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总是沉默
并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说话
而是因为经历了与常人不同的事 就看到了比常人更多的东西
所以说的话 常人无法理解
人,大家都知道 一旦遇到无法理解的东西 马上就会自负的唾弃
所以他变的沉默 把一切埋在心里 久了
当他独自坐在一个地方 心里的忧伤就蔓延开来 感染周遍的人
这条闹市街永远都是灯火通明,只有在早晨五六点的时候才稍稍能得到喘气的工夫。李默并不是一个疯狂赚钱的人,他的咖啡厅每天凌晨一点都会准时打佯,而早上五点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充满金钱味的道路上时,李默总会准时打开那扇陈旧的木门,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李默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在他的眼里人生只有四十岁以前是最快乐的,能自由的奔跑快乐的运动,如果把这么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被窝里那太可惜了。李默依旧穿着黑色的运动装,每天四个小时的睡眠可以保证他一米八的身材在咖啡厅一天的工作,所以他不愿意再在那个小床上耽误一分一秒。
“哟,李默跑步拉,小伙子真有干劲,真是年轻好啊!”李默第一个路过的总是隔壁小吃店的门面,老板是一个50岁的香港师傅,每天都笑眯眯的,李默朝他笑了笑,继续了前进的步伐。
早晨的空气总是清新的让人迷醉,特别是九月分的清晨,空气中淡淡的薄雾仿佛能过滤人的心灵一般,李默已经保持了5年晨跑的习惯,健美的身材使得他一路上都成为众人的焦点。那些外国留学的达官贵人家的千金总用高傲的眼神伪装心中的爱慕,李默自信的甩了甩头,加快了步伐,消失在松散的人群中。
“阑桂坊”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李默跑完整个街市回到“清馨”已经是差不多七点了,街上的人又拥挤了起来,有时连李默也怀疑上帝是不是每天清晨都会从天上送下客人来,每天到“阑桂坊”消费的人太多了,真不知道为什么有钱人都喜欢把钱花在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 跑完一圈下来李默的头上已经是一圈汗珠,他小声喘着气推开那扇古老的木门。这扇门是李默专门从美国一家他以前经常去的咖啡店买来的,有差不多四十年的历史了,每次摸到这扇门李默就好象摸到了那家店的老板,好象看到了他憨态可鞠的笑容,李默就觉得很欣慰,在美国一个人过的时候,那间咖啡厅成了他经常光顾的地方。
刚一推开谢婷就撞了上来,正中李默的怀里
“啊,”谢婷被撞了个踉跄,马上抬起头,小小的脸上满是害羞与气愤:“你进来也不会敲门啊,万一撞到我的头怎么办啊,讨厌!”说完谢婷就低下红彤彤的脸蛋,把手里的拖把一个劲的往李默脚下使横扫千军。
“你啊你,”李默赶紧跳到一边,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每次做事都这么莽撞,我自己开的店还要敲门啊,一个大姑娘一点淑女气质都不懂。”
“啊你还敢说我,”谢婷这下不干了,她甩下手里的拖把跑到李默面前,比李矮一个头的她气势丝毫不弱,扬着头问:“我淑女,我淑女你替我干活儿啊?你替我干我也像那些个女人一样穿长裙子出去逛商场去,好不好?”
看这谢婷嘟着小嘴的样子,李默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小丫头总是这么凶。
“好拉好拉对不起,”作为“清馨”的老板,李默如同往常一样捏了捏谢婷红红的小脸,无奈的说:“是我错了,我下次进来敲门,可以了吧小妹妹?”
