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经济人模样的人跑上了舞台,一边擦汗一边解释道:“真对不起,各位,我们的首席小提琴演奏者,陈适先生,因为在来这里的路上发生了意外,目前正送去医院全力抢救,耽误大家那么多时间,还请大家多多原谅……”
场下一片唏嘘声,有的无奈,有的惋惜,有的担忧,然而都在经济人的一再道歉下渐渐离去。
学姐仍站着不动,我碰了碰她:“学姐,我们是不是……”
我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吓我一跳——学姐咬着自己的手指,眼泪哗哗地流:“我的陈适……”
一路上我不知费了多少口水安慰学姐,好不容易把魂不守舍的学姐送回去,我才精疲力竭地回到家里,老妈已在收拾行囊,明天就要走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回家?”老妈瞥了我一眼,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我往沙发上一倒,顺手按了电视的遥控器:“老妈,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所以,你可以放心地走了吧?”
“什么工作?”
“我们学校器乐社的经理人。”省去“目前还是实习期”这后半句应该不构成欺骗吧?
“就凭你?”老妈一脸的不相信。
“老妈,有你这么贬低自己女儿的吗?你女儿我怎么说也是拥有六年小提琴学龄的……”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拉一首《梁祝》来听听啊。”
“呃,老妈,你也知道我早就荒废了好几年了嘛……”
“就知道你这丫头只会自吹自擂,以后可别在别人面前丢人现眼!”
我敷衍着点头……
电视上的一则晚间新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今晚在东都二街发生的一起汽车追尾事故造成了两人死亡。经调查核实,其中的一名死者是司机,在事故发生后当场死亡,而另一名则是当今乐坛堪称新一代小提琴王子的天才少年陈适,在送往医院两个小时后不治身亡,年仅22岁。”
老妈拿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来夏,你这是发什么呆?”
我一惊,抓住老妈的手:“妈,你听到没有,他死了……”
“谁死了?”
“那个那个……陈适啊。”我手指着电视,可是已经在播报下一则新闻了。
“谁是陈适?”
“呃……我不认识。”
“不认识你鬼叫什么啊?”老妈很不满地给了我一个栗子,“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没有?”
“刚才你跟我说什么了啊?”
“你这丫头怎么……哎,我刚才是告诉你,这些毛巾是挂在这里的,备用的牙膏放在柜子的第一层,还有卫生巾什么的都在这里,不够了要记得到下面的超市里去买,还有……”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学姐知道了这个消息的话,不知道会怎么伤心呢。
“喂,你蹲在那角落里做什么?”
“……”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陈适。”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在这里了。”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家啊。”
“你家又是哪里?”
“我家在地球啊。”真不明白我怎么会这么有耐心跟他饶舌。
他站了起来,比我高出一个头。他低下头来看我:“那么,你又是谁?”
“我叫来夏。”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我的闹钟响了……”
我伸出手去,一把抓过闹钟,微微睁开一只眼睛:“六点半了啊……再睡一下下……”
突然,我腾一下坐了起来:陈适?是梦吧?
我拼命拍自己的脸,真是邪门,昨天他刚死,昨晚我就梦到他了,算命的说我天生通灵,这话不会是真的吧?
不过,尽管我努力回想,梦境中的陈适的脸是那么模糊,我只记得他比我高一个头,身形有些偏瘦,有些单薄,样子斯文,其他的,就没什么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