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煮饭的时候烫伤小脚趾要好好休息两个星期吗?”琥儿对着正入影楼的我说,样子显得一点也不在乎,但我看出了他有点生气,因为他跟我一样可以忽视别人但不能接受别人对他的忽视:“我到学校找过你,可是总看不到你,小丁丁总是一句'不在',多省语言的小东西,我烦了她很久,我才说了一句'她生气'怎么了?吃了黄心炮子弹要爆发?”我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嘴,挤了挤眼说:“黄心炮子弹可没得吃,但有汤可让你喝喝,”我递给了他一个保温瓶:“罗汉果、无花果煲瘦肉。”“哗!”他很大反应的向后退了退:“这么补,喝了会不会流鼻血?”“我帮你止血就是了。”我抿着嘴笑了笑。
他也笑了笑,然后拿起汤匙喝了起来,好像在享受着什么似的摇头摆脑:“很久没有这么自然地喝一口汤了!真好味!”“自然?你喝汤都不自然的吗?”我疑惑。
“你还没有答我,这几天去了哪里?”他扯开了话题。我发现他的内心总逃避着说某一件事。
“反正现在来了,”我也逃开了这个问题:“别问了,哦!”“哦!我们的相片。”他忙放下手中的保温瓶,在抽屉里拿出两张五R相片,是在影楼拍的那一张:“你要哪一张?”我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相片,有点失望,因为拍了我没有准备好的模样,眼睛不知道向哪个地方望,琥儿也拍得不好看,他笑得太灿烂了。
“哟!这张相拍得你很可爱啊!你一定是看见了什么美味,是不是香蕉?猴子!”他似在逗我开心又似在惹我生气,不过,看清楚一点,我们似在打情骂俏。
“我要这张。”我挑了一张比较清晰的。
“你自私!”他捏住我的鼻挤了挤:“你自私!……!”“唔!”我打了一下他的手,他放开了我:“人本来就是自私嘛!我在反映人的本质。况且,你有底片又会洗相,我怎么说也不自私。”“今晚我有个业务要谈,你跟我一起去。”他反手把我一抱坐在椅子上。
“业务?你还要当业务员?这是什么公司啊!要每个员工都全能。”我瞪大眼睛表示对这所公司“要命”的工作压力不满。
“学多点东西不好吗?”“是的,是的!你们的老板就是用这句话让你们为他买命。”“别这样说嘛!学多点东西很好!”他捏了捏我的鼻在我的唇上吻了吻。
我的内心立刻荡漾开波波悸动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快就弥遍全身。我深深地望着他,这个男人,我真的害怕爱得他越深伤得越深。不,不该害怕,我说过的:无论结果如何,有过与他的曾经已经足够,无论对还是错,还要闯还要走。
“谈什么业务?”“我们想在万货商场外摆个展示搞促销活动,今晚去就是要经理点头为止。”“那走吧!”我捋了捋黑幽幽的头发。我有一把很黑,黑得别人说假而且很飘渺的中长发:“哦!”我再整理了一下衣服,离开了他的大腿。
“还早啊!”他把我一拉,我又跌在他瘦得可怜的大腿上。
“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就差不多了。”我拉着他就往外走。
我们到了影楼附近一间叫“好味道”的西餐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对坐着。
夜里、仍然快乐的灯下、两个人……
“吃什么?”琥儿拿着菜谱问。
我也拿着菜谱,不知吃什么才好,每样东西都好像很好吃但又怕不好吃。这该死的菜名就是起得天花龙凤。
“两个牛排黑椒算了。”琥儿向侍者说:“不,还加两杯茶柠冻。”琥儿看着拿不定主意的我妄自下了结论。
“牛排黑椒?茶柠冻?”侍者一脸糊涂不解的站着。
“哦!就是黑椒牛排和冻柠茶,他喜欢把菜名倒过来说。”我笑了,侍者也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牛排?”我的嘴为刚才的笑话漾着笑。
“你那么刁蛮那么野性,当然是吃牛肉多的结果。”立刻,我的笑凝在半空,一阵怒火直往我心里涌。
“你这个小坏蛋就是爱气人,小坏蛋……!”我急着嘴唤了一连串,很快我又渐渐停下来了,因为我看到他单手抬着下巴,一味儿傻乎乎的看着我傻乎乎的笑。
“好可爱!”他由衷地说了一句。这句话把我的心给熔化了,刚才的丝丝怒气也沉于不见低的地方。
在万货商场的经理室里,共有三个人。我坐在设有的沙发里,装着由然自得地看报纸耳朵却无比专心地听他们的对话。
“免了,我们场外已摆了很多促销,真的没有多余的位置。”这个经理冷冷的,冷得像艺术冰雕,只可看不可触。
“只要你肯点头,我相信这并不是问题的所在。”琥儿显得有点窘迫,但脸上依然流露着可掬的笑容。
“如果我把别人赶走来接待你们,这样别人会说我没信用,况且有这个必要吗?你懂吗?还是请回吧!”经理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那你也懂吗?”我放下报纸,抑首挺胸的站在经理面前:“谁不知道我们公司多出名,我们有一流的化妆师,年轻有为的摄影师和一群全能的员工,我们每天接的预约单比你们万货商场的货还多,”经理把目光投到我的身上,我言词夸张、趾高气扬:“如果你不相信,你大可以亲自去感受一下我们为每个客人每间学校所带来的喜悦!我们在你们场外摆展示是看得起你们,而且一定会吸引很多顾客也就是说会为你们带来更多顾客。记住!像你们这样的大商场多着,你们不让我们摆展示并不是我们的什么损失而是你们大大的损失。”我歪着眼无礼的盯了经理一眼,然后拉着琥儿:“走吧!”琥儿很不愿意地拖着步伐,他极之担心与不安的目光依然留在经理的身上。其实我也担心研彩因此而失去一个很好的展示机会。
“慢着!”他淡淡说:“你们先坐下。”我的不安随之转为自信,拉着一脸愕然的琥儿坐在经理对面。
“这位小女孩惹我生气了,你言词夸张、趾高气扬,”他皱了皱眉、蹙了蹙眼然后慢慢露出了一个可亲的笑容,与开始那副冷不可侵成了强烈的对比:“但我很佩服你,你有别具一格的少女韵味,而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成熟气质,你才多大啊?这么辛辣,这么刁钻,这么会说话。”“一个人的能力是不能用年龄去衡量的。”我眯着眼笑了笑。
“我常常像一个高深莫测、年长老慢的学者,有着一大堆歪理,严肃又夹着可亲,但洗不掉的还有那股异于常人的青春气息。”琥儿说。
“这是你喜欢我的原因?”经理望着琥儿笑了,琥儿抿着嘴把笑含在嘴里:“我答应你们的要求。”“真的?”琥儿瞪大眼睛问。
“真的!”经理拿起笔在协仪书上签了个名字:“小伙子,你应该是那个年轻有为的摄影师吧?”“今天我才知道多有为也不及这个小女孩,我呀!”琥儿直冲着我笑:“吃了牛排黑椒在大发野性,您不要见怪。”“哟!你没吃吗?说不定今天晚上回家了就发狂。”我嘟着嘴说。
“那你就受罪了!”琥儿开玩笑的说。
“我又不是和你一起住。”我的内心升起了一种想和他一起住的欲望。
“好啦!别让我再看你们打情骂俏了。”经理露出了祝福的笑意。
“那我们先走了!”我立刻背过身子,羞涩的拉着琥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