“讨厌,谁是你妹妹。”谢婷打掉了李默的手,但脸上丝毫没有的刚才的怒气,反倒比刚才更红了。
“好了拖你的地吧,我去洗个澡,等下开张记得把恰恰舞会的牌子放出去。”李默拍了拍谢婷的小脑袋,笑着上了楼。
谢婷看着李默远去的身影,回想起他刚刚捏自己的脸,心马上跳的厉害,但是一想到李默的那句“小妹妹”,心里又觉得很难受。
“大条神经的笨蛋。”谢婷又嘟起了嘴对着李默的背影嘀咕了一句,然后拣起拖把向地板发泄去了。
李默的咖啡厅比较小,一进门左边是酒吧一样的吧台,能坐差不多十个人,右边就是沙发坐区,楼上有几间包厢,大厅里有电视,每到下午人少的时候会放些电影相声什么的,李默发现不管多有钱的人都喜欢听相声,因为那东西才能给人真正带来快乐,由于咖啡厅这种地方基本是是来了一次只要爱上了口味,就不会再更换了,所以“清馨”可以保证每天都座无虚席而且都是老客人。最特别的是李默每个星期六都会举办一次恰恰舞会,晚上可以把沙发区的沙发都移开中间格出一圈来,放上几首恰恰舞曲,老顾客门可以携手跳舞,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李默的咖啡厅之所以能经营的这么好就是因为“清馨”在设计上很大程度给了顾客家一样的感觉。
早上顾客一般很少,李默先上楼冲个澡。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米八的身高,不算英俊但还算马马乎乎的长相,李默觉得很满足。想到自己也曾经胸怀大志过,也曾经想过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但经历了太多失败后李默终于看清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真才实学固然重要,但更多的还是要靠机遇。
雾气逐渐弥漫上镜子,看着镜子里已经模糊的脸,李默突然抬起左手,在他的左手手心有一条很长很长的伤疤,愈合已经很久了,但是因为伤口过大所以疤痕无法消失,每次看到这条疤李默都会想到三年前在美国的那个晚上,自己为了救那个校友,一个可怜的女孩子而被砍伤的经历,想到这里李默不尽苦笑了一下:
“都已经如此了还总想以前的事,李默啊李默,什么时候你才能放的下。”
等李默再下楼店里已经有些客人了,都是周围老顾客,也有几个新面孔。李默店里的咖啡都是事先弄好的,现磨的太费时间。中国人喝咖啡也就图个时髦,就好象看芭蕾舞看歌剧一样,真正能看懂能会品位的人也没有多少。不过是当作一种上流的社交手段,让自己显的更有素质更有地位罢了。
谢婷在吧台里忙前忙后,她跟李默在美国念的是同一所学校,因为毕业后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于是看在俩人是同乡的份上李默就邀请她来“清馨”打工了,谁知一干就是两年,谢婷比李默小一岁,是个很勤劳善良的女生,就是性格很倔强,但是在李默的眼里她一直像自己的亲妹妹一样,与其说俩人是老板与店员,不如说两年的时间将两个孤单年轻人融洽的更像亲人,亦或者…。
“哎,李默!”一个坐在吧台前穿休闲装的长发男子向李默挥了挥手
“大卫来拉。”李默笑着走到他身边坐下,吧台前是那种很小的转转椅,谢婷见李默下来,马上拿了一杯热热的拿铁放到他面前。
“谢谢。”李默笑了笑,搅动着杯子里的调羹,拿铁那种浓郁的奶味让他沉醉,一喝就是整整四年。
“跟我还客气什么。”婷耍了个鬼脸,端起一杯咖啡给客人送去了。
“我看你们啊,”那个叫大卫的青年人坏坏的笑了笑:“李默,你知道什么叫日久生情吧?”
