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钻进柏松的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从看见我的时候起,他就一直冲我笑,令我很不自在。“在笑什么?”我摸摸自己的脸,应该没什么脏东西吧,衣服也穿得整齐,扣子也没有扣错,头发梳得很好。
“我是在庆幸我还活着,就多笑笑感谢上帝感谢上天吧。”
我在他的眼里看到温情的东西在闪烁,没有平时的锐利和玩世不恭。我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他的改变。“怎么啦?”我笑着问,放了一段时间的假,再次面对他时心情平静多了。
他握住我的右手,大拇指轻轻地划在我的手背上,他的手很软,已经好了但留下的细微的伤痕在他的抚摸中显出了形状。他的举动多么怪呵,刚刚还平静的心又不安地跳动起来。“还疼吗?”他关切地问,声音轻柔如水,我第一次听到。
我摇头,疼,也是疼在心里啊。“到底怎么啦?”我反而比较担心他。
“当我接到酒店工作人员说你出事,我急忙赶回来,看见一地的碎玻璃和血迹,把我吓坏了!”他笑着责备,“不过看见我桌上的辞呈,我倒放下心来了。看来,我真的把你伤得很深,对不起。”他把我的手心贴在他的脸颊上,我能感觉到从他身体传来的轻微的颤动。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我真的很担心,他太奇怪了。
“你觉得我的头发是不是少了很多,也没有以前那么黑了吧?还有脸上是不是长皱纹了?肚子也发福了吧?手臂上有肌肉吗,够有力吗?”他抓着我的手,触摸他说的每个部位,“有三十五了,我有三十五了,太老了吧!”
哦,我总算明白了,他是害怕衰老啊。“没有,你的头发还是那么浓密,颜色比工厂排放的汗水还要黑;眼角增添点皱纹,笑起来更不魅力;肚子没有一块多余的肉;手臂也孔武有力,抱女孩子绰绰有余。你没听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吗?三十五岁的男人是夏天正午的太阳,让人目眩得睁不开眼睛,况且是个英俊有钱的男人。”原来我安慰人很有一套,把他逗笑了。我说的也只不过是事实。
“那么今晚,接受我的邀请吗?”
“我……”我正不知怎么回答,罗小颂打来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劈头盖脸地数落我:“大晚上的,一个单身女人和一个男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成何体统啊!还靠得那么近,做出那么下流的动作,还知不知道羞耻二字!中国良好的道德在你们这些所谓的社会精英是这么体现的?你快给我回来!”
“晚上你请自便吧,我要出去,再见。”被他这样数落我很不是滋味,挂断电话。“我们去哪里?”我问。
他开动车子,我看见窗边的影子越来越远。“去我家里!”他回答。
“什么?!”我吓了一跳,“开玩笑吧,不是说去吃饭吗?你家有饭吗?”
“我准备大动干戈,做一顿美味佳肴,”他被我的神经质也弄得哭笑不得,“还有,做我们上次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
“酒店的事!”
“酒店的事?!”想起那事我就火冒三丈,“忘记那档子的事吧,我一辈子也不想再想起它!”
“怎么啦?”他倒觉得很有趣很好笑的样子。
“它让我颜面扫地,我都不想跟你再见面了。”
“那是我们关系的一个里程碑,虽然没有成功,但毕竟向前迈进了一步,现在我们要继续向前。”
“别开玩笑了,”我生气了,“再这样我就下车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我是认真的!”他认真的脸,深情的眼睛,都意外的美丽,同时又那么迷幻,我不由自主地点头。
车子在他家门口停下,在路灯及天上的星光的照耀下的房子的轮廓很大也很美,和它相比,我的就小巫见大巫了。踏上十级阶梯,一个女孩坐靠在门上睡着了。我看着他,他走向女孩子。
“喂,丫头,”他轻拍了那女孩一下,叫醒她,“怎么睡在这里呢?来也不通知一下。”
“老大!”女孩睁开眼睛,整个人窜到柏松的身上,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整个身体都吊在他的身体上,“死到哪里去啦?知不知道人家很担心你?”
