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飞燕

万俟飞燕

　　在黄沙滚滚，浩瀚无边的大漠，落日正慢慢西斜，血红的余光仍放射着热量，使生长在这里的生物活的格外的坚难。只有那与命运抗争的胡杨树，横逸坚斜，芜杂而立，无论柔弱，无论苍老，总有一抹生命的绿色点染着枝梢。

　　而此刻生活在这里的一对母女正经历着生死离别之痛。母亲强忍着病痛，在向女儿交待后事。她用颤抖的手从枕边摸出一把梅花匕。放在女儿手上，“燕儿，你拿着这匕首去中原找我的师兄，你的林伯父，他只要看到这把匕首，便知道你是谁了……，记住闯荡江湖，切不可随意杀人，你爹就杀人太多了，所以你要把他欠的债还了，知道吗？”旁边一个哭成泪人的姑娘，双手接过梅花匕，“孩儿一定谨尊母亲的教诲，只是中原那么大，林伯伯他住那里呢？”“你去江南，林家庄……”“娘！……”姑娘捕倒在母亲身上，大哭……。

　　这姑娘名叫万俟飞燕，从小就和母亲生活在这里，母亲的去世对她来说，无疑是一巨大的打击。她把母亲按当地的习俗埋藏，在墓前守孝三年。然后带上母亲的嘱托，父亲留给她的七星长剑踏上了去中原的行程。为了减少麻烦，她决定女伴男装。经过一翻打扮，再看看泛黄的铜镜里，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只是眼角眉梢还带着那么一丝的妩媚。

　　这一天行程已近中午，天气异常的热，可这四处荒山峻岭，并无客栈，只能找个林荫处歇息了。就在这时，听到前面林子中有打斗的声音，万俟飞燕走至切近，只见前面土道上，几个黑衣蒙面人正在和一个年迈的老者打斗。可以看出那老者武功不错，怎奈年纪已高，几个黑衣人步步紧逼，招招直逼要害，老者的体力已经透支。看到此处，万俟飞燕想起了母亲临终时的嘱托。可眼前这场打斗因何而起，孰事孰非？正在犹豫，老者的右臂已经受伤，万俟飞燕一看不能再犹豫了，救下人再说。从背后抽出七星长剑跳到圈里，与几个蒙面人打到到一起。打至百合仍难分胜负。万俟飞燕的剑法高深，从小受到母亲的指点，而她的七星长剑又长于一般的剑，且锋利无比。可怎奈初入江湖，经验甚少，而且她的剑锋很软，每一招都给对方留有余地，及使对方处于下锋，也有转险为安的余地。万俟飞燕有些急，这样就有了破绽，刚躲过前面的一剑，就觉得后面一阵凉风，可再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到身后一声惨叫，跟着其人几个人也都挂了彩，扔下兵器，朝山里跑去。

　　万俟飞燕回过头，只见一位少侠，手提宝剑，站在那里英气勃勃。“多谢公子相救！”万俟飞燕收起剑抱拳拾礼。“都是江湖中人，不必言谢。”这时空中传来雷声，两人不约而同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已经布满乌云，“看来一场暴雨将至，得赶紧找个避雨的地方！”那少侠说着朝后山走去。万俟飞燕回头去找那个老者，却没了踪影。“这老者倒很奇怪，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呢。既然要下雨，不防跟他找个避雨的地方。”想到这里，万俟飞燕也飞身朝后山走去。果然，一阵雷声过后大雨倾盆而下，这时前面闪出一山洞，两人飞身而进。

　　“还好没被淋湿！”万俟飞燕用衣袖擦了一下额前的雨点。一回头，那少侠正看着自己笑。

　　“你笑什么？”

　　“看你这样子，一定是刚出江湖吧！”

　　“怎么说？”

　　“和那种人打斗你都手下留情，他们都是一个门派的，无非是为了什么掌门之位罢了！”“可我发现最近练武的人出没的特别频繁。”

　　“最近将有一场武林盛会在江城举行。到时武林人士都会去参加，尤其是刚出江湖的，像你这样的。”

　　“为什么？”

　　“封号啊！参加的人按地名报，胜出者受封号，由武林盟主赐令牌。”

　　“那一定会很热闹！”

　　“那当然，你也很喜欢看热闹吗？我正想去，此地离江城还有些路途，是否愿意同行？”“好……吧。”万俟飞燕想先去参加武林封号大会，再去林家庄也不迟。

　　“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万俟飞燕，看了看自己的剑“万俟剑！”