“我跟她?”李默听了大卫的话目光追随着婷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我跟她不可能是那种关系,即使日久生情,也是生的兄妹情!”说完李默抿了一口拿铁,那种浓郁的奶香加上意大利咖啡特有的淡淡苦味结合在一起,简直是天做之合。开张两年了,每一天的早晨婷都会为自己准备一杯温热的拿铁。
“哎,你好歹还有个人陪,像干我们这个的,找个真心的女人都没有。”大卫深深的叹了口起,转过椅子,疲惫目光紧锁住手中的啤酒。
“不会吧,如果不想干就别干了,找个正经工作就是。”
“不干?”大卫瞪了李默一眼,声音无奈的提高了八度:“我也想不干,但是放荡了这么久,又什么都不会,到哪里找工作,吃我们这种饭的人,今天脱了鞋子上床,明天就不知道有没有命穿上了。”说完大卫又叹了口气。在这个“阑桂坊”里有资格收保护费的大哥,只有在李默的“清馨”里,才有卸下防备,流露真情的一刻。
“哎,这个世界啊,人各有各的活法,出路总回有的。”李默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次来跟你说下,我明天要去昆明一趟,可能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这期间店里要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阿飞,我跟他打过招呼了,只要'清馨'有事,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
“嗨清馨能有什么事,”李默笑了笑,环顾整个店,客人们悠闲的喝着咖啡,脸上都带着轻松,看到客人轻松的表情,是给李默最大的安慰。
“清馨自从找了你,就再也没出过什么事了,开的店时间一长周遍都熟悉了,”李默端起咖啡杯:“来 干,祝你一路顺风。”
“咖啡跟啤酒碰杯,你真想的出来!”大卫抱怨了一声,两人顿时哈哈大笑,咖啡杯与啤酒相撞,然后交换着双方的祝福,从嘴里流进心中。
“那我走了。”大卫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拍了拍李默的肩膀,重新扬起头摆出大哥的气质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李默真的觉得很可悲,李默一直很厌恶街上那些染黄毛的小混混,那种只有靠野蛮体现自我价值的同类实在是很可怜。但是韩大卫不同,因为他父亲是A市有名的黑道名流,所以他无奈的接下了父亲的担子,得到整个“阑桂坊”的黑市管理权。“清馨”刚刚开张的时候经常有周围赌场的赌徒输了钱以后来闹事,把李默和谢婷都搞的很疲惫。自从每月付给韩大卫一千块以后再也没有人来闹事了。而且韩大卫很让李默佩服的一点就是他从来不像其他混混一样欺弱畏强,在别人眼里他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大哥,但只有在“清馨”他才卸下大哥的伪装,向李默表露内心的软弱。
其实黑社会,那些无所畏惧的大哥,心里比任何一个凡人都来的软弱和无奈。
耳边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旋律,来自乡村女爵士音乐家Patty Lovess的You Saved Me,李默深深叹了口起,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刚刚要点起,被一只小巧的手凌空截走。
“你还抽烟,都说了对身体不好,每次听这首歌你都抽烟,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婷生气的掰断了香烟。
看着她水水的眼睛,李默突然觉得很感动,想到这个跟自己奋斗了两年的女孩子,在这首熟悉的伤感的爵士乐下,李默突然深情的说:
“婷,你会爱上我吗?”
…………………………
谢婷惊呆了,李默一直是一个把自己的感情隐藏的很深的人,每到特别艰难的时刻他总是会点上一根香烟默默的思考,每到快乐的时候也只是微微的笑笑,这样一个让人感到悲伤的人,今天却如此直白。
“也。。也。。也许…也许会吧。。”
看着李默那种成熟的,深邃的眼睛,谢婷的骄蛮被融化了,在这种爵士萦绕的浪漫气氛里,没有一个女孩能抵挡突如其来的爱情。
“呵呵 哈哈!”李默突然大笑起来,他使劲摸了摸谢婷小小的脑袋道:“你啊你,干活去吧。”
“你…”看到刚刚还深情浪漫的男人一下又回到了玩世不恭的态度,谢婷就感觉气不打一处来:“你,抽烟抽死算了,懒的管你。”
谢婷说完,把刚刚准备的火腿煎蛋用力扔在李默面前,拿着抹布红着脸跑开了。
看着谢婷离去的身影,李默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些人永远活在金钱中,有了钱还想有钱,但是李默觉得自己能有一间自己的咖啡厅,每天能安静的听上一首爵士,喝一杯属于自己的咖啡,才是真正的生活。
谢婷做的火腿煎蛋很难看,但是口味永远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因为最后她总会滴上拿铁,李默咀嚼着,爱情与伤心的味道…。
谢婷在沙锅里找了半天,挑出了所有李默喜欢吃的豆腐角放在他碗里。
李默从来都不说谢谢,谢婷一直说他是个不懂浪漫的大条神经的家伙,但每一次都会依旧的把他爱吃的挑出来,自己吃剩下的。
门突然被撞开了,进来一个衣着时髦的二十岁青年。
“哎哎哎…。。”青年人一路踉跄的飞奔到李默的桌前,然后一屁股坐下,抬起手表:“哎呀十二点半,刚刚好哎,没迟到吧!”