“下来下来,重死了。”女孩嘟着嘴和柏松的身体分开,他松了口气,同时很关切地问:“你怎么来啦?不是今天走吗?”
“都怪你,我本来就要去英国了,谁叫你偷偷地跑掉,让我担心,又关掉手机,没见到你我很不安心啦。”女孩的小拳头密集地落在柏松的胸口,柏松望着她宽容地笑,这种属于亲密爱人之间的小动作在他们身上也很合适。
我此时像是被抛离地球游离在太空,地球属于他们,我是多余的。我反而觉得自己是在干涉他们,是个第三者,觉得心虚,觉得尴尬:“我想……”
“哦,都忘了介绍了,”柏松搂着我的肩膀,“她是我的女朋友,司空宫。”
“哪个女朋友?”她扫了我一眼,很快定格在柏松的身上。看得出来,她对我很不屑。
“最后一个,也是你未来的嫂子!”
这时我才得到她的注意,她震惊地看着我,一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样子。对于我能否成为她的嫂嫂我不确定,确定的是他们是兄妹,而不是在这样一个夜晚来与我抢夺柏松的女人。我对自己刚才的神经过敏同样感到震惊。我对着她笑,想集中夜晚所有光芒给她最灿烂的笑容,可是我直觉她对我有很深的敌意,它让我觉得冷。
“她是我的妹妹柏林,你就叫她丫头吧。”
“我才不要呢,”柏林撒娇地说,“丫头又不是谁都可以叫的!”她挽着他的手进屋,而我跟在他们后面。
“想吃什么?”柏松问我们,他脱掉西装,戴上围裙,风流浪子变成居家好男人,大概只有好莱坞电影里才有吧,真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我要吃在家里妈妈经常做的菜。”
“你会做菜吗?”我很难相信,“能吃吗?”
“怀疑我?宫,在你的印象里,我有什么做不到的?”他笑着走过来,搂着我的腰,“想到将来会娶一个不会烧菜的老婆,老公当然要去学啰。我就有你休假的那段时间学的,等会儿你就会尝到我超凡的手艺了。”自豪的表情,“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的。”
“随便,我不挑食。”
“听见了没,要向你嫂子学习,不能挑食。”他向柏林说,她向他不满地“哼”了一声。
柏松谢绝我的帮忙,在厨房里孤军作战。柏林拿着遥控器,随意地调换电视频道,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那上面,。她总是装作不经意的瞟我一眼。我环视这个大而简陋的客厅,一套沙发,一个茶几,一台几乎覆盖整面墙的超薄电视机,因为很大,所以显得很空旷,说话几乎听得见回声。跟我的客厅很相似。
“老大真的很爱你吗?”柏林迫不急待地想要从我这里得知点信息,但又表现地无所谓的样子。
“这个你应该问他,我不知道。”
“那么你爱他吗?”
“……”我本该毫不犹豫地爱他的,我一直都爱呀!可是此时我却犹疑起来,也许是大脑停顿了一下,我竟摇头说我不知道。
“他要和一个不知道是否爱他的女人结婚吗?这真是太可笑了!”她再次咄咄逼人地问:“你们确定要结婚吗?”
一直在说我们会结婚的是柏松,这太突然,我缓不过神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要和我在一起,要和我结婚。现在的我处在一种糊里糊涂、不清不楚的状态,在柏林面前毫无招架之力,这像一场唇枪舌战,我除了说不知道之外,我不知道似乎也不会说别的了。我想我需要冷静思考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会这样。
“真是太可笑了,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轻率很不负责任吗?”