　　“我叫杨羽！”。

　　于是二人同行去江城。

　　一路上二人以兄弟相待，照应着。万俟飞燕始终未忘母亲的教诲。看到不平之事，必拨刀相助。自然也惹了不少的麻烦。但两人剑法高深，内力深厚，连起手来更是无人能敌。于是江湖中都知道有两位年轻少侠，剑术极深且嫉恶如仇。因行踪不定，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和师派。江湖上也有了各种版本的传言，总之是怎么离奇怎么传。

　　转眼武林封号大会如期将至，二人也按预期到达江城。此时这里早已高手云集，就连街边的要饭的都二目如电；挑挑卖菜的都脚底生风，不管是行人，还是做买做卖的张口闭口全是武林大会，客栈无论大小，都人满为患。二人走了几家才找到空房。走了一路都觉得累，于是早早的睡了。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两个洗漱完毕，吃罢早饭，随着人流来到城南的独峰山下。

　　为了迎接这场十年一度的盛会，这里早已搭建好了比武场。在比武场的正中央立着一杆两丈多高大的大旗，旗中央一个斗大的武字，迎风飘摆，比武场北面是陡峭的山崖，南面是报名之处，东西两侧是看台。辰时刚到，便有人登上比武场，宣布比赛规则。

　　一场混天暗地的争斗拉开唯幕。不知有多少人为了封号，十年闻鸡起武，披星戴月；多少人为了封号不惜暗杀对手，练习斜门武功。这一场决斗之后，会有多少人功成名就，有多少人身败名裂。正所谓：

　　为封名号，十年卧薪。

　　但求今日，榜上有名。

　　壮士耄耋，正恶闲隐，

　　皆为此争。今若有名，

　　十朝后乎？

　　可笑，可叹，多少豪杰复旧尘！

　　万俟飞燕以其高深的剑术战胜了来自大漠的上百名剑侠，被封为“大漠飞剑”。杨羽一直说有事再身而未上台参加比赛。比赛结束天色已晚，两人决定明天起程，去办各自的事。

　　这一夜万俟飞燕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正是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淡蓝色的月光洒在墙上，照在床头。不知有多少离家、思乡之人被此景感动的流泪。屈指一数，离开大漠已两年有余。母亲的嘱托她一直没忘，用父亲的七星长剑救了无数人。 明天就要和杨羽各奔东西，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一路二人曾饮酒畅谈，对月高歌，可以说得上是志同道合，可此离别不知后会可有期。

　　从江南至林家庄大约有两个月的路程，万俟飞燕施展轻功日夜兼程，一个多月便到了江南。再看这里山清水秀、国泰民安，虽不是天子脚下，却如人间天堂．又行了一日，来到了林家庄，刚走至村口，便看见前面一座极气派的房舍。朱红的门楼，门上一块匾，上输“林家镖局”四个大字，苍劲有力，熠熠生辉；两旁一对石狮怒目而视，格外的威武；台阶下，左右两排拴马桩；门洞里坐着几个家丁闲聊。万俟飞燕想既然母亲并没说出林伯低父到底是何人，但既住林家庄，又也姓林，先禀告庄主找起来也方便些。于是走上前去，向家丁说明来意。那家丁进去不久出来回话，“公子，庄主有请！”说着前边带路，万俟飞燕跟在后边来到会客厅。只见中间在师椅上端坐一老者，年纪在五十岁上下，身穿墨绿色长袍，外罩墨绿色英雄裳；银丝高挽，三缕墨髯洒在胸前；面红如桃花，不知与当年武圣人关公的红脸是否相仿；两目如电，举止之间透着英气，一看便不同于他人。万俟飞燕心想，这一定便是江湖中人人敬畏的林家庄庄主，林如风。

　　老者见万俟飞燕进来先是一愣，方才起身相迎，万俟飞燕赶紧上前深拾一礼，一阵寒暄，两人落坐，家人退下。万俟飞燕将来意说明，并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林如风叹口气，你母亲可给你什么东西了吗？万俟飞燕心想他既然这样问必是知道些什么，于是把母亲所留之物拿出来。林如风将匕首托在掌中，目光久久注视着，不肯移动。如眼前展现的是一幅美丽的画卷。良久才放下匕首，转身进里屋，不一会也拿出一把梅花匕来。“这匕首名唤‘梅花匕’是一对的，可以左右手并用，是众多匕首里最为锋利无比的。而这副梅花匕是家师成名之器，本想传于我和你母亲其中一人，但我们谁也不愿独自享受，无奈之下，只能分开，每人一把，以做记念。”万俟飞燕听此言，心内一惊，原来他就是我要找的林伯父？“只可惜如今物在人未在！”说着眼圈红起来。万俟飞燕也落下泪来，“侄儿既然来了，就在这里住下吧，如果愿意的话，也学些料理镖局事物。我有个外甥女也住在这里，年纪与你相仿正好有个伴。伯父有一公子，名唤云翔，现在出去办事，过些日子也就回来了。”说着叫下人打扫房间，准备饭菜。这里又与万俟飞燕说了些旧事。

