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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笑

作者:碎女子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一章 忧伤的童话2(★★★☆☆)

  “你难道没看出来,刑大公子是在追求我们的楚大美女吗?”

  “楚兴,刑正涛在追求你?”蒋虹吃惊的问。单纯的脸上一脸的怔愣。

  艾榛榛给了她一个免费的白眼。

  白痴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就她不知道。

  楚兴静静的在打字。

  “我不知道。”她说,头也没抬,好像忙的顾不得抬头,“他没告诉我。”

  艾榛榛“噗”的笑了出来,没想到楚兴也有幽默的时候。

  楚兴的唇角向上弯了弯。

  这是从晓静那里学来的。

  尽管,这不是她刻意的作为,而是懵懂时娇憨的回答。

  蒋虹这才想起最近刑正涛老是向这边跑,才慢一拍的醒悟,一拍脑门笑到:“哦,这样啊!”

  楚兴的唇角继续上扬着。

  办公室里的两个女子,一个活泼开朗,一个天真单纯,和她们相处,不至于使她心情抑郁。

  脸颊依然光洁如昔,神色,却在此时黯淡下去。

  曾经。

  过去。

  晓静说过,要学会忘记过去,完全的活在一个独立的今天里。

  是的,都过去了。

  不管她曾经有多委屈,有多无奈,有多怨恨,都过去了。

  反应过来后,蒋虹立刻跑到楚兴身边,兴奋的道:“楚兴,他喜欢你耶!刑正涛喜欢你耶!”她高兴的脸蛋红扑扑的,好似被喜欢的那个人似她似的,“海宏公司销售部经理耶!”

  楚兴低头,看了文件中的一句话,向屏幕上打去。

  “他告诉你了吗?”呵,这也是从晓静那里学来的。

  “我,他。”蒋虹没遇见过这样的楚兴,一时口塞,反应不过来,无措中硬硬的辩解道:“他是没告诉我,但谁都看得出来啊!你怎么这么无动于衷啊?!他是刑正涛耶!海宏公司销售部经理耶!年轻有为,温文有礼,能说会道,长的俊帅好看,要能力有能力要相貌有相貌要金钱有金钱要地位有地位,你怎么能这样啊!?”怎么可以这样冷漠啊!真是的!

  楚兴听后没反应,把字一个一个的快速敲上屏幕去,倒的旁听的艾榛榛,很给面子的鼓起了掌,高兴的大声叫好。

  “蒋虹啊!没想到你挺有才华的嘛!以前没发现啊!不过,温文有礼和能说会道放在一起,是不是不恰当啊?”艾榛榛小心的提着建议。

  “楚兴,刑正涛喜欢你耶!”蒋虹见楚兴没反应,不置信的又说了一遍。

  “没有用。”楚兴低低的给了蒋虹一句三个字的回答。只有她自己,听得出声音里的那份怅然与无奈。

  喜欢又能怎样?

  她要的是爱,不是喜欢。

  那种,永远不会背叛她,浓烈到没有她就生不如死的爱,要坚固到即使她死也不会变心,一直爱她爱到死的爱。

  刑正涛做不到。

  就算他是爱,能经得起几度考验?

  况且,她还有多少资格被人爱?

  少的可怜。

  楚兴的眼底有着淡淡的哀伤。

  她神情默然,眼里有一丝伤痛。那伤痛,似是从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通出来的。

  蒋虹见楚兴冷漠的态度,知道她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闷闷的回到艾榛榛旁边,拉回转椅去工她的作。

  办公室又恢复了刚开始时的安静。

  楚兴做着手头上的工作,想着,要是晓静遇见她这种事情,情况也许是这样的:

  当蒋虹一再重复着刑正涛的身价时,晓静会问一句:

  “他有多少钱?”

  “大概上了百万吧?”

  “上百万?”晓静带点不置信的问着。

  “是啊,够有钱了吧!”蒋虹脸上有着公布秘密后的灿烂笑容。

  “一百多万啊!”晓静思索的说着,“好像连一辆最便宜的法拉里都买不到,可能能买一辆保时捷吧!”