“你啊,每次都是这样。”谢婷憋了青年一眼然后把边上的餐具给他移了过去
“哎没办法,昨晚帮导师做音乐,差不多搞了通宵。”青年人笑了笑,拿起筷子毫不客气的吃起来。
“吉米,你要真的能搞好音乐,我就把乐队辞了,让你一个人干。”李默笑着说。
“你不知道,”被称做吉米的年轻人咽下满口的食物:“乐队永远是无法代替的,再说像飞行这样既专业又便宜的乐队真不好找,你信不信,如果有一天他们红了,你花比现在高五十倍的价格都别想留住他们!”
“是啊,”谢婷放下筷子:“飞行只是没有遇到好的机会,他们的演奏和小菲的唱歌真的很棒呢。”
“你们和飞行都是我两年以来的伙计,我不希望…”李默没有说完,后面的意思谢婷和吉米都了解。
“哎呀李哥说那些干嘛,你不是说了嘛男人不要多话,多做事才是真的啊。”吉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李默的肩膀,然后继续消灭碗里的东西。
“你啊,就你话最多了。”谢婷也笑了
看到身边有两个这样的伙计,李默也微微勾起了嘴角,人生莫大的幸福,就是找到有共同理想的朋友,一起做自己喜欢的事。
吉米在A市一家音乐大学里学爵士乐,因为2年以前第一次来“清馨”就爱上了这里的气氛,后来每天下午便在这里打工,与其说打工倒不如说是在兼职赚些外快的同时享受这里独特的爵士气氛,和谢婷一样,由于李默独特的魅力,让这位二十岁的阳光大男孩在这里一干就是两年。李默是个很沉闷的人,而吉米恰好相反,多话的他总能缓解店里的气氛,也很受顾客的欢迎。
“哎我告诉你们,今天我来的路上又看到一家衣服店打折了,衣服还特好看。”吉米 还是跟往常一样,每次来总能带来特别的见闻。
“真的啊在哪里啊,晚上下班我们去看看。”谢婷一听到有服装店打折眼睛马上变的光亮光亮的,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女孩子都对打扮这么热衷。
李默笑了笑,转过头看着外面的街市,透过玻璃,听着悠扬的爵士,看着外面忙碌虚伪的人们,真的感觉很惬意很幸福,有这样一个小小的咖啡屋。门外又有一群达官贵人的千金在指着“清馨 ”议论纷纷,这种奇特的“扭曲”式建筑总能引起别人的好奇,无奈门上挂着“午休”的牌子,李默不希望别人打扰到自己吃饭等私生活时间,赚的都是老顾客的生意,他不一定想接纳那些进来装阔装绅士装淑女的人。
“对了明天又是恰恰舞会了,李哥准备找谁当舞伴啊。”吉米坏坏地笑着盯着李默。
“啊…那个。。”李默一时还没想好,这个星期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
“肯定又不知道从哪里拉个妖艳的女人过来。”谢婷又在一边嘀咕了。
“不会,”李默笑了:“明天晚上我找你跳,愿意吗?”
“不要,就不跟你跳。”谢婷脸又红了,赶紧低下头拿起餐具跑向厨房。
“哎这孩子,”李默无奈的摇了摇头“:最近怎么变这么害羞了?”
吉米在一旁看着两人微妙的变化,会心的笑道:
“李哥,女人心,海底针啊。”
“女人?”李默轻蔑的道:“她啊,永远只是长不大的小女生。”
吃完饭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李默拿起一杯蓝山坐到靠窗户的坐位,A市离海很近,天又下起小雨了,但丝毫无法削减外面的人企图用金钱获得满足与发泄的欲望。李默抿了一口蓝山,淡淡的酸味。“清馨”的隔音做的很好,即便外面再车水马龙再喧闹“清馨”里都会很安静,李默不希望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被外面那充斥金钱的伪装所污染。
谢婷在吧台里玩着手提电脑,突然抬起头看着窗边的李默。
这个男人,除了微笑就是叹气,话语也是言不由衷,到底,到底有多少秘密?
