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从今天开始,这把剑的名字,就是你的名字。
弯月如刀。
重重的霜结住了庭院里的几株枯树,枝桠上白色的霜晶,在月色里绽出刀刃般的寒光。天气已极寒,甚至连守门卫士厚厚的铁铠上,也凝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一阵急急的车马声自远而近,踏碎了秋夜萧疏的寒蛩声。四匹赤烈如火的高头骏马拉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长辕大车,骤停于台阶前。赶车人尚未将车停稳,一名中年男子已飞身自车内跃下。深黑的厚披风,银色的雕裘护领,一身虎篆麟铠,威武异常。男子手持一柄饰以明黄玉的长剑,大步走上台阶。两名重铠卫士行单膝跪礼:“君爷!”另两名卫士忙推开大门。
绕过萧墙,走过白玉铺就的赤墀长道,前面是青色的暗文石阶,直通向高处的几栋黑沉楼阁。路上不断有重铠卫士行跪拜礼,那身穿虎篆麟铠的男子只是急步前行,不作言语。他身后几名身材同样魁梧的兵士均手捧长条形木匣,鱼贯而随。
“将东西送至藏剑阁,我随后就到。”男子神色仍如月色一般冷,然而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诺!”几名兵士弯腰行礼,转身走向左侧的高楼。
男子唤过一名侍从:“去请赵将军来。”两名女侍自内殿迎上来,想替男子解下披风,男子道:“不必了!”转身迈向藏剑阁。
红色的古木长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五把长剑。烛火轻漾,剑身上亦是寒光游走。男子拔出手上那把饰有明黄玉的长剑,拿起一块白布,轻轻拭去上面的血渍。
“恭喜啊,恭喜啊!”一把雄浑的声音自外传入,声未歇,人已踱进了大堂。又是一个身披麟铠的男子,身材虽比拭剑的男子略微瘦削一些,然而却是满脸英气。
“赵将军,你来得倒挺快!”拭剑男子扔去手中白布,将剑并放于桌上。那被称作赵将军的男子又是一阵大笑,道:“末将与君爷同为嗜剑之人,有幸睹得名器风韵,岂能姗姗来迟?”
那被唤作君爷的男子只是微笑颔首,并不言语。赵将军走近长桌,提起几把长剑细细把玩,口中自是赞叹不已:“江南九大名剑,君爷已得其六,若能自江南三公子手上取得青玉、飞星及夕雪,天下剑家,岂有不拜服于侯爷威名之下者?加上今日又纳得美姬,宝剑美人,人生得意,莫过于此啊……”
君爷满脸欢容,正要说话,一名重铠卫士却急匆匆地走进来,跪倒于跟前:“君爷,府内现异状,总管大人请君爷到后院一聚!”君爷敛起笑意,漫不经心地以手指轻抚面前的一把长剑:“甚么事?你让他自己处理即可,不必请示。”卫士迟疑一下,道:“后院几株枯树上的冰霜融化,地面气蒸如烟,总管大人以为是地热上升,但不敢妄定,故请君爷移步后院一睹。”君爷眼角扫一扫卫士,又看看赵将军:“竟有这等异事?”卫士道:“气烟蒸腾至今未歇,那几株树下的地面已愈蒸愈干。”
君爷一甩身,道:“我去看看。”赵将军及卫士忙跟随其后。君爷猛地驻足:“取我的金泓来!”卫士回身提起那把以明黄玉装饰的长剑,恭敬地送至君爷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