  蒋虹听到此,一定会惊讶的张大了嘴,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晓静半晌反映不过来。

  一想到这里,楚兴就微笑了起来。

  唇角微弯。

  眼里,有着淡淡的光芒。

  不是说晓静家里多有钱,这些钱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才会如此说。而是,那是一个快乐单纯的女子,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外在条件而去评价一个人。更因为她如此说只是单纯的陈述一个事实,并没有多大的心思。

  阳光,透过透明的落地窗,把整个办公室照的通亮。

  办公室里的三个年轻女子,就在这样安静简约的环境中工作着。

  不时,会有一些人进来,打印或复印一些东西。或取一些名片,或来让弄个什么的。

  他们走后,房间就又恢复了安静。

  直到下班后,这种安静才被改变,变成了静寂。

  楚兴静静的靠在椅背上,仰头向后,闭眼沉思。

  以往,她都喜欢下班后在办公室里待一会儿。

  今天也不例外。

  白天没做完的工作,她会做到很晚。

  她喜欢忙。

  忙了,就不会去想很多事,尤其是伤心的事。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回忆上,不想让回忆折磨她,不想被折磨耗死。

  是的,耗死。

  多残酷的一个词。

  傍晚的阳光淡淡的,暖暖的,夕阳就快要出现了。

  楚兴睁开眼,眼底,有着哀伤的底蕴。

  抬头看向落地窗外。

  窗外,一如既往的,除了初见形的夕阳,就只剩无内容的天了。

  时光,静静的在屋里趟过。

  门外,立着一个英挺的身影。

  温文的面孔上,鼻上架着副金丝眼镜,书生气很明显。当他与人争辩时,公司里几乎没有人能说过他。他一双眼内含着温柔,正静静的看着室内的一个女子。

  窗外,夕阳满天。

  连落地窗的玻璃看起来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晕红。

  她那样安静的坐在转椅上,仰头靠在椅背上,似乎在享受着时光,浑身都被包裹在了夕阳中。

  他都不忍心打扰了。

  “噔”、“噔”、“噔”,敲门声还是想了起来。

  楚兴在满室的夕阳中转身。

  静静的望着问口的人。

  刑正涛进来,掏出十块钱给楚兴,定定的望着她:“下午时没给钱。”

  楚兴伸手接过。

  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转过身,继续面向落地窗,面向窗外满天的夕阳。

  刑正涛没有走,楚兴也没问什么。

  她的背影看起来带丝寂寞。

  “楚小姐,晚上有空吗?”温和的声音。

  “没。我有事。”平淡的回答。

  “你没有。”十分坚定的肯定。

  “你怎么知道?”随意的提问。

  “我在你公寓下等了一个多星期没,从没见你晚上回去后出去过。”

  楚兴双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脚在地板上一点,腰一动,带着椅子转到他面前,轻笑的说:“我真的有事,不骗你。”

  刑正涛还是第一次见楚兴笑。

  第一次对着他笑。

  她笑时很美,眼睛微弯,眼里有着淡淡的亮光,唇边有两个迷人的酒涡。

  这样的女子,是应该被人好好珍惜的。

  “楚兴!”他有些不悦,“你这样聪敏,应该知道我喜欢你。”到了她面前,再善辩的他,都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楚兴还是轻笑着。

  “这个世界上的好女子多的是。”她说。还是平静的、一往如常的口气。

  这是在劝她了。

  劝她放弃。

  “可你是唯一的,与众不同的!”

  刑正涛的目光变的坚定起来。

  楚兴还在笑。

  这次,笑里多了一份苦意。

  她的伤,的确与众不同。

  “我不适合你。”

  这样的男子,是需要一个能够照顾他,帮他打理家务的女子。不管她性情如何,她都做不来这些事。

  她是无心的。

  这是答案了。

  拒绝的答案。

  “你怎么知道不适合?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适合?你知不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每次看见你 我心里总有一股怪异的感觉,你的安静,你的纯洁,甚至于你的忧伤,你的一切,总是想让我接近你、了解你。还有你知不知道,你就像暗夜里静静绽放的昙花一样美丽,冰清玉洁,可你的美是长久的,不是短暂的。”

  对于楚兴像昙花这一说,晓静曾在她的日记中提到过:

  我不常记日记。

  更不可能为了某个人而记日记。

  要是记了,这人,定是不一般的了。闻薇是一个,楚兴则是又一个。

  中午时借了一本书,楚兴央讨了去先看。下午看完后就坐在桌边发起呆来。

  那女子不常发呆,总是静静的坐着,而只是那样静静的坐着,什么话也不说,就会让我的心里难过起来。倘若她果真发起呆来,也只是一小时间内,很多时候会更短,短到恍惚间走了神,极难让人发觉的。

