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蓝又站在校门外,拿着一瓶鲜橙多果汁,看着大门内远远地来往的学生,他们每个人都穿着蓝色军装,蓝色的,泪水又在她眼睛里打转。
今天是第30天,她站在这里30天了,这也是她来相思岛的第30天。30天前她第一次踏上这个小岛时就来到这个门外,一直站到晚上,校内吹了熄灯哨。第二天她在学校对面的餐馆里找到一份工作,做服务员。餐馆并不是很大的,加起她一共有5个人:一个厨师,刘师傅,服务员小静,打扫卫生的马姨,老板娘王姐,还有就是她。相思岛本来是个不很大的城市。但是因为是个港口城市,所以来往的商人也不少,这个地段客人还好,不至于饿死人。老板娘的丈夫是在港口负责一个车队,运输货物。她自己没事做就开了这家店。最近生意忙,还有老板娘一眼看着梦蓝就喜欢,觉得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很像当年的自己,便雇佣了她。梦蓝确实很勤快,把店里收拾的很干净,也从不多说一句话。
梦蓝选择在这里是因为对面就是海军飞行学院,她想在这里每天都可以看见哥哥。老板娘并不住在店里晚上,她要回家里住。其他几个人也都是本地的,所以老板娘就让梦蓝暂时睡在二楼。这里是她有时中午休息的地方。从那天起,每天对面的学校里吹起床哨时,她就起床。当学生们跑操时,她就站在门外,拿着一瓶果汁,望着里面。听着里面的口号声,泪水就会顺着脸颊流下,“哥,早上好!”。等到学生们跑完操,散去时,她就会回到店里,开始擦桌子收拾餐具。下午在学生们上课之前,她拿着一瓶果汁来到这里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穿着蓝色军装的学生,忧伤的眼睛蒙上一层湿意,“哥,下午好!”。晚上等客人们都走之后,收拾完店里,她就又会站到学校门外,拿着一瓶果汁,泪水静静划过嘴角,“哥,晚安!”。
店里的人都奇怪她每天为什么会站在学校门外,但是没有一个人问她。因为她一直都不怎么爱说话,只是低着头地干活,脸上总有中说不出的悲伤。大家似乎都察觉她有什么伤心的过去,便也都少一句比多一句好。老板娘对其特别照顾,每天到了梦蓝去学校门外的时间,即使店里还有生意,都说梦蓝你去休息会吧,剩下的让小静来做。每当她站在校门外时,即使店里生意忙,她也从不去喊她回来,直到她自己站到时间后回来。就这样大家在无声中度过了一个月。
尹志超看着门外站着的女孩,她是谁?这是他第20天看见她站在门外,手里一如既往地拿着一瓶果汁。20天前早上他跑完操去替岗,不经意间看见里学校门外二十米远处一个女孩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果汁,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直看着里面。当时他只顾歪着头看女孩,差点撞到队长身上。等队长走后,他再去看时,女孩已经走了。他以为是自己看花眼出了幻觉,但回去后怎么想怎么奇怪。第二天他不知觉的来到这里,看见女孩又站在那里,手里仍然拿着同样一瓶果汁。之后他只要有时间就会跑到这里看看女孩来没来。慢慢地,他发现一个规律,女孩早中晚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来这里。尹志超很奇怪,心里暗想:她是谁?为什么每天都要站在这里?她在看什么?她——总之一连串的问题都出来了。于是每天只要有时间他都会走到距离校门最近的树下,看看女孩是否来了。每天都是如此。他很想上前去问问,可是学校里有规定的,学生不准随便外出的。他也只有好奇地瞎想了。
晚上闷热的天气,闪电打起,“轰隆隆”的雷声,不一会工夫就下起雨来,大雨像是发泄多日来被炎热天气的压制似的,倾泻在整个小岛上。快到九点,尹志超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的大雨,自言自语地:“她还会不会来——”手里转动着笔,摇摇头,“应该不会来,这么大雨,还打雷打闪。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肯定不敢来的。”低下头继续看书,可是女孩的身影却不停地在脑子里晃来晃去。
他坐着呆呆地看着表,一分一秒地,半天直到它走到九点,就再也耐不住,向旁边的冯立新问“立新,你这里有雨伞吗?”
