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挤满了人,我站在最后面,混浊的空气让我原本就很痛的头更加不舒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很痛,痛得快要裂开来,我想可能是因为昨晚在阳台上吹了一夜的风。我已经好久没有吃下安眠药还失眠的这么严重,我不知道。我的头好痛。
“你听说了吗?”
“什么?你是说司空特助的事吗?”
“是啊,你说她能不晕吗?”
“哎,你们说什么呢?”
“你还不知道呢?老大要结婚了,司空特助听Kate姐说这事的时候差点晕倒呢。”
“司空特助竟然不知道这事,早就传开了。”
今天早上我才从Kate那里知道这个消息,还好我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笑着,站在我身边的同事看见,有点同情,更多的是害怕,怕我会发狂还是会怎样?
“老大还没来吗?他有说今天不来吗?”我问Kate,去经理室没看见人。
“准备结婚的事吧,说不定是拍婚纱照呢。”Kate担心地看着我,“真的没关系吗,老大结婚?”
“他要结婚?别开玩笑了,他要结婚我会不知道吗?”我一头雾水,我没从柏松那里获得一点信息。“他要和谁结婚?”
“你不知道?!”Kate惊讶地睁大眼睛,“就是他上次领回家的那个女人,我在酒吧无意中看见的,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来又找老大证实的。全公司的都知道了,你没可能不知道的!”
是吗?他还把那个女人领回家,他从不让女人进他家的,他说过他讨厌床上有别人的气味,那让他很不舒服,曾经我还取笑他有洁癖呢。我的头很晕。
“司空,你没事吧?”Kate急忙扶住快要倒下的我,受到惊吓。其实我只是有点头痛,“要不要去医院?”
“我想回家休息。” 我说,我扯着嘴角笑,却抽搐的厉害。
“要不要公司派人送你回去?”她实在很担心。
“不用。”
我回到家,打开门,眼前的情景让我的头痛更另剧烈。我的客厅一片狼藉,啤酒罐、零食袋、脏鞋子和一群男男女女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仍在划拳,喝酒。还有嘈杂的音乐和难闻的气味。我俯视着地上的一切,一动不动。
一个男生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关了音响和电视,止息了声音。他向我走来,讨好地笑:“你今天回来得好早,要不一起玩吧?”
“让你的狐朋狗友从这里滚出去!”我怒吼着,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我感觉我的头已裂成一片一片,变成地上的垃圾。
“对不起,哥们儿,”他一个一个地向他的哥们儿道歉,“今天就到这儿吧,下次有机会再会吧。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事儿啊?”
“罗小颂,你就跟位大婶住在一起……”
“太逊了吧?”
“太扫兴了。”
……
这些人从我家的门口出去不是抱怨就是很不友善地看我一眼,难道他们不知道是他们侵犯了我的领地,而不是我剥夺了他们的开Party的快乐。罗小颂就和这样一群人交往,我不期望他能好到哪儿去。
“喂!”人终于走光了,他也赔尽了笑脸,“就算我对不起你,你也没必要说得那么难听吧?想让他们走跟我说啊,让我丢尽了面子。再说,他们都是我学校的同学,不是什么狐朋狗友。”他慎重强调。
“现在大学水平就这样吗?不是狐朋狗友,难道是良师益友?”我用手按住太阳穴,望着一片狼藉叹气,我是回家好好休息的。
“是,那是狐朋狗友,那也比你好吧,我在这儿住了一个月,有谁来看过你?你就是一只可怜虫,连男朋友都没有的可怜虫!”
