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又来了,我听到潇瑟的声音。
秋的天空格外的高,热情的阳光看起来离我很远很远,淡淡的云层层叠叠,错落得就象那说不清的情愫,一片又一片、一缕又一缕。
秋天来了,路旁的树却依然郁郁葱葱,虽然偶尔会飘下一片半黄的、有点干瘪的叶,它却依然站在阳光的脚下,倾听着秋日潇潇的天籁。
秋天是我的季节,妈妈在这天产下我,听外婆说,从阵痛到我的落地,整整折腾了三十六个多小时,脱离母体的我生龙活虎,嗷嗷大哭,而我的母亲却躺在产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的生日,是妈妈的受难日,虽然这是每一个女人成为母亲必须经过的洗礼。女人用血洗涤青春,从这天起背起沉甸甸的包袱。
前有双亲后有子女,女人在年月的深渊徒步。看不到前面的路,女人点燃自己,沧桑随轻烟消散,来时的路在蓦然回首时斑斑驳驳。
秋日里的艳阳离我很远很远,爸爸骑着单车载着我在集市中兜转,爸爸说要买鸡蛋。每年的生日爸爸都会给我煮二个红鸡蛋,儿时靠着爸爸宽宽的背随高高的单车轮轴旋转。
春花秋月,春天里最美的是花朵,而秋天最美的是那一轮朗朗明月。秋天的月特别亮,挂在浩瀚的夜空,把旷野染成一片遗世般寂静的皎白,爸爸的背离我渐远,蛋糕在烛光中摇曳,欢笑声在月亮下荡漾。
每年的秋天,我也给我的儿子煮二个红鸡蛋。而在我妈妈受难的那一天,我会带着孩子和欢乐在妈妈的膝边喝茶、看电视。我知道,如果那一天儿子也喜欢在月下过生日,那么我也象妈妈一样,白发斑斑了。
秋天也是收获的季节,母亲开始每天早上在公园里散步,开始学习打太极拳、太极剑,做些年轻时没有做,也没办法做的事,爸爸喜欢下棋、搓麻将,兴致起来,常常连饭也忘了吃。
爸妈这样的日子,常让我忘记秋日的潇瑟,忘记他们曾经的苦难。
每次妈妈欣慰的告诉我,她十分庆幸自己能有这么安逸晚年,而某某当初如何风光显赫,如今却拖着一付病痛的躯体,为三餐奔波时,我都会有很多感触和憧憬,我老时,如何?
秋风起,秋又逝,一年又一年。我在这个秋夜里望着浩瀚的苍穹,感受夜的静阑,感受秋的潇瑟。
电视机的电源灯在昏暗中一闪一闪,借着月光,看那墙壁上结婚的相片,少女在簇拥的花间,轻笑凝眸,那一天已很远很远。而我,在沉默里,等待着儿子的成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