“做什么?”立新抬头看看他问。
“不要婆婆妈妈的,你说你有没有?”志超着急了。
“有,”说着立新拿出来,“我犒,没见过这样向人借东西——”还没等立新说完,志超一把夺过去就往外面跑。
“喂,你去做什么?你拿走了我怎么回去啊,臭小子!看我回去不收拾你!”立新在后面大喊。志超却一点不理会他,径直跑去校门口。
志超远远地就看见梦蓝依旧地站在那个位置,手里依旧是拿着一瓶果汁,却没有拿伞,大雨落下,雨水顺着她的身上流下,绿色的裙子贴到她瘦弱的身体上,使她看上去更加的瘦弱长发紧贴在苍白的脸上,可她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眼睛一直看着学校内。就这样梦蓝站在外面看着里面,志超站在里面看着外面的梦蓝。过了许久,志超突然想起什么,跑到门卫对值班老师说了些什么,老师让他出去了。他拿着伞跑到梦蓝身边,用伞遮住她。梦蓝睁大黑色的眼睛惊讶地看着志超。
志超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很是激动。他第一次这么近女孩,大雨里的女孩像是一朵莲花,绿色的裙子犹如巨大的荷叶包裹着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俩人对视很久,一辆快速行驶过的出租车使志超回过神来,平静一下心情,尽力从容地说,“雨很大,很晚了,快回去吧。”说完,他将伞塞到梦蓝手里,转身跑向学校。快到门口时他又转身对着呆呆不动的梦蓝大声喊“快回去吧!”说完跑进学校,一口气跑到教室。教室里剩下几个看书的,听到有人跑进来,都抬起头。见志超全身湿淋淋地不停地往下滴水,都十分惊讶。
立新更是,大声问“尹志超,你小子被人打劫了,怎么这副狼狈模样。你不是打着伞出去的吗?”
志超这才想起那伞还是立新的,便诡异地笑笑走到立新身边,伸手想去拍立新的肩,被立新一下躲开。
“你现在最好离我远点,我的伞呢?”
“你的伞——我丢了。回头我再给你买把就是了。”
“什么?你弄丢了,志超,你打着伞出去,一会工夫却淋个落汤鸡回来。你老实交代去干什么去了?”立新站起来逼问,“你可知道那是我女朋友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啊?”
“没做什么,丢了就是丢了。”志超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全身湿淋淋的也没办法再看书了,“我回宿舍了。你过会找个有伞的人一起走吧。要不就自己跑回去好了。对了,回去时不要忘了把我的书也带回去。”说完就走出教室。
志超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心里还是有股说不出的开心,想着想着自己竟然忍不住笑出来。可是笑着笑着自己又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这么兴奋。正在这时,他听见立新他们回来的声音,忙转过身去假装睡着了,不然他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果然他们一进门就拍他的床,幸好是已经熄灯,他们不敢大声喊。他故意装睡没听见。立新他们喊了几声见没应声,也不敢太大声,就不再闹,各自洗刷睡觉去了。
早上对面学校里学生们的口号声将梦蓝叫醒,她一看表时间都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她想坐起来,却发现酸痛无力,全身都觉得热。她咳嗽两下,勉强撑着坐起来,我这是怎么了?她一手摸着自己的头一边想。想着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在门外等哥,好像是有一个从学校跑出来人给了她一把伞,那是不是自己昨晚做的梦。她下意识地四处寻找,终于看见床角旁竖着放着一把蓝色的伞。梦蓝揉揉胀痛的头,知道自己没有做梦,而现在自己一定是感冒了。可是她还是要去的,她已经是晚了。于是赶紧穿好衣服,坚持着走下楼。来到那个位置,雨已经停了,可是天还是阴沉沉的,还有些风,有点凉,经过昨晚大雨的洗涤,一切变得焕然一新,尤其是空气更加清新,夹着混着海水的腥味弥漫着。