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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送我出村子。
爹说,进城了好好干,搞个好老婆,咱这村子,连狗都快没母的了!
我说,好,好。
娘说,在大学里好好读,毕业了当官,钱和女人有的是!
我说,好好。
天空很蓝,村头的枯树上,落着一只黑色的鹰。
九月的山路旁,老林子里的山楂,蔷薇,野枣都红红的,熟的烂透,股股酒糟子气扑鼻而来。
名誉,才华,爱情这些被我铭记在心,又将带向远方的东西,伴着秋季的味道,让我如醉。
那年我十八岁。
今年我二十四。一个人回家。爹娘在村口等我。
爹说,讨着老婆了吗?
我说,没有。
娘说,赚到钱,当上官了吗?
我说,没有。
黄昏一点点漫过地平线,山坳子里的炊烟吹向山巅。
我说,我回来种田。
爹说,好,好。
娘说,好,好。
他们遂开始操办我和大眼瞎子的婚事。她生下来左眼就瞎了,乳房到现在还没有,脚有点跛。跟了三个男人,一个月后都死了。打那以后,她才没被再娶过。但她是村子里惟一没有男人的女人。
什么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
城市里有很多的雨。老板每次进车都向我抱怨,这鬼天气!
我也帮老板的儿子做事。他自从车祸截了肢以后,就需要我抱着上下车。他还有两个保镖,两个护士。前者把日渐倔强的女朋友脱光,按住;后者给他脱光,推着他的屁股做运动。
老板儿子的女朋友和我邻村,都在这个城市里大学毕业。
她对我说,我们被骗了。
我说,你醒了吗?
她说,醒了怎么办?
我笑着说,喊救命啊!
她也笑着。她一直没有逃。
到了老板破产自杀那晚,她给了老板儿子一个耳光,大摇大摆地向外走,还未走地一个保镖拽住了她的手。老板儿子又想做他喜欢事了。她挣脱开,向我地住处跑来,让我救她。保镖追了上来,猛地撞门,我打开了门,她手里地花瓶就砸在了他的头上。我们站在窗户边,她整个身子都压在我的前身,拿我的手握着她的胸。下面,老板的儿子坐在轮椅里,宁静的夜,充满着他的哭喊声,却是那么的脆弱,像远处的灯光。她转过身来,一脸的喜悦。
她说,我得救了。我还清了欠父母的债,我也摆脱了这个寄生虫!
我说,看看下面那个可怜虫!他也被骗了。
诺言,无论是教育还是社会,父母,自己许下的,都一文不值。
她说,可怜虫,喊救命吧!
他喊了,救救我吧,爸爸死了,我也活不成了。看在我给你钱,给你父母盖房子的份上,再和我做一次吧!
我把老板儿子抱了上来,放在床上。“救他,我们大学毕业时就这个德性。”她哈哈着先笑了
起来,然后前仰后合地走了过去,跪在地上,给他吹箫。我打开了音乐。
老板儿子闭上了眼睛,脸上一阵扭曲之后,恢复了绅士的平静,像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那般高贵。他看到了血,那是从保镖头上流出的,悄无声息,已经蔓延到了女人的腿上。
老板的儿子说,我要死了,你们得救了!
我抱着瘫软的女人走了。外面下着雨,她在怀里为我撑着伞。
撑着伞,在回家的山路上,老林子里,她回了头。
习惯了过去的生活。
剩下我一个人,选择回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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