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3

　　“丫头，我感到他有别的女人了！”华千说，声音很低，像在跟自己说话。她正坐在自己家小花园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小池塘。

　　“你介意吗？”我问，问得很愚蠢。

　　“我跟他住在一起快一年了，虽然不是天天在一起，但常常在一起了，开始的时候，我真能感觉到他是爱我的，感到自己真的找到了停泊的港湾，可是，男人为什么都这样。”华千的脸上没有表情却在流泪。

　　“华千，你爱他吗？”我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又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当然！”“不能失去他。”我再问。

　　“如果我能离开他，能失去他，那为什么还跟他呆在一起？”华千看着我，含泪谈谈地笑：“你怎么那么笨啊。”“如果他真的有别人女人，你会怎么样？”“唉~``！”华千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这心理承受能力了，我很累了，已经很累很累了，没有一个人能体会到我这种累，有时候真的想长眠了，只是还有那份牵挂，我对跟他的未来满腹憧憬的，可是，这段时间，我真的觉得他变了。”我沉默了，感觉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华千的痛苦之上。华千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这种人一旦受到伤害比任何人都痛苦，或许我是该离开的时候了。我只是个丫头，哭两天就没事了，华千不同，华千是无法面前的。

　　“我真的很爱他！”“你们会天长地久的！”我说，望着池塘，泪含在眼底。

　　※※※“在我年少的时候，身边的人说不可以流泪；在我成熟了以后，对镜子说我不可以后悔……”影楼里响起了刘德华那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的音调琥儿的声音，他的音韵很沉。琥儿心有同感的很投入去唱那首歌，脖子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显得沉重而严肃。我坐在他旁边，他还浑然未觉：“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最强的人也有权力去疲惫，微笑背后若只剩下心碎，做人何必撑得那么狼狈……”坐在电脑前处理图片的他把鼠标一点，桌面上出现了他和一个女人搂在一起的相片，再一击是我们的相片，再一击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再一击是他和华千的合照……我有点惊讶，这都有是他的女人吗？是的，或许还不全在这里，他的女人实在太多。我是该离开他，让他少一份担忧与负担了。

　　琥儿把转椅一转，看见我，意外地迟疑痉孪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做他本想做的：倒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淡淡的说：“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我讨厌他所有的若无其事。

　　“我真的不想来了，只是，我想该给你一个答案！”“你要离开我，对吗？”“只是想让你多腾出时间来陪你那些女人！”我说得有点生气。

　　“可是我只喜欢你。”“这句话应该跟不下十个的女人说过吧！”“小颖，对于你选择的离开，我确实没话可留，只是，也该给你自己的选择一个完美的答案吧！”“难道这答案还不够完美吗？”他把我拉了出去，载着我来到了一间士多店买了一瓶马蹄爽和一瓶可乐，然后载我到了一条河边坐下。掠过河面吹来的风很清凉，跨河的灯光在河面动荡着，把整个河面点缀得很美，河水拍打着河堤所卷起的海浪声也很凄美。

　　他递给我一瓶马蹄爽，说：“这一天我们还在一起，这一天你就喝的饮料就只能是马蹄爽，好吗？”以我的性格，如果这句话出于别人口中，我一定会问为什么而且反抗，但琥儿提出的要求，无论什么我都接受。

　　我喝了一口，感到有种危险在心中浮升，这或许是第一瓶也是最后一瓶了，对吗？我真的想问一问他，但我是绝不主动厄杀自己的爱情的，留住一秒多一秒。

　　“你觉不觉得这饮料有异味？”他扁着嘴一看日期，还来不及吐出来就喃喃的说：“过期的。”然后一手抢了我的马蹄爽一起扔到一边：“你不觉吗？还喝！”“有吗？我倒觉得很好喝。”“不如你拾起那两个罐去找老板算帐。”他打趣的说。

　　我真的走过去拾起了那两个罐，细看着。

　　“傻猪，我在说笑哦！”他走过来，捏了捏我的鼻，笑我的傻。

　　“你才傻，你看清一点，这是生产日期。”我扬着两个罐不服气的说，他接过两个罐扔在地上，认真地看着我，嘴角掀起了凄冷的笑。

　　“你笑什么？”他的笑让我立刻深深的感到将要分离的痛。

　　“笑我傻，”他反了反眼：“也笑你傻。”我的血液在体内掀起了不平静的动荡，突然，我用头额顶住了他的胸膛，低低的说：“我知道我很傻，别人也说我跟你一起就是个傻瓜，非常的不实际，可是我就爱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快乐。”他的双手捧起了我的头，在我悬着两颗晶莹泪珠的睫毛上吻了一下。