本来早起人就不多,再加上昨晚下雨的原因,现在大街上几乎是没有一人,只是偶尔有辆出租车驶过。对面学校里学生们好像是已经解散了。她今天忘记拿果汁了,头痛让她一只手捂住额头,凭直觉知道自己已经发烧,“我怎么这么容易就生病呢?哎,今天怎么什么都忘记了。”当她抬起头看时,看见对面学校里一个男生正在向外看她这边。难道是他,是昨晚那个人吗?可惜距离有点远,她看不太清那人的脸。可是即使她看清那个人的脸,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那个人。因为昨晚雨大天黑,惊讶中的她根本就没看清那个人的模样,确切地说她当时根本就没有注意那个人的模样。
志超看见对面站着的梦蓝很高兴,他昨晚就担心她会不会淋的生病。现在看见她仍然站在那里,他就放心了。嘴角微微向上翘,无声地笑了。
梦蓝回到店里,按照习惯把门打开,然后去擦桌子。
“梦蓝,你怎么了,看你脸色好难看啊,是不是不舒服?”王姐来了看见正在查看餐具的梦蓝说。
梦蓝勉强一笑,“没什么,王姐。只是有些头痛。”
“是不是昨晚下雨害怕没睡好啊?”王姐问,因为她就比较怕打雷,所以每次下雨老公都会在家陪她。
“不是,王姐,我没事。”
“王姐早!”这时小静来了。
“早!”王姐应着,又看看梦蓝,“你要是不舒服就说,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恩!谢谢王姐!”梦蓝点点头,“那我去做事去了。”
“好的,你们先收拾着,我有事出去一下。”
王姐走了,小静走近梦蓝,“咦,梦蓝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我就是说嘛一看你就像是个娇小姐,怎么干得了这些擦桌子洗盘子的活。这幸好还是王姐心好,经常让你去休息,要不我看你早就累倒了!”
梦蓝知道小静一直对自己平时出去站着有意见,她不敢当着王姐的面说,但是只要王姐不在,她就时常明说暗说地说梦蓝受王姐照顾不干活。
梦蓝头也没抬,继续擦着柜台。她从来不和人吵架,也不会说酸话。对这样的人她一直都是保持缄默,因为她觉得对这样的人沉默是最好的方法,你越是和她辩论她就会说的越多,最后你还是自己生气。
“哎呀,你看你每次洗盘子用那么多洗结精,一个盘子洗好几遍,这多浪费水啊!你要知道现在的水价可是高的很啊!还有每次你择菜时——”
梦蓝头痛的厉害,还有些恶心,听见她在旁边不停地唠叨,便站到门口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一上午,梦蓝忙着来回端饭菜、收拾碗筷,汗水不停地从额头上浸出,不时间觉得头晕。
三点钟,梦蓝依旧是去那个位置站在那里,让她意外的是,她竟然又看见那个人站在那里。是他给我的伞吧?他为什么站在那里?他是哥吗?想到这里梦蓝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悲伤,心口一下绞痛,头就感觉晕,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王姐觉得今天梦蓝很不对劲,便一直站在店门口看着她。谁知看见她突然晕到,连忙喊着,“梦蓝!”跑了过去。在坐着聊天韩师傅和马姨听到喊声,都朝外看去,见梦蓝晕倒,都跟着跑出去。
“怎么了这是?刚才不还好好的啊?”马姨问。
“快去喊辆出租车,去医院!”王姐着急地喊。
“噢,好的!”韩师傅连忙跑到路边截住一辆出租车,司机开过来,大家将梦蓝抱上车去了医院。
志超开始看见梦蓝注意到自己正高兴,谁知见她突然间晕到了,紧张的往门口跑去,直到封锁的门口挡住了他。他看见她被抱上车走了。紧张的心一直往外看,“她究竟怎么了?即使雨淋了感冒也不至于晕倒啊!到底怎么了?”他双手紧紧握住门栏,心里一片混乱。
“医生,她怎么样了?”王姐见医生出来,急忙跑上前去问。
“她是感冒引起的大叶性肺炎。加上她身体很弱,有轻度贫血,只要多注意休息就没什么事。最主要的是她心脏问题。她这么年轻,可是从刚开始来时她心电图显示她有心绞痛和心肌梗死,但是奇怪的好像是很快就消失了。所以具体有没有实质性病变,还要等病人醒后做进一步检查。”
“噢,知道了,谢谢医生!”
