墓碑上,另一个放弃了高官的职位在战争结束后消失踪迹。
空旷的纪念广场橙红的夕阳包围着高耸的纪念碑一切都是安静祥和的,抚摩着光滑的青石墓碑上名字的刻痕
“长官!”致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