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杀人不如杀猪 第一节

　　我是一个杀手。

　　可能你听到这句话会有些嗤之以鼻，杀手有什么了不起，电影里见得多了。

　　是的，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我要说的是，我的确是个杀手，而我也仅仅把杀手当成个职业罢了。

　　其实更多的时候，我是不喜欢杀人的，杀人很没意思，十秒钟之前还是一个很鲜活的生命，可是在我抬手的瞬间，就成了一具血流成河的尸体，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这是我所不喜欢的，但是很不幸，我没有选择。

　　我师傅说，杀手是条不归路，只能前进，到什么时候为止，只有天知道。

　　年少的时候，我问师傅，不归路是条什么样的路？

　　师傅看看我，抬起头，沉默不语。

　　我抬头看师傅的脸，师傅的脸因为阳光的照耀而显得满面金光，像寺里的铜像，只是没有表情。

　　从这以后，我没再问师傅同样的问题，我知道，这个问题一定连师傅也未曾想得明白，要不他怎会不告诉我？

　　若干年以后，我成了一个真正的杀手，开始了一个真正的杀手生涯。

　　我去做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师傅微笑的看着我，不说一个字。

　　我问师傅，这个我的第一个任务，您不打算嘱咐我一句什么吗？哪怕一个字也好！

　　师傅继续微笑，说，如果你不问我，我想我不会说的，我就送你一句很俗的话吧，杀人不用枪，逃命不用腿。

　　听师傅这么说，我大笑起来，这的确很俗。

　　师傅继续微笑，说，去吧，越俗的话越是有用。

　　我点头称是，然后有些悲壮的离开了，虽然我不明白师傅所说的话，杀人不用枪用什么？逃命不用腿用什么？坐轮椅的还能有我跑得快吗？

　　我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这句话只是其中的一个。

　　我的第一个任务用了十天，让人煎熬的十天。

　　我一度以为自己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了，我蹲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里面整整十天，等待着猎物。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七天、八天、九天，猎物没有出现。我想给师傅电话，是不是情报出了错误，可是我还是制止住了自己的想法。师傅说过，猎物会在十五天内出现，如果十五天还没出现，任务就停止。

　　第十天的中午，猎物出现了，黑色的奔驰在明亮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奔驰车距我有2000米左右，在快速的移动着。

　　我仔细的看了一下车牌号，没错，就是它，我的猎物来了。

　　我把子弹重重的压进枪膛，11厘米的子弹把我的手心搞得都是汗液，湿湿的，冷冷的。

　　克罗地亚产的大口径狙击步枪，多少让我的心觉得有些踏实。

　　奔驰车近了，1800米，1700米，1600米，1500米，准备！瞄准！射击！我暗暗的提示自己。

　　子弹伴着一声闷响，呼啸着从枪膛直射而出，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子弹的轨迹，甚至清晰的看见它身上耀眼的金光，那一刻，我想我是有些兴奋的，原来子弹的弧线可以这样的美。

　　子弹穿过铁皮，穿过油箱。

　　一声巨响，奔驰车爆炸了，巨大的车身在空中翻转了几个跟头，重重的跌落到路中央，燃气了熊熊的大火。

　　车窗的玻璃被摔得粉碎，我看见一个女孩子的脸滑落下来，脸已经被血染得鲜红，几绺秀发散落下来。我猜想那是一张清秀、漂亮的脸。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没有任何的机会可言，她已经不可能从车子里面走出来。

　　我觉得有些沮丧，可是时间不允许我再做任何的思考。收起步枪，快速钻进车子，飞快的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师傅已经走了。只是给我留了张字条，告诉我，你已经长大了，可以单独工作，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有工作的时候我会E-MAIL通知你，现在你可以放一个长假了，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也许明年。

　　我去银行取钱的时候，发现多了十万块钱，师傅说这是我的第一笔收入，以后会更多，时光可贵，珍惜为上。

　　最后，师傅跟我说，杀人真的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杀猪，我想你现在应该有这个感受。

　　我把纸条揉个粉碎，心里想，这个老头子还真是厉害。

　　杀人真的不如杀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