“没什么。”
“那我们现在进去看看她可以吧。”王姐说。
“可以,你们晚上最好是有个人在这里陪着,一面有什么事情。”
“恩,知道了。谢谢医生!”王姐进去看见躺在床上的梦蓝,苍白的脸上似乎还挂着泪水。一股酸楚涌上心头,她的眼睛竟然湿湿的。她十多年没有哭过,她把真正的自己埋藏了十多年。自从梦蓝来之后她总是有种想哭的感觉。因为梦蓝身上有着她过去的影子。她闭上双眼许久,把眼泪压抑回去,转身对着王姨说,“王姨,你先在这里照顾她一会,我和韩师傅回去看一下店里看看,然后给梦蓝带点吃的过来。”
“好的,王姐!”
“志超,你小子去干嘛!”立新在后面大声喊。
志超头也不回匆匆地说,“我有点事,一会儿回去!”
“臭小子,你这两天中邪啊!——”立新无可奈何地在后面说。
志超来到那棵树下,不知为什么,他很希望看见她还站在那个位置,拿着那瓶果汁,看着学校内。可是这次没有,那里空空的,没有人。他的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她究竟怎么样了?是不是病的很重?还是她离开这里了?——一大串疑问在他心里升起。
志超一直在树下站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吃饭的铃声响起,才急机盲忙忙跑回去。
“喂,志超,你昨晚出去是不是遇鬼了?怎么回来就情绪不定呢。”立新端着饭盆看着坐在对面没精打采的志超开玩笑地说。
“去,你才见鬼呢?”志超脸一沉,没好气地答到,“我不吃了,先回宿舍了!”
“你个鸡巴毛,你干嘛去?——”坐在旁边的刘策问。可是志超都已经走到食堂门口。
“他这几天做什么呢?”卢在旭问。
“不—知——道!”大家都齐摇头,说完都低头快速吃饭,因为他们吃完后有个共同的任务就是回去审讯尹志超。
“说,你昨晚去那里了?”在旭坐在桌子上问。
“老实交代,”立新悠然地坐在志超右面椅子上,手里还拿把大尺子,“今下午下课去干嘛了?
刘策坐在志超右面,拍拍他肩膀,“兄弟,咱就招了吧,我们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要一个人闷坏了,说出来大家一起想主意把那鬼赶跑!”
志超看看前面的在旭,看看左面立新,又看看右面刘策,夺过立新手里的尺子,朝他们三个一个人头上拍一下, “都给我醒醒,你们几个才见鬼呢!有毛病啊,问这些无聊的话!”
“那你昨晚干嘛去了?”立新问。
“是啊,你拿着伞出去却淋个落汤鸡回来!”
“我从没见你吃不下饭!”
“好了,你们够了没有。我要去打球了!”说完志超换了鞋子就出去了。留下三个战友还在疑问。
梦蓝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之前护士给她来量体温,已经降到37.3度。梦蓝感觉到身上不再是那么热,头痛也好多了。只是全身还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梦蓝,你醒了”王姐见她醒来总算是放心。
“王姐,这是那里啊?你怎么还没回家?”