“柏林是吧?”就像她很不喜欢我,我也很不喜欢她,我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到第一眼就看不顺的人,同样自己也成了别人第一眼更不顺的人。“我想有件事你必须要搞清楚,和你哥哥谈恋爱的人是我,结婚的也是我,即使你是他妹妹,你也是个局外人!还有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你对我说话的语气那么不友好,气势也很嚣张,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误会吧?”
“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哼,不干你的事?老大生病的时候你却在度假,他开完刀立刻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有回杰,他趁我睡着偷偷跑出去找你,这对他的身体很不好,你不知道吗?”她几乎要吼了,怕厨房里的柏松听见,压低声音吼着,“你有什么资格啊?你知不知道他有很严重的胃病,他的胃都穿了好几个洞了!”
“他生病、开刀?他没有告诉我。”我走进厨房,柏松正在井然不序地做菜,“柏松,你生病开刀为什么不告诉我?”
“丫头的嘴可真大。”他笑着,此时的他显得非常健康,“我都好了。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来帮我尝尝菜吧。”
一桌子热气腾腾、香喷喷的菜,色泽光鲜多样。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出自柏松之手,我还是来不及反应他的变化,前后的他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人,还有突然冒出来对我充满敌意的柏林,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很不适应。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晚上,我的脑子不灵光了呢。
柏松开了两瓶红酒,为我和柏林倒上,美味佳肴再加上红酒,的确是一顿丰富美好的晚餐,如果没有柏林,这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我想她也是这样想的,没有我该多好啊。餐桌上两个女人的暗战,争夺对象是那个女人的哥哥,太荒谬了,罗小颂知道大概会嘲笑我好一阵吧。罗小颂,不知道他吃饭了没,大概还在生我的气吧。
“不喜欢吃吗?”柏松问,把好吃的菜夹到我的碗里。
我笑着摇头,他做得很棒,只是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中午我们都没吃饭,早就饿扁了,但只要想到我在这里享受,罗小颂在家里饿肚子,我就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其实我在瞎担心,罗小颂才不会委屈自己呢,我就像个陷入热恋的神经后女孩,现在的我充满了矛盾,也很可笑。
“医生说,辣的不能吃,味重的不能吃,还有这个有点咸对胃也不好,”柏林的筷子紧随柏松的筷子,他要夹她认为不可以吃的菜时,她就夹住他的筷子,“你只有青菜和冬瓜汤可以吃哦。”她冲他调皮地笑。
“你什么时候走,去英国?”
“都说啦,因为要留下来照顾你错过啦。”她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我提供飞机票,提供你在英国的吃穿住行玩所有的费用,你去好好地读书吧。”
“赶我走?!”这回她是真的生气了。
“拜托,谁希望身边有个天天目不转睛地监视自己的人呐!”
“我不管,你就是拿大炮轰我,我也不走!(这点倒和罗小颂很相似)医生说你要好发地调理生活,按时休息,按时吃饭,我不看紧你,你就会不听医生的话,到时候死了都没人知道!”她生气地噘嘴,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傻瓜,这么爱哭,”柏松走到她身边,温柔地用大拇指划去她的泪珠,然后走到我身边,搂着我的肩膀,把我的头靠着他的胸膛,“你未来的嫂子看着我,别担心。”
“就是因为她,我才更担心呢,她连自己都不能好好照顾的样子,怎么照顾你呀。”她真的很尖刻,说话一点余地也不留,“你再说赶我走的话,我就打电话告诉妈妈,说你欺负我!”看来这是她的杀手锏,柏松立刻就妥协了,她对着我得意地笑。
这个时候终于明白,我真的是局外人,我起身对柏松说:“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享用。”我准备走,被柏松抓住手,“怎么回事?是不是我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只是有些问题没有想清楚,实在没有心思吃饭。”是的,他对他妹妹充满宠爱的语气、方式和态度让我很不满,我像看见一对恋人在打情骂俏,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兄妹。
“那我送你。”说着,他穿上外套,拿车钥匙。我说不用了,自己打车回家。“这一带很难叫到车。”他说。
“是不是丫头对你说了什么?”在车上,他问。
“为什么这么问?”