　　“这是一双充满柔情诱惑的眼睛，真的怕自己爱上你，你是个好女孩，我不该骗你。”然后他拉着我走到原位随意的吹吹地上的灰尘坐下。

　　“如果我离开你，你会怎样？你这次选择了离开我，又会怎么样？”他问。

　　“记着你一辈子却心痛一辈子。”我静静的，心里却无尽悲仓。

　　“那个只是你。”他说：“有许多人不会像你这样潇洒。”“和一个人一起是为了什么？”他再问。

　　“因为爱所以爱。”“还有呢？”“还是爱！”“责任！”他铿锵的说。我的思想立刻显得肤浅而无力。

　　“喂！这里有很多贼的，”一个巡警打继了我们的话：“快走吧！”“哦，会的！”琥儿应了一声，拉着我站了起身。当这个巡警走后，他又拉着我坐下。

　　“不是走吗？”我疑惑。

　　“傻猪，你这么听话啊！”他笑了笑然后又变得深沉：“其实我是有女朋友的，但我已经不爱她了，可是她为了留住我一次又一次自杀。”多次？我震惊，华千她？他很平静：“我是和她同居的，如果她死了我要负责任，所以我不能不理她也不能走，因为我一走她就自杀。我怕血，一见到血我就想晕，见到她满手的血，我很害怕也很心寒也很烦觉得她很讨厌！”他有点激动：“哦…我真的要崩溃了！为什么这戏剧的人生会在我的生活里出现？”他又恢复了平静：“你早上见到的我跟晚上的我是截然不同的，我在煎熬。我真的很不想见到她，很不想回去，可是每天一到晚上十点半，她就会打电话烦我，如果我关机或不接电话，她就可能会来找我也可能吞吃一瓶安眠药。我真的很累很苦呀！”他仰天嘘了口气继续说：“我只能用工作去填满心中的烦躁与悲哀。确实，她第一次自杀，我心疼过，毕竟，我们走过一段日子，可她接二连三这样，我真的受不了，我的血也变得没有价值了。在我最烦躁，在我快崩溃，在我憔悴得快进医院的时候，竟我把我遇上了你，”他看了我一眼，我震摄了一下：“一个阳光女孩！少女的归途、小桥流水人家，哎，我只有拍十三张的权利，这些等等你的话，我跟她睡在一起时也会想起来然后又会不自觉地笑出来。上天把你赐给了我，让你的阳光填充了我的阴暗。真的！跟你在一起很快乐，只有和你一起才觉得世间并不庸俗与繁杂，因为你从不提过去与将来，从不给我压力，不要求我为你做些什么，因为你那永远保持着的灿烂的笑让我自私地利用了你，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你是第一个只用眼泪就能伤到我内心深处的女人，我有锥心的感觉，我真的怕自己爱上你，因为我爱上一个女人就注定会伤害这个女人。所以，我不骗你，不敢再利用你和伤害你，你是个好女孩。”微风掀起我的发丝，风干了的泪使我感到一凄然。跨河的灯光似乎突然变得灰暗，河水拍打着河堤那凄美刹那间变成了哀嚎。

　　突然，他把我拉了起来，扳过我的身体，让我面对着他：“你看着我。”我把脸别过另一边并用头发遮住不让他看见我的泪我的心碎：“我真的不想将来让你最后悔最伤心的是我，就算我今天真的爱上你，可我不担保明天不变心，我会随时在你对我死心塌地的时候离开你的，你懂吗？”“你女朋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对吗？”我使颈的拐过头，看着他，锐俐的目光想看穿他的瞳孔剌伤他的心：“你算一算你自己有多少个女人，你这样遭塌一个女人，她不自杀还能干什么呀？”我激动的说：“你究竟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你现在这么残忍的对我说这翻话，你又知道后果是什么吗？告诉你，不需将来，现在你已经令我最伤心了，但是，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我握起了拳头猛捶他的胸膛，眼泪一涌而泻：“为什么我爱上了你这样一个负心人？为什么我愿意接受被你的伤害？为什么？…？”我的手开始慢慢地停下来了，头埋在他的胸膛哭个不停，他的衣服很快就湿了一大片：“为什么吖！”他双手捧起我的脸，慎慎的看着我，目光散发出无限的怜爱：“对不起，我心爱的小东西。”说完，他牵起了我的手，那一刹那，一抹灼热在我体内腾升，我抽捉了一下，他吻了吻我的手再吻了吻我的脸：“让我们再玩一次吧！”他把我横身一抱按纳在车上：“搂紧我，用力抱紧我？”我双手在他的腰上一围，用尽所有的力量去抱紧他，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背上。很舒服但再也不属于我了，我似乎听到心碎的声音。突然，他的车像要飞跃江河般大呼油门翘起车头在空中腾飞再腾飞，我的身体随着车子的向前滞后而贴近他或是远离他，我觉得自己已悬离陆地。

