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儿最甜的葡萄

　　“爸爸，我们的葡萄熟了！我们的葡萄熟了！……”

　　这几天，儿子总不停地对我说。他还想着要回老家，去看看他的老爷爷。

　　是啊，我家的这架葡萄，确实是有不少已经熟了。在架下一走，那股酸酸甜甜的味儿，就直冲着你的鼻子扑来，该摘了。

　　“那我们就摘一些吧！”我说，“我站在凳子上摘，你就在下面接吧！”

　　“行，行……”儿子爽快地答应着。

　　说干就干，我马上搬来了凳子，拿来了剪刀。儿子又忙着到厨房里去找筐子。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我站在凳子上，一边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一边仔细搜寻着那些熟好了的“目标”。我每剪下一串儿，儿子就在下面接过一串儿。那双小手还表现得挺麻力。

　　儿子手里干着活，嘴里也不闲着。不时听得他的大喊声：“爸爸，爸爸，你看，这串儿，真大啊！紫的也特别多！”

　　可不是吗，我刚剪下的那一串儿，差不多是这些中，最大、最甜的了。那一串葡萄，足足有二斤重。串上的每一颗葡萄就像枣一样大小，通灵剔透，紫气横流。一看到它们，就是嘴不馋的人，也会引出许多食欲来的。

　　这一串儿，儿子是看准了。

　　等我摘完葡萄，下来清理的时候，唯独就没有发现那一串最大最甜的葡萄。

　　我立即断定：准是让这小子藏起来，他要留下，自己吃了。

　　我想：儿子毕竟还小吗，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能怪他。他留就留吧，只要不败坏了就行。

　　所以对这事儿，我就没在追问。

　　吃过早饭，我就带上葡萄和儿子一起上路了——回老家。

　　这一回，儿子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他自己背上了他的书包，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我要看，他坚决不同意。我没办法了，由他去吧！

　　在老家里，我有两位八十多岁高龄的老人——爷爷和奶奶。现在，他们的身体状况都很好，生活能够自理。两个老人是与我的父母及叔叔们分开来住的。

　　在家里，父亲兄弟四个中，他是老大。一切事情还是由父亲和叔叔们商量着办。前两年，商量着要让两位老人在四家里“轮住”，每家两个月。后来，爷爷、奶奶说他们的身体还行，不愿意给各家造成负担，还是自己过得舒心些。

　　于是，这事就只得作罢，事情依旧还是老样子。

　　其实，从很小的时候，爷爷就没有了父母。自己就做起了一桩小买卖，非常不容易。

　　可以说，爷爷一生中，都在做着小生意，不辞辛苦。在他七十五岁的时候，他还能骑着自行车去进货，去集上卖东西。生过一次病之后，他还要坚持上集去卖东西。他说他要卖到八十岁才罢手呢！

　　但是，岁月不饶人，年龄不饶人啊！因为内在有身体的原因，外有全家人的极力劝阻，最后，爷爷终于放弃了他的最初想法。爷爷说，他有积蓄，不需要各家的钱……

　　独立支撑，这是爷爷一辈子的精神。

　　有一次，我回老家，爷爷把没有卖完的大红枣给了我一些。

　　回来后，儿子说：“你要老爷爷的枣干什么？他都那样大年纪了，怪可怜的。”

　　我说：“儿子，你不懂哟！你老爷爷，年纪大了，他给咱们东西，那是对咱们的爱，咱就得要。你如果不要，他就会生气的！”

　　“噢，是这样啊！”儿子似乎有些明白了。

　　根据以往的惯例，每次回老家，我们都是先在爷爷那里落会脚后，再去自己家里的。

　　这一次，也是如此。

　　在爷爷的屋子里，儿子这才从身上解下自己的书包，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老爷爷，看我给你拿来了什么了！”

　　两位老人一听说小孙孙给他们带来东西了。忙伸出颤颤威威的手来接过。

　　在平时，爷爷、奶奶就很喜欢我这个调皮倒蛋的儿子。

　　当我上前替爷爷打开那个袋子时，我吃惊了：可不吗，在袋里的，正是我要找的那一串儿最大、最甜的葡萄。

　　“老爷爷，老奶奶，这可是我家里最大、最好的一串葡萄了！是我特意为您选的！”儿子高兴地说，“我已经把它洗干净了！你们快尝尝吧！尝尝吧！”

　　哦，我儿子还洗好了呢！想得倒还周到啊！我这样想着。

　　我和儿子看着爷爷、奶奶吃着葡萄，老人的牙齿都脱落了，只是机械地咀嚼着……

　　从老人的表情来看，他们是甜在了心窝里了：不光是因为那一颗颗的葡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