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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来到瀛海（1）

　　夏季的傍晚，在—排青砖楼房的拐角处，墙上挂着一个IC卡电话机。林亚芳正在给妹妹林亚玲打电话。亚芳三十二岁，比实际年龄显得小些。她中等身材，头发不太长，绑在脑后。头顶上的头发呈黑色，绑在脑后部分成黄褐色。显然头发染过，现在长长了。她上身穿一件无袖的纯棉布衫，下身穿一条黑色的七分长裤，脚上是一双坡跟凉鞋。

　　亚芳　　亚玲，去瀛海这个旅游团派别的导游带去了，我不能来瀛海来看你了！

　　亚玲　　是吗？真可惜！姐，到瀛海来工作吧！你一个人在外地我们不放心。你来吧，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大家相互也有个照应！

　　亚芳　　（缓缓地）让我考虑一下吧。拜！

　　亚芳挂了电话，离去。

　　前面是—排破旧的居民楼。亚芳沿着小路走来，停在一扇深绿色的铁门前。她用钥匙打开深绿色的大门，走进去，上了一截二十来步的台阶，穿过几米长的昏暗的过道，停在一扇翠绿色的铁门前。亚芳用钥匙开了门，走进去。屋子里很昏暗，虽然有一扇大窗户，但窗外是邻家的楼房，光线被挡住了。

　　亚芳开了灯，屋里顿时亮堂起来。这间屋子约十五个平米，靠墙摆着一些矮柜子，旧家具，但都被主人用天蓝色的细格子布遮盖着，再在上面放上电视机、VCD机、花瓶以及一些小艺术品。屋里还有—张矮小的餐桌，桌旁放着一张矮塑料凳子和一把矮塑料椅子，椅子只有靠背没有扶手。电视机是19英寸的凸面电视机，VCD机也是旧式样。这间屋子里只有三样东西比较新：—张大床、一个四开门的衣柜，还有一架卡西欧电子琴。琴摆在窗户旁。墙上贴着几张影星画和风景画。屋子虽破，家具虽旧，但经过主人的精心布置，倒也显出几分雅致。