  那时,那女子身上出现了一种气息,那气息,叫冷静。这冷静,不是一般的冷静,而是一种冷与一种静的结合。那冷,是余劫后的悲凉;那静,是心死后的沉寂。我实不知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使得她如此,如此忧伤,如此难过,难过到,那身上的忧伤似是沉淀了几千年得来的。她既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好追问,因为,我把她当朋友。

  由于是同桌,有着相同的兴趣,又因我对有心事的人向来敏感,再因她似乎把我当朋友,会对我说一些在别人看来没有什么的话,我隐隐感觉到,她身上有着沉重的故事。沉重到,她似乎对那个故事付出了全部的心力。

  故事过后,她变的风平浪静。

  可那平静中,有着一股忧伤。

  那忧伤,不是形与外的,而是我观察出来的。

  我想,一定是有什么事伤了她,深深的伤了她,才使得她如此如此的难过。难过到,我每次看见她露出忧伤时,就都跟着难过起来。

  她那忧伤,不是一般的忧伤,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淡薄的,好像这辈子再也淡不去半丝,紧紧的缠着她。那忧伤中似是夹杂着另外一种东西,一种难得的、能感觉出来却有些想不出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让人觉着她的忧伤特别的干净透明,不能触碰,好似只要稍一触碰,便会将那感觉击的支离破碎。那东西是什么东西呢,嗯,是,哦,对了,是冰清玉洁,的确是冰清玉洁!她身上的气息,是一种冰清玉洁的忧伤。

  其实,与其说是忧伤,不如说是悲伤来的更确切些。只不过我不忍把如此冷的词用在那样美丽在女子她身上。

  她最美的时候,就是她悲伤难过与开心的笑的时候。

  每当她开心的笑时,眼睛微弯,眼睛清澈如一潭清泉,纯净透彻,清浅明亮,明朗中带着纯纯的无邪,加上那一张光洁白净的脸庞,总美的那样沉默、美的那样清洁、美的那样幽静。这时,那种冰清玉洁的感觉就让我感到特别的明显。

  冰清玉洁。

  这是唯一给过我这种感觉的女子。

  若要用一种花来形容楚兴,在我所知道的花里,就只有昙花了!昙花只在夜间静静绽放,花开后花瓣晶莹透明似水晶般透明,冰清玉洁,花气清香四溢,沁人心脾!

  把楚兴喻为昙花,她何其无辜?我又于心何忍?只是,真的太像了!除了此花,我找不出别的了!都是那样沉浸着黑暗中。昙花,只开给自己看,而楚兴,只把自己的忧伤拿给自己看。

  她们,都是那么寂寞而绚烂的绽放着。

  只给自己一人,看。

  人都说梅花孤傲,不与百花争艳,只在寒冷的冬季发出沁人心脾的缕缕清香。我觉的,昙花比梅花更孤傲,它也不与百花争艳,却从不让人有机会看见自己的“艳”,孤傲到只肯在暗夜里独自绽放,孤傲到只肯在瞬间绽放美丽。其实,梅花应是清高的象征,昙花则是孤傲的代表。

  呀!离题了!敲头!说这么多,我只想向自己说明的是:这女子,将会是我的又一个牵挂。无论她身在何处,我身在何处,我都永远希望她幸福!

  永远!