　　万俟飞燕就在此住下，每天除了学着打理镖局事物，有空就和林如风的外甥女一处闲聊。这林如风的外甥女，名唤紫竹。人是极文静且厚实的，虽然不会武功，可说起江湖中的事却无一不知；谁家的刀用的好，谁家的棒用得奇，什么功练得，什么功练不得，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善于书画，性格也随合，没出几日二人便如亲姐妹一般。有什么心里话也都不相瞒。紫竹从小就没了父母，在林家长大，林家人也都把她当小姐看。从紫竹的话中，万俟飞燕可以听得出来，她对表哥林云翔一往情深，每每谈及到林云翔紫竹都会有说不完的话，而且很兴奋。于是万俟飞燕便也想见识一下这林云翔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这一天，万俟飞燕料理完镖局的事，正和紫竹在后院“爱莲亭”里赏荷，紫竹心情很不错，命丫环把笔墨纸砚都拿到亭子里来，坐下来边临摹荷花，边和万俟飞燕谈论古今画荷之众名家。这时有个丫环来报，说公子回来了，紫竹刚起完稿子，正着色，一听此言忙放下笔问：“现在那里？”“正在庄主书房”。紫竹闻听此言，起身向前走去。万俟飞燕想自己来到这里很久了，母亲和林伯父又是师兄妹，也不算外人，理应也前去看看。所以，随后也向前走来。万俟飞燕一进门就看见林如风身旁站着一位英气勃勃的公子，却愣住了，“怎么会是他？”。那公子看见万俟飞燕也愣住了，四目相对，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原来这林云翔不是别人，正是杨羽。“翔儿，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你飞燕妹妹！飞燕呀，这就是云翔！”二人听此言，都才从回忆里走出来，赶忙见礼。此时万俟飞燕的心情已经难以用言语形容得出来，在坐的人在说些什么她一点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脑子里面混乱一片。强坐了一会，便称有事一个人先出来了，向后院走去。前边来到了爱莲亭，走进亭子，刚才紫竹的画还在，只着了一遍色。万俟飞燕提起笔来，这是一幅写实风格的画，取的景正是亭子对面正在盛开的一朵荷花和旁边一朵含包待放的骨朵。紫竹一向喜欢画这种写实风格的画，也很喜欢画荷，可她并不知万俟飞燕也喜欢画荷，不同的是万俟飞燕喜欢画写意的荷，那种泼墨式的淋漓尽致。万俟飞燕的心情正无法释放，索性提起笔，刷刷点点，将这幅着了一遍色的写实荷花变成了一幅写意荷花。又提了一首李商隐的诗：

　　“重帷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

　　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

　　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再看这画，怒放的花朵，遮天的荷叶，皆用泼墨技法表现，让人看了心情为之震憾。万俟飞燕画完心情好了些，觉得有些累，搁下笔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恍糊间只听外面有人说话：“紫竹，你的画风什么时候变了，这画的虽然好，却不如你先前的看着文雅端庄，看起来才像个女儿家画的。”万俟飞燕推开窗，只见林云翔正在亭子里看自己刚改过的画，紫竹在池边看什么出神。听林云翔一说，才跑到亭子里看画，看了很久什么也没说，只默默的转身又去池边。万俟飞燕关上窗，转过身，她知道现在该是自己忘记过去的时候了。