音像里突然传莱爵士乐中比较欢快Lonely Days, Lonely Nights,打断了李默了思绪,他抬起头看着吧台里的谢婷,谢婷对他做了个鬼脸。
“这孩子。”李默又笑了,继续品味着蓝山,他知道,如果他的生命里没有“清馨”和这几个伙计,将会黯淡很多。
下午的客人很多,吉米和谢婷都比较忙。对于老顾客们来说可以怠慢一些,但对于趾高气昂进来摆阔的“绅士淑女”,必须要第一时间满足他们的要求。“清馨”与其说是咖啡厅,不如说其中包含着半个酒吧,有很多客人进来只点啤酒的。谢婷和吉米托着托盘在坐区和吧台间跑来跑去。“清馨”唯一好的地方就是客人会主动的付钱。自从韩大卫接受“清馨”的黑道管理以后所有来消费的人都会在走的时候把钱压在餐桌上。相比每月付给韩大卫的这一千快,李默感觉比付给政府的卫生管理费,地皮管理费,水管维修费等等要值,甚至有还人向他征收过“奇异建筑建设费!”,一个黑道一个政府,同样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过是一个办事效率高,一个看不到办事效率,一个用拳头保护自己一个用法律保护自己罢了。
来咖啡厅的多是二三十岁的青年人,有热恋中的情侣,有成功的忙里偷闲的商业人士,也有来中国游玩外国游客。谢婷是美国留学回来的,吉米在上大学,所以跟外国人交流很方便。李默则喜欢每天下午拿上一杯咖啡坐在大电视前面看看电影,或者拿一份报纸,躲在报纸后面悠闲地观察着顾客。
今天放的是谢婷买的“浪漫满屋”,李默对这种爱情剧不是很感兴趣,那些电视机里的帅哥靓女有成功的事业,当然有工夫纠葛在感情世界里,而如今的社会如此现实每天都要为工作忙碌,没有多少人能真正享受电影里那种所谓的浪漫与温馨。要说真正的爱情,李默一直觉得,公园里相互搀扶着散步的老年人,没有过多的话语,那种相依为命的,才是真正的爱情。
李默抿了一口咖啡,目光突然停在了坐区最后的一排沙发上。
那里坐着一个三十五左右的男人,带着一副夸张的苍蝇眼睛,几乎遮住了半个脸,他桌上放着一瓶啤酒和笔记本电脑,此时的他正自顾自的敲击着键盘。
李默认识他,这个人叫张风,是当地一个很有名气的私家侦探。所谓私家侦探,就是帮一些人抓对象偷情的证据,或者寻找遗失的物品,跟踪某个人等等。在中国这个治安良好的社会真正意义上追查凶案的私家侦探是不存在的。
李默暗暗的笑了笑,起身向他走去。
“哎,最近又在跟谁呢。”
不愧是侦探,李默在很远的地方起身他就已经发现了,直到坐到他对面,张风都没有抬一下头。
“在跟你斜对面那对鸳鸯,男的是远航公司的总裁,他老婆发现他有外遇,让我跟着他找证据。”张风喝了一口酒,在下咽的时候小声的说到。
其实侦探并不需要像小说和电影里那样穿风衣,带大墨镜,真正的侦探与常人无异,他们只是在常人无法注意到的细节上做伪装与侦察。
李默顺着他的眼角看去,在离他们几步远的沙发上,一个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男人正与一个妖艳女人聊的热火,桌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礼盒,想必是男人送给女人的礼物。
“我跟过几十对情侣了,几乎有一半都来过你这里,你知道那些在家当黄脸婆的老女人怎么称呼你这里?”张风突然摘下了墨镜。
看着他鹰一般的眼睛,李默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告诉你---偷情圣地!”
李默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他一直以为“清馨”的环境能吸引很多情侣,没想到连偷情的都对这里情有独衷,还给自己的小店起了个这么有趣的雅号,真是。。
张风也笑了笑,他的眼睛始终不离电脑屏幕,张风曾经跟李默说过,这台电脑牌子是苹果的,但是屏幕是他专门从以色列一家侦探公司购买的,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像镜子一样反光所有背后的东西,而且可以隐藏真实的电脑信息,除了正对电脑的人,其他人从其他角度看到的都只是一片空白。
“最近不忙吧,我看你接笔活也够累的,跟着别人跑,看别人风流快活。”
“干我们这行的还不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吗,”张风按了按鼻梁上的疲劳穴,:“这对鸳鸯我跟了两天,只要他们一上床我拍了照片就完事。”
“你啊,”李默苦笑了一下,想到曾经同床共枕的对象会雇别人来监视自己的另一半,李默就觉得很难受;“你忙吧,我先走了。有空来坐坐,不要总是到了工作才来我这偷情圣地!”