　　亚芳躺在床上，想着心事。—架立式电风扇放在床对面，对着她呼呼地吹……

　　几天前的一个上午，亚芳正在逛商场，突然手机响了，亚芳拿起手机接听。

　　亚芳　　喂！你好！

　　张经理　　喂，亚芳，你赶快到旅行社来一趟，明天有个去瀛海的团，由你去带。

　　亚芳　　好，我这就来！

　　亚芳急忙走出商场。这时，手机又响了。亚芳接听。电话是亚玲打来的。

　　亚芳　　喂！你好！

　　亚玲　　姐，在忙什么呢？

　　亚芳　　我现在要去旅行社拿派团单，明天要带团去瀛海。

　　亚玲　　太好了！我们可以见面了！

　　亚芳　　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得赶紧去旅行社！

　　亚芳来到旅行社，走进导游部办公室，只见里面有五位工作人员。张经理（女），三十多岁，较瘦，同亚芳打招呼：

　　张经理　　亚芳，来了！你先等一下，机票出错了，你要拿去改一下。那边坐吧，等会

　　儿我再通知你。

　　亚芳　　好！

　　亚芳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一张报纸来看。

　　墙上的挂钟指着十二点，办公室里的人陆续走了出去。

　　张经理同一位女同事最后走出办公室。

　　张经理　　你就在这儿等啊，我们出去吃饭了！

　　亚芳　　（无奈地）哦！

　　张经理同那位女同事走了出去。亚芳拿起矿泉水瓶，把剩下的最后一口水喝了下去。然后，她用目光扫视四周，寻找饮水机。这间诺大的办公室里没有饮水机，亚芳走了出去。

　　亚芳来到走廊，朝前走去，看见隔壁票务处办公室里有一台饮水机，于是走了进去。

　　她站在饮水机旁，用那只矿泉水瓶子接水。此时，别无他人。这时，一位三十多岁的胖女人走了进来。

　　胖女人　　（厉声地）你不能在这里接水！

　　亚芳吓了一跳，抬起头。

　　亚芳　　为什么？不都是一个旅行社的吗？

　　胖女人　　我们各核算各的。这是我们办公室买的水！

　　亚芳拿着半瓶水离去。胖女人在后面喋喋不休地骂着：

　　胖女人　　到这儿来接水，有没有搞错？要喝水，找你们经理去！你们经理也不会给你水喝，不就是一个兼职导游吗？不会自己去买水喝呀！想到这里来揩点油，没门儿！

　　亚芳忍无可忍，回过头说：

　　亚芳　　不就喝点水吗？值得那么大呼小叫的？

　　胖女人　　说得轻巧，喝点水？你们那些兼职导游，要是个个都跑到我们这儿来接水喝，我们还有得喝吗？兼职导游还想上这儿来喝水，哧！

　　亚芳　　你有什么了不起？

　　亚芳转身进了导游部办公室。她坐在沙发上，挺生气。这时门外传来胖女人同张经理的对话。

　　胖女人　　刚才有个兼职导游到我们这里来接水喝，还同我吵架。

　　张经理　　哦，我说说她！

　　张经理　　（对女同事说）一个兼职导游，还跑到这儿来吵架！

　　女同事　　嗯！真是的！

　　亚芳听到外面的谈话声，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张经理同女同事走了进来。

　　张经理　　亚芳，刚才隔壁的向我告状，说你同她吵架。

　　亚芳　　我不想同她吵架，我只是水喝完了，这儿又没水，所以到隔壁去接了点儿水

　　来喝，她就骂我。

　　张经理　　今后你不要去她那里接水了。得罪了他们，没有车票，我们也出不了团。

　　亚芳　　（强压怒火）对不起！

　　张经理　　（缓和了语气）今后要喝水我帮你倒。

　　亚芳　　(低声地）谢谢！

　　张经理　　你坐吧，再等会儿！

　　亚芳坐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望了一下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亚芳心里着急地想：要等到啥时候呀！

　　亚芳显得没精打采的，她打起盹来。

　　过了一会儿，张经理叫起来：

　　张经理　　亚芳，去吧！可以去了！

　　亚芳　　（惊醒）嗯？哦！

　　张经理　　你过来一下！

　　亚芳看了一眼挂钟：下午四点半。她站起身，走到张经理桌前。

　　张经理递给亚芳一张名片。

　　张经理　　去找这个人，叫他把机票上的名字改成你的。

　　亚芳　　（惊讶地）改名字？

　　张经理　　这个团本来是叫林雅放带的，可她病了，所以由你来带。你就说他写错了名字，叫他把名字改过来。

　　亚芳　　（接过名片）好！

　　亚芳转身欲走。

　　张经理　　注意听着电话，有事电话联系！

　　亚芳　　（疑惑地）哦？

　　亚芳走出了旅行社。

　　亚芳坐在公共汽车里，手机响了，亚芳接听。

　　张经理　　你回来吧！这个团不用你带了。

　　亚芳　　（吃惊而生气）什么？不带了？我从早上等到现在，午饭也没吃。怎么说不让我带就不带了！

　　张经理　　林雅放又愿意带这个团了。如果她不带，我们要给她处分。她现在愿意带了，你还是让她带吧！

　　车子到站了，亚芳赶紧下了车。她边走边拿着手机讲电话。

　　亚芳　　(气愤地) 你说得倒轻巧！这么热的天，我从早上等到现在，没饭吃，还没水喝。你说不带就不带了！你在那里坐一天有工资，而我在旅行社里坐一天却是没有工资的！

　　张经理　　你打的回家吧，的士费报销。明天你来，我再给你补贴。

　　张经理挂断了电话。

　　亚芳拿着手机，无可奈何。她望着车潮如流的大街，明晃晃的太阳刺着她的眼睛，额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亚芳伸手抹了一把汗，突然感觉有些眩晕。她稳了稳神，一招手，一辆的士停在跟前，亚芳坐上了的士。

　　第二天，亚芳又来到旅行社，她站在张经理桌前，把的士票拿出来，放到桌上。

　　张经理　　做什么？

　　亚芳　　这是昨天的的士票。

　　张经理　　关我什么事？

　　亚芳　　昨天，你叫我打的回家，说的士费报销，还说要给我补助。

　　张经理　　我说过吗？

　　亚芳　　（吃惊地）你是说过！

　　张经理　　我这样说，是怕你去找那个人改机票，先安抚你。

　　亚芳　　（气愤地）你！

　　张经理　　好了，过两天再给你派个团带！

　　亚芳　　你是经理，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张经理沉默半晌，突然对女计调员说：

　　张经理　　把压金退给她！

　　亚芳　　对于你这种不守信用，出尔反尔的经理，我才不想在你这儿干了呢！

　　亚芳冲出了旅行社。

　　想到这里，亚芳对自己说：也许，到瀛海会出现转机，是一个新的开始！还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