　　※※※我站在小丁丁的家里浴室的镜子前面，用衣袖把朦胧的镜子一抹，立刻，满脸泪水的我清晰地映入镜子中。我就一味喘着气地哭泣，觉得什么东西把我的呼吸气管给塞住似的，快要窒息。

　　“我真的那么爱他吗？老天哎！让我爱他少一点吧！”我紧咬着下唇闭着眼睛，抑天痛哭，那一翻真情对白把我掴得遍身粼伤。就任由泪水冲洗掉我的“阳光”吧！如果我不是充满“阳光”他就不会利用我，我们也不会走在一起，只把他当成过路人而已。

　　“小颖姐姐，你没事吧？”小丁丁的小工人小茵子轻轻地敲着门温柔夹着担心的问。

　　“你出来、出来啊！”小丁丁突然用力地猛拍着门：“你今天没有上学，我就知你有事，有什么事你出来跟我说，别躲着哭，总把什么事都埋在心里。”我用毛巾洗了洗脸但洗不掉的是哭过的痕迹。我开了门，别过了脸不让她看见我的泪痕与憔悴。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小丁丁这一问就像敲断我泪源的堤坝，泪水猛然夺眶而出，我一把抱紧了小丁丁，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大堆：“我没事，我没事！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该走下去吗？小丁丁，该心甘情愿地继续让他利用吗？我很辛苦，小丁丁，你告诉我，为什么我那么爱他？”我的声音渐渐变细，小丁丁变得茫然而不知所措。

　　我轻轻推开她，从冰霜里拿出四瓶啤酒：“小茵子，一会去买几箱马蹄爽回来，我要在家的每个角落都能看见马蹄爽。”小丁丁按住了我的手腕：“你要喝的我现在去买，但不要喝酒了，你已经够伤心，酒只会给你带来更痛苦。”“不，”我推开了我的手，用脚关上冰霜：“借酒消愁，愁更愁，这一点我还不至于糊涂到不懂了，但洒是麻醉自己的最好药物。”“酒醒了，你还是想他还是伤心的，何必为了麻醉一个晚上而去催残自己？”她的目光充满了关怀。

　　“你懂吗？”我的泪水又泛滥了：“能让我少想他一秒就少痛一秒，你懂吗？让我喝吧！”小丁丁再没说什么。我在我的视线下走进大厅埋在沙发里，开了一瓶又一瓶，喝了一口又一口……

　　小丁丁的家一直就是我不开心时的发泄场所，因为我不能让妈妈看到我的伤心。

　　夜里，在朦胧中感到有人抬起我的头为我垫上一个枕头和盖上被还有收拾啤酒罐的声音。但我更清楚的是，头很痛，根本不想动。

　　早上九点多，我醒了，觉得头痛而且全身没有力量。小茵子走过来扶起了我，让我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中。我的眼神虽然还软软的但还清楚地看见了家到处都堆放着马蹄爽，让我触目恸心“你先喝点参茶吧！”小茵子递给我一杯参茶，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心痛得无法呼吸。

　　“今天是星期几了？小丁丁呢？”我的声音出奇的弱，似用尽毕生的力量去说。

　　“星期五，丁姐姐上学了，她说会帮你请假，郑老师打电话来叫你好好的休息几天，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丁小姐说哭泣过了就算了，这个男人不值得吖！”“我承认他从来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也不知道伤害了多少女人，他只懂不断放纵自己的感情。但我就是爱上这么一个人，如果哭过就可以算了，那么我根本没爱过他。”我喝完了参茶放下茶杯，用力站起，一拐一扭的走上楼梯：“我换衣服出去走走。”我换了简单的便服拖着瘫软无力的身体走出大门。太阳很猛然剌得我的眼睛很痛，走着走着，我觉得头有点晕，眼有点花，胃里好像有什么搞着似的觉得一阵阵胸闷，我想呕吐，扶着路边的灯柱想吐个痛快，但又吐不出，这种感觉很苦。

　　“小姐，你没事吧！”身旁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抬眼一看，眼前出现了很多个他在晃来摇去最后变成琥儿，我一把搂住他的勃子，把下巴顶在他的肩上，低声急速的说：“抱着我……抱着我吧！”男人显得恍然、迷茫而不知所措：“让我在你怀里死掉，看不见你的离开，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小姐，”他轻轻地推开了我：“我带你去他那里，他在哪里？你说吖！”“不！不！不……不！不！不！”立刻，我的瞳孔散发出一种白光遮住了我的眼珠，似乎什么也看不见，我疯狂地摇头，慌恐的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小姐，你别激动。”他走近了我，目光充满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