“恩,还有我跟你说的事,千万不要告诉外人了。”
“我知道。”李默点了点头,然后轻轻的离开了座位。刚刚他与张风的交谈用的全是英语,跟张风接触久了李默才知道,原来人们一天到晚想着怎么伪装自己伪装自己,其实在真正懂侦察的人眼里,一个动作就可以暴露人太多的信息。张风曾经从李默这里一个相貌堂堂的人的吃饭动作推断他是一个小偷,李默当时还不信,结果当天晚上就在报纸上看到那人落网的消息。李默不得不叹服,上帝 给了人眼睛和大脑,如果人能把这两样东西结合起来,那是多么的可怕。
“你呀整天游手好闲,也不帮帮忙。”谢婷端着满满一托盘的啤酒从吧台里走过来,嘀咕了李默一句。
“好好我来,”李默笑着接过婷手里的托盘:“几号台的。”
“十六号,正好我去泡咖啡。”谢婷笑嘻嘻地拍了一下李默的肩膀。
李默端着托盘来到十六号座,那里坐着四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一个个衣着时尚,但都还带着书包,估计是又从学校里翘课出来的,李默笑着走过去把托盘放在她们桌上。
“几位小姐,以你们现在的年龄喝啤酒早了些,不如一人来一杯拿铁吧,我请客。”
那几个小女生看到李默的笑容和说话的气质,一下终止了聊的火热的话题,都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多的大哥哥。
“怎么你把我们当小孩子啊,我们放假了,出来喝点酒不可以嘛。”一个在她们中打扮最花哨的小姑娘红着脸故做老气的反驳到。
“哪有,”看着她稚气未脱的脸李默不仅从心里好笑:“我只是觉得几位长的这么漂亮,喝啤酒是不是有些俗气,来一杯咖啡,更能体现淑女气质嘛。”
李默此话一出刚刚还在他旁边架着脚的小姑娘马上把脚放下了,双膝并拢的坐正,其他的女孩子脸上也都泛起了红晕,刚刚还一付“叛逆辣妹”的那个女生马上清咳了几声,笑着说: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换咖啡吧,不过不要你请客,我们自己付!”
“好,这就给你们换。”李默笑着端起托盘,临走前说到:“以你们的年龄,我打赌如果穿上校服,在学校里会获得更多的赞美。”说完便带着几个小女生花痴一般的眼神离开了。
“哎,”吧台的吉米捅了捅身边正气鼓鼓的看着李默调侃那四个小女生的谢婷:“你看,李哥真受女孩子欢迎也。”
“做你的事吧,”谢婷给了吉米一个白眼。
“呀,都有老板娘的架势了呀!”吉米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还没等谢婷出手人就闪到一边去了。
“给十六号换四杯拿铁,小姑娘点啤酒你也不拦着。”李默把托盘教给谢婷
“就知道调侃这种小女生,还准备请客呢。”谢婷又嘟起了嘴。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明明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又是忙碌的一天。
到了晚上,“清馨”总算清闲下来了。因为明天要办恰恰舞会,所以今天提早关门,吉米跟谢婷约好去逛那家打折店,李默只得一个人留在店里。谢婷临走前问了李默五便要不要她留下,李默都被问烦了,最后把她推出了店门。
对于别人来说,一个人度过一个晚上是很无聊寂寞的事,但对于李默来说,他已经习惯了孤身一人,也许曾经有过两人世界的美好,但是在那个夜晚,看着心爱的人躺在另一个人的身下,李默的心被彻底撕碎,从那以后李默变的比往常更爱笑,但那种笑却永远是勾起嘴角,在李默的笑里再也看不到应有的轻松与快乐,只是皮于肉的运动,真正的大脑,永远活在一滩死水中。
最悲伤的人,从不沉溺与悲伤中。而是当快乐临到自己了,却如同往常一样,麻木。
李默关上了古老的木门,独自一人打扫起“清馨”,从楼上到楼下。自从谢婷和吉米在店里打工以来,李默从未当着他们的面打扫过“清馨”,但每次他独自一人打扫后,都会让人有焕然一新的感觉。“清馨”不仅仅是李默的事业,“清馨”代表了李默的思想,代表了李默一生的追求。曾经一个有机会也有实力当天王巨星的男人,梦想开一家自己的影视公司的男人,却只身与国内一家小小的咖啡厅内埋没一生。李默到底经历了什么?