  楚兴本想笑。

  笑意从脑子里传到脸上的时候,却笑不出来了。

  她那不是安静,不是纯洁,是经过伤痛洗礼后孕育出来的哀伤与忧思。

  最后,她还是没有答应他,只是静静的坐着,等他自觉无聊时,自己告辞走了。

  来到窗前,站在淡绿色的窗帘处,仰头看着那生命的顶部。

  伸出手,以极缓的速度,向下拉着窗帘的滚绳,合上窗帘。

  将一片暗淡下去的夕阳拒于帘外。

  收拾好了东西,关门前回望一眼办公室,见一切妥当,转身、拉门、下班、回家。

  电梯处,门开了,楚兴一只脚跨进去。

  在这时,相邻的电梯,专供贵宾使用的电梯,门早已开了。

  一个一身黑西装的男人只剩后脚就跨了出去。

  楚兴站好,低头检查着自己的包。

  面前,电梯门正在关闭,一个身穿黑衣、一脸冷漠、刚从贵宾电梯里出来的男子,挺拔的身姿从前面晃过。

  回到家,打开门,环顾一眼死寂的家,进去,关门。

  家其实是干净的,是舒适的,只是住的人的心情不好,居室也就跟着不好起来。

  来到桌前,心思不能平静,尽管她什么都没想。

  随手从桌上抽出一本书,翻开来看。

  书是晓静送的,一本宋词详析。

  以前,她虽不喜欢宋词,却从没想过要买。倒是晓静特喜欢宋词,买了一本送她。

  喜欢宋词,难怪她的文笔那样好。

  翻开时,看见里面的内容,几乎呆住了。

  是首朱嗣发的《摸鱼儿》,只见书上写道:

  对西风、鬓摇烟碧,参差前事流水。紫丝罗带鸳鸯结,的的镜盟钗誓。浑不记,漫手织回文,几度欲心碎。安花著叶,奈雨覆云翻,情宽分窄,石上玉簪脆。

  朱楼外,愁压空云欲坠,月痕犹照无寐。阴晴也只随天意,枉了玉消香碎。君且醉,君不见长门青草春风泪。一时左计,悔不早荆钗,暮天修竹,头白倚寒翠。

  这是一首弃妇之词,寄词人身世之感。上片回忆往事,写女子的哀怨;下片借景抒情,写女子的清操自守。

  弃妇!

  为什么?

  为什么翻到的偏偏是这一首?

  三百首词中,为什么偏偏翻到这一首?

  这是注定的吗?

  就像她注定遇到他、救了他,注定爱上他,注定被背叛,注定落的心死神伤一样?

  楚兴脸上现出一片痛苦。

  寂静的房间里,灯管发出亮光。

  灯光下,楚兴静立与桌前。

  连她的影子,也显的黯淡,像似在难过着。

  厨房里取了一瓶白酒,手指夹一只黄金制成的金黄高脚酒杯,来到窗前。

  拉开窗帘,窗外,星光满天。

  再拉开窗子,抬腿坐在窗上,背靠窗框。

  仰头向后,以头顶抵着窗框。星光与灯光的交合处,勾勒出了她的身影。一半于光明中,一半于黑暗中。

  夜是这样的凉,她一个人,在异乡漂泊。

  耳中听到的,是夜的死寂,能吞噬人的空虚与孤单。

  这样寂寞。

  这样寂寞。

  这样的寂寞,她应该早已习惯,习惯到了麻痹,为何还有感觉?

  倒了一杯酒,望着金黄的杯身,晃手摇了几下。酒面动荡,慢慢归于平静。

  仰头喝下。

  辛辣火烧的感觉,从喉间直达胃腹。

  却不觉如何。

  是习惯?还是麻痹?

  垂眼看向右侧,四十八楼的高空。

  四十八楼的高空,只要身子稍一倾斜,重心不稳,便会坠楼身亡,摔的粉身碎骨。

  只是,她连这样做的理由已经不成立了。

  从前恐高,现在——

  呵!

  苦笑。

  夹杂着凄惨的苦笑。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改变不了的。

  又一杯酒下肚。

  想起傍晚时刑正涛的告白,只觉幼稚。

  尽管他人并不幼稚,告白却十分幼稚。

  有人追她了。

  那人说,她冰清玉洁。

  呵……

  恐怕,像昙花倒是对的吧!

  像昙花一样短暂的爱情,和——幸福。

  美丽,却短暂。

  他怎么会知道,昙花的美丽是见不得光的。有了光,就绝对不会有昙花的美丽。

  昙花的美丽是建立在黑夜的基础上。她的美丽是建立在忧伤的基础上。

  没有了黑夜,就没了昙花的美丽;没了她的哀伤,也就没了他所认定的美丽。

  以后,该怎么办?躲避?她没必要。管他呢!晓静的一句话。

  疲倦,爬满脸庞。

  二十刚出头的年龄,却有着历经沧桑后的疲惫心龄。

  她觉得很累很累,很累,很累。

  她喜欢过一个人轻轻静静的生活,不喜欢被打扰。

  王子!

  王子……

  心狠狠的抽痛起来,拿起酒瓶灌完,丢在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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