“她说话总是口没遮拦的,你也别当真,”他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温柔的笑,“她就是个小孩子,虽然已经二十三岁了,但有时候像十三岁那么幼稚,不过很可爱。”
她也许只在你面前才显得幼稚,才可爱吧。“是啊,长得很可爱。她能说的都说了,现在该你告诉我一切了。”
“什么?”
“昨天的柏松和今天的柏松之所以有如此不同,我想有一个晚上过渡期的吧。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是不是跟你生病有关?听柏林说好像挺严重的。”
“是很严重,差点就玩完了,”他的样子像是认真,又像是开玩笑,“我有个东西要给你,在我西装的里面的口袋里,你帮我拿出来。”
“什么东西,你自己拿吧。”我不好意思地看着窗外。
“害什么羞啊,在酒店……”
“别跟我提酒店!!”我吼道,连我自己都吓一跳,他更是一脸惊吓,“对不起,我说过那是我的死忌,我的一世英名大概就毁在那里了。”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不会那么做?”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不会拒绝我?”
“不会!”他肯定地回答,“那一次,我差点就控制不住了。我很害怕承担不了那份责任,更害怕伤害你,你让我处在矛盾中,既害怕得到又害怕失去。”
我真的不懂,他的话让我觉得混乱。他把车停在路边,从衣服的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包东西,是用手帕包着断成两截的玉镯子,我不是一直放在行李箱的吗?“怎么会在你这里?”我惊讶地问。
“我到达阳光酒店……”
“你去过阳光酒店?!”我更吃惊,“我以为你是说着玩的。”
“先听我把话说完。我是在你退房一个小时后才到的,当工作人员告诉我你已经退房一个小时了,我才知道我们错过了一个小时,其实不是一个小时,而是六年。他们查房时在枕头底下发现的这个,”他把玉镯放在我的手里,握着我的手,“他们交给我,我把它当作我去过阳光酒店的证据。”
“你打电话给我的那个晚上,我很开心你说要来找我,虽然你只是说说,但我真的很期盼,”我没想到我的眼泪那么容易就流下来了,也许是他给的感动太少了,所以很动情吧。“但是那天晚上你没有来,结果是在第三天的晚上去了,为什么?”
“那天晚上我刚开完刀,第一个就想把这份幸运与你共享。”
“你告诉我你在健身。”
“相当于健身吧,我不知道自己比实际弱得多,大大小小的毛病一大堆。”他轻轻地拭去我的眼泪,我融化在他温情的眼眸里,“我不想让你担心。我很怕死,当我痛得在地打滚,到处都找不到药,痛得昏了过去,我觉得自己就这样死了;我醒来,发觉自己还活着,那时我觉得比死了还要绝望,在偌大的房子里昏睡了一天一夜死了都没人知道,冰冷的感觉充斥全身;躺在手术台上,我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没有死,我一定要找到你,向你求婚!很庆幸手术很成功,我第一个就给你打电话,听说你在相亲,我吓了一跳,想立即跳下病床直奔向你,丫头死盯着我,我只有趁她睡着的时候悄悄地溜出来了。不过很感谢她照顾我两天两夜,否则我也好不了那么快。”
“对不起,应该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的人是我,”我流下了眼泪,身子别扭地转向他一边,拥抱着他。手在他的背上轻打了一下,“当你需要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也应该是我,不管是快乐是痛苦,你第一个想到的也应该是我。”
我的眼泪淌过脸颊,流到下巴,沾到他的肩上。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我们的拥抱姿势显得别扭,很不舒适,但谁都没想放开,我们就这样一直拥抱着。窗外的夜景在泪眼里朦胧闪烁,摇曳不定,像是随时都要塌陷。在一片喧嚣声中,我的耳里,心里,甚至身体的每个细胞只听到一个低沉、柔软的男音,那是只属于我的情话。