　　自此以后，万俟飞燕开始有意回避林云翔。而二人以前之事，只有他们单独在一起时才偶会提起，其他人一概不知。但谈起时，只是像两个朋友在回忆过去一样。

　　也因此，开始亲自压镖。走南闯北，也长了不少见识。这一日，万俟飞燕压着镖正往前走，突然前面的队伍停下了。万俟飞燕刚要派人问怎么回事，前边有人慌慌张张跑过来报信，说前面有一男一女拦住去路。万俟飞燕打马上前，只见这一男一女年纪与自己相仿，男的穿一身红，女的穿一身黑，两人站在那里气宇不凡，一看便知功夫不错。万俟飞燕在马上抱拳：“不知二位有何事，如果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万俟飞燕一定尽力而为的！”那黑衣女子冷笑一声：“好啊，听说你们压的一块稀世珍宝，可否借来一用啊！”“姑娘如果真想看的话，也不急这一时，等镖压到了再看也不迟啊！”那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我们可没那时间！”说着亮出兵器，万俟飞燕一看明摆着是要抢镖的，也抽出七星剑，三个人打到一处。打的是天昏地暗，难解难分。这时那个黑衣女子虚恍一招，转身败了下来，万俟飞燕恐有埋伏，并没未追赶，只和这红衣男子还在打斗，可这红衣男子也虚使一招，败了下去。万俟飞燕收住招式，可突然觉得头昏，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当她再醒来的时候，躺在山洞里，这时从洞口从进一人，他细一看，那人原来是几年前，万俟飞燕和杨羽救过的那位老者。

　　“姑娘你醒了！觉得怎么样啊？”

　　“哦，多谢前辈相救，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能冒昧的问一句吗？你和林如风什么关系？”万俟飞燕一愣，“老人家如何这样问？”

　　“我看到了你的梅花匕，所以才问。”

　　“他和我母亲是师兄妹。”

　　“他还是一个名符其实的伪君子！”万俟飞燕一听此言大吃一惊。

　　“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父亲倒在自己和母亲面前的那一刻。“是林如风派人杀的。”

　　“不可能！”万俟飞燕大叫着站起来。那老者并未理会，继续说道：“林如风与你母亲是同门师兄妹，从小一起长大，一直爱幕着你的母亲，但你母亲却爱上了当时江湖第一杀手万俟寒冰。万俟寒冰为了你母亲情愿退隐江湖，原本他的剑法高深莫测，正面交手无人能敌，那是因为他的心里无情。但身为一个杀手，一旦动了情，就只有死路一条。在他退隐的五年后，便被人杀了，那就是林如风所为。他一直记恨你父亲抢走你母亲，所以才以仇家寻仇为假象，杀了你父亲。”这时万俟飞燕已经气得全身发抖，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失去了理智。起身带上宝剑，冲出山洞。一路疾行，她要赶到林家庄问个明白。因为疾火攻心，有伤在身，她对自己失去了控制力，做些什么已经不知道，只是如同做梦一般，这一梦她做的很累，很累……

　　当她再醒来时，已经是在林家庄自己房里的床上。屋时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坐起来只觉得头重脚轻，四肢无力。强支撑着起来，走到门外，院子里也没有人，之前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这时，只见一个丫环托着药碗朝林如风的院子走去，万俟飞燕便强挺着跟了去。只见林云翔、紫竹全都在这里，林如风躺在床上，万俟飞燕走上前去，紫竹忙过来扶住，“飞燕你醒了！”林如风一听此言才微微睁开眼，那眼神依旧充满英气和慈祥。万俟飞燕这才想起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不免后悔万分。林伯父行走江湖多年，虽然江湖中从人人惧他三分，却不代表没人不恨他，只不过不敢言语罢了，如今自己被奸人利用，犯了这么愚蠢的错误，害得林伯父险此丧命，真是太不应该了。想到这里落下泪来，“飞燕啊，这件事不能怪你，你也不要自责，我和你母亲却实从小一起长大，今天当着你们晚辈的面，也不否认我是深爱你母亲的，但万俟寒冰爱上了你母亲，为了能让他不再杀人，你母亲才决定和他在一起。万俟寒冰果然有情有义，为了你母亲他不惜隐居江湖，明知自己是死路一条，因为他犯了一个杀手的大忌。至于你父亲的死，我是之后才知道的，应该是仇家所为，而并非我嫉妒所为。这就是事实。”

　　“飞燕，你已经走火入魔了，你回来和疯了一样，要不是……”

　　“紫竹！”

　　林如风叫住了紫竹。万俟飞燕一听，赶忙运气，果然真气己经逆转，她知道自己随时都会再次发作，而以她的功夫，发作起来是很少能有人能敌的，况且林如风有伤。

　　沉思之后她决定自废武功，“飞燕，如果你废了武功那还怎么履行你母亲的嘱托，这么多年的功夫不白费了吗？”林云翔焦急的说。“如果我不自废武功，就会和我母亲的嘱托背道而行。”林如风只有摇头叹息，却没有他法。

　　在茫茫大漠，落日西斜，曾经的大漠飞剑，坚难的行走着。她的手里提着一桶水，是要送到前边那条中原通大漠的必经之路的，她在那里搭建了一个供路人饮水的小屋，每天送一桶水到这里，因为她小时候曾亲眼所见不少人因为没水喝而死在这里。 一阵风吹过，黄沙满天，叫人无不感叹人生变化无常。正所谓：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抟；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