“你可以和你的狐朋狗友一起从我这里滚出去!”我有气无力,我使出全身力气喊得嗓子疼。
“走就走,谁稀罕这殡仪馆!”他很生气地叫着,用力地将手中的啤酒罐扔到地上,弹到墙上,白色的墙壁呈弧线轻凹下去,有着一点点淡淡的铅灰色的痕迹。他走进房间,里面开始动起来。
我从在客厅的沙发上,头很沉重地垂下来,觉得眼前有点暗。他拖着行李箱,他的头发是黑色,鞋是干净的,他比来时要漂亮。他把钥匙放在玻璃茶几上。“虽然我永远无法适应你怪癖的性格和生活,也无法理解,不过还是谢谢你这一个月的招待。”
我点点头。他出去,带上门。
整个空间都静下来了,突然呈现出一种很糟糕的状态,仿佛一个始终处于亢奋状态下的人一下子变得软弱无力。我需要休息,我的头痛加剧,但眼前的一片脏乱让我根本无法安心休息,我开始着手收拾。也许是外面的天空变暗了,房子里也暗淡了,所以我的眼睛里的东西都暗淡了……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收拾完的,什么时候睡着的。我的头脑和身体就是一个闹钟机制,到了设置的时间就会醒来。我的头痛并没有减少,睡一夜沙发的结果就是全身酸疼。我做了两份早餐,牛奶、面包、荷包蛋,我忘记了罗小颂昨天走了。早餐还是像以前一样没味道,罗小颂说他讨厌这份早餐,可我没想过要改变。这是我的房子,我的早餐,我的生活,不会为了谁而改变,柏松不会,罗小颂更不会。
门铃响。我打开门,罗小颂狼狈地出现在我面前,他的手臂和额头有着大块小块的青紫,他空手,只有一只鞋,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我,“我没有地方可去。”我让他进屋。他一瘸一拐地跑到桌旁,坐下来,狼吞虎咽起来,“你知道我坐在公园的石凳上最想念的是什么吗?就是你的早餐,世界是所有的珍馐美味也不及它的千分之一,味道好极了。”他像只饿得眼冒绿光的猫,我被他逗笑了。
“我要上班了。”
“啊。”
“你……”
“放心,我会帮你看好家的。”他急忙抢道,好像生怕我又把他赶出去。
有你在家我才不会放心呢。“有事,我下班再说。”
“好的,”他站起来,“路上开车小心啊,拜拜。”
“广告拍得不错,客户很满意,朱总要把下一季产品的广告也给我们做,”在会上,柏松的话引起大家的一阵欢呼,“但我并不满意!”他的话让会场安静下来,“下一次的广告我人换人。”
“可是那一对小情侣很合适啊,”Kate说,她开始学会和老板唱反调了,“那您有合适的人选吗?”
“这个到时再说吧。”柏松的心情似乎不错,“我认为的产品应该有不同的人代言。”
“那您认为您的未婚妻合适吗?”Kate看着我说,我知道她要为我打抱不平了,其实没必要,我对他来说只是个伙伴。这些人总是误会,好像他的一举一动我必须了解,而且我有表决权似的。
“我的未婚妻?”他皱起眉头,“她并不适合,而且我也跟她解除婚约了!”
这话引起更大的骚动。“为什么?”有人问。
“我不想拍结婚照,就这样。”
大家都看得出来他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大家的话题又能回到工作上。好长一段时间人们都在谴责柏松的薄情寡义,基本上人们对他的话是相信的,因为他是这样随性的;也有为我祝贺的,为我担心的,好像我是那个女人第二。但我认为那个人并不存在,我并未为此感到高兴,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吧?
“司空,你认为呢?”
我的头痛仍在继续,开会时始终用手托着额头,我尽量使看书的声音不那么有气无力,“我同意老板的意见,任何一件产品有着不同的品质,下一季的珠宝的特性也许并不适合那对小情侣呢。”我可不想再让罗小颂给我添什么麻烦。
柏松看了我一眼,Kate没有说话。会议讨论别的话题。也许是头痛的关系,我忘了关机,在他们讨论正热烈的时候,在我最头痛最剧烈的时候,它不失时宜地响起来。“对不起,”我站起来,走出会议室。我第一次为罗小颂的电话感到高兴,我可以在外面透透气,远离会议室的嘈杂,使我的头痛减少一点。
“什么事?”
电话那头没有动静,“喂,罗小颂,是你打的电话吗?没什么事吧?”
“我是不是……又打扰你开会?”他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对,我正在开会。”
“对不起。”他挂了电话。
我突然很担心,他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我打了几个电话回家,很久,他才接。“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只是……有些难受,……”电话那头传来咚的一声,电话没有挂上,也没有罗小颂的声响。我急忙冲进会议室。“总经理,我要回去一趟,家里出了点事!”
“好,要我派人送你吗?”柏松关切地问。
“不,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