打扫完楼上楼下,李默已是气喘吁吁,“清馨”虽然不大,但要把整个地面拖一边,所有桌椅包括摆设都擦一边,也是很耗体力的事。李默从不经常打扫咖啡厅,也不苛求谢婷和吉米把这里弄的一尘不染,那里弄的崭新无比。咖啡厅不同与其他任何的休闲场所,在这里宗旨不是完美的服务完美的设施完美的一切,咖啡厅需要服务与顾客的,只是要给顾客一种轻松的感觉,一种在家里都得不到的感觉。如今的社会不仅对外人要伪装,越来越多的人在家里面对最亲的人都得不到理解与关心,一张面具带了一整天,下班后回到家门口要换上另一张面具带上,实在是一件很可悲很痛苦的事。在“清馨”,昏暗的灯光和雍懒的爵士下,人们更多得到的是精神上的休息,能闭上眼睛拥有一小会儿属于自己的思想,不被工作,不被家人的唠叨所污染,才是“清馨”真正存在,真正受欢迎的地方。
李默冲了澡,下楼准备好明天恰恰舞会的舞曲,已经九点多了,然后自己泡了一碗方便面。
好咸啊!
同样的牌子,自己煮就这么咸,李默终于明白谢婷在煮面的时候为什么要精心的把酱料包里的作料去处一小部分,原来自己还嘲笑她太婆妈,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谢婷表面粗枝大叶,其实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那么细致。
“李默,你知道什么叫日久生情吗?”
早晨大卫的话又一次在李默脑子里浮现。
日久生情??
李默咬断嘴里的面,上楼睡觉了。
“哎谢婷你怎么了,问你这件好不好看呢?”套着一件摇滚风的外套在谢婷面前显摆的吉米迫切的希望听到谢婷的意见。
“啊—啊,”谢婷被从走神中打断,草草的看了吉米一眼,点了点头:“哎就这件吧不错了。”
“诶,”吉米放下了身上的衣服抱怨到:“都说女孩子逛商场喜欢东挑西看,怎么我一个男的都比你一个女的积极了?”
“呀都快十点了。”谢婷突然看到了店里的钟:“不行我要回去了。”说完连再见也没来得及说便一路狂奔了出去。
“哎你等等我,”吉米放下手里的衣服去追,等跑到店门口,谢婷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你还没吃饭呢,不跟我一起去吃饭啊。”吉米急的在马路上大叫。
“不吃了,你去吃吧,明天早点来,88。”谢婷匆忙的上了车,留给吉米的只有一句短暂的告别和滚滚的尾气。
看着出租车远去的背影,吉米深深的叹了口气。
回到“清馨”已经是夜里十点了,谢婷打开灯,发现整个店里焕然一新。谢婷深深的楞住了,每次李默一打扫,总能把连她一个女孩子都想不到的地方擦的干干净净,整个店的桌椅摆设就像全部换了新的一样。谢婷缓缓来到楼上的客厅,发现桌上剩下的半碗泡面,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泪突然留了出来。
“傻瓜,”谢婷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自言自语:“我不给你减作料,这么咸你怎么能吃。”
轻轻推开李默的房门,里面一片漆黑。
“李默,对不起。”谢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只是觉得很难受。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谢婷拿出了日记本:
以后我再也不可以一个人任性的离开,因为在家里,还有一个吃不惯方便面料的男人,会饿肚子
谢婷满脸泪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每天身处在忧伤的爵士乐环境中精神变的压抑,但是想到李默一个人打扫完整个“清馨”,却吃不完咸咸的泡面,谢婷的心就针扎一样的难受
“傻瓜,为什么不留住我!”谢婷转过头,对着空荡的房间,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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