他说他对我一见钟情,他说他很爱我,在我身边出到的每个男人都让他觉得危机重重,在我的面前,他很不自信,所以用冷酷、居高临下的姿态来掩饰他的不自信和脆弱。爱我,所以害怕伤害我,不敢向我承诺什么。“我知道人生没有几个六年,我知道这六年让我们彼此都很茫然,很痛苦。只有在快要死的那一刻才清晰,我们已经错过六年,再错下去就没有时间了,我们已经不小了,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他的声音不是窗外闪烁不定的霓虹灯,也不是呼啸而过的汽车,更不是飘忽摇曳的影子,它是真实的,以闻最动听的乐曲来向我展现的,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真实,但就是这种真实让我感到就像浮在空中,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的的不确定感。
“就像我的朋友,那个在台湾借我跑车的朋友,在酒店的那天晚上,他出车祸了。明天就是他和相谈十年的女友牵手进教堂的日子,那天晚上在医院看见他所有的亲朋好友悲愤哭泣的样子,看他的女友仍处在不相信的状态里,她已经崩溃了。所以第二天我没有跟你一起去机场,你挂电话,我就很担心地赶来,结果你还是走了。”
“你应该早点跟我解释。”
“我的很多行为都深深地伤害了你,足以让你不再相信我了,对以前所有的一切,我都感到抱歉,我们真正地开始好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窗边就闪进一束手电筒的光,刺得我们睁不开眼睛,“喂,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这里不准停车,知道吗?”
“对不起,我们这就走。”我们不得不分开,我向交警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开去车子。
“是朋友的死和自己生病使你想通一切的吗?”我问。
“这一切是把我以前不敢说的话和不敢做的事都引出来了,算是给我勇气吧。”
我们没有再说话,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身边的我日思夜想想要得到的男人现在可以说是属于我的。突如其来的不只是惊喜和幸福,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也许是害怕这一切都是虚幻的,也许它只属于这个夜晚的天方夜潭,天一亮,梦就醒了,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是我想多了。
到了我的家门口,屋里没有一丝光亮,罗小颂去吃饭了吧,我还担心他饿肚子呢。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我刚要下车,他拉住我的手,“我们真正地开始,认认真真的,没有游戏没有猜忌和顾虑,开始一场真正地恋爱!”
“你说你会和我结婚,是真的吗?”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去注册!”
“你给我一些时间去反应好吗?”
“反应?”
“就是太突然了,反应不过来,给我一些时间,去认真分析这个夜晚的真实性,让我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笑,正视着,充满力量和光芒的眼神让这个夜晚所有的光亮都逊色,他说:“你知道吗?你不仅很美,而且很可爱。”说完,他还捏捏我的脸,像大男孩顽皮地笑着。
他是第三个说我很美的人,我问:“你从什么时候觉得我美?”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时,你的能力盖过你的美丽,你重视能力而忽略表面的美好。开始我很庆幸你没有意识到你的美丽,这样我就不怕你那么轻易地获得别的男人的爱情!”
这个家伙什么都打算好了,一开始就认为我逃不了他的手掌心,不过结果是我想要的,我们都赢了。“这么说你即将拥有一位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夫人啰?”
“即将是多久?”
“嗯,也许是六年吧?”我笑着,“我真要下车了,我想好了给你打电话。”
“真的要六年吗?”
“六天可以吗?”
他笑,“不和未来老公吻别吗?”
我还没开口,他就在我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掉转车头开走了。我目送走远的车子,想如果他只是因为朋友的死和他的病受了打击,产生了冲动的想法,那么时间长了,他会不会后悔,会为了我放弃整处森林吗?他说他爱我,也许是最爱我的,但是男人的爱那么博大,森林那么茂盛,他真的可以吗?我知道我清醒得太快了,幸福的感觉总是不那么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