“这是医院,你下午时晕倒在路边,我们就把你送医院里来了。”
“晕倒?医院——?”梦蓝回想起下午时的事情,是的,她站在那里等哥哥,看见一个人在学校里向外看他,她正疑问,就感觉头晕,后面就不知道什么事情了。
“你怎么了,梦蓝?”王姐见她发呆,以为她又不舒服了。
“啊?——没,没什么,真的。谢谢你王姐”梦蓝感激地说,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感谢王姐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这次又给她添这么多麻烦。
“没事,说这些做什么。我知道出来做事都不容易,当年我还不是像你一样一个人出来闯。”王姐说着想起自己当年刚刚从家里出来时的情景。
“王姐,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没事的,我给老张打过电话,今晚不回去了。我在这里陪你就行,你有什么事情喊我就可以。”王姐说。
“你还是回去吧,王姐,要不你在这里我会过意不去的,会睡不着的。”梦蓝内疚地说。
王姐笑笑,“好吧,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我知道的。”梦蓝勉强笑笑。
“那我回去了,你早点睡。明早我过来看你。”
“恩!”梦蓝点点头。
“你招虱子呢,翻来覆去的不睡觉做什么?”和志超睡通头的立新拍拍他头问。
“你才招虱子呢!”志超气愤地说。
“那你是怎么了?”立新坐起来,“喂,我说兄弟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不要搞地这么郁闷好不好?”
“明天星期几?”志超望着房顶问。
“星期六,你问这个干嘛?”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什么,你要出去?”学校里有规定,每周一个宿舍只允许一个人出去。他这一句话让刘策立马坐起来。
“志超,你出去做什么?这周早就定好了,我出去给我女朋友买生日礼物的。”
“你下周再去买吧。”志超断然说。
“什么?下周?下周她生日都要过了,我还买什么买啊!到时非要和我急了不可。你不知道女人最罗嗦了吗?”
“是啊,是啊,你要是告诉我们那女鬼的事情我们就允许年出去。”在旭那里趴在床边上也跟着添乱。
“喂,你们都没睡啊!”志超奇怪地说。
“你那里跟老鼠似的,我们怎么睡啊!你要是再这样——”
“我女朋友生日怎么能推啊!喂,志超,你听见没有!”
“不行,总之这周我一定要出去,你们的事情下周再说吧。”志超断然说。
“小心我们几个把你赶出去!”几个兄弟一起喊。说完都躺下睡觉了。
志超不理他们,对着墙还只是想着那个好奇的女生。
志超来到梦蓝站的那个位置,看着空空的地方,向四处看,看不见梦蓝的影子。他叹口气,双手插在兜里来回走着。突然他听到身后有人问:“你是在找人吗?”
他惊喜地回头一看,喜悦的脸一下绿了。眼前这个女人:是一个35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裙,烫着金黄色卷发,散在肩上,一双立跟高跟凉鞋,画着较浓艳的妆,看的出这个女人是个很“时尚”的人。
她一定是见他疑惑,便又说了一遍,“你是在找人吗?”
志超不屑地点点头,他很看不管这样的打扮的女人,觉得有点恶心。
“找每天站在这里的那个女孩是吧!”
志超一听她问起那个女生,马上来了精神,“你知道她在哪里?”
这次女人双手抱怀,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她在那里好吗?”志超紧张起来。
“哈——”女人冷笑一声,“我干嘛要告诉你啊!”
她这一笑,让志超很自然地想起一个人,《红楼梦》里的凤姐,要不是想知道女生的下落,他才不会站在这里和她说话。不过他确实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要找女生来。顿时语塞。
“她在医院,就在第二人民医院。”女人突然说。
“她怎么样了?”志超心一惊,紧张地问。
女人没回答,而是上下仔细地打量志超,志超正要问她,她就开口了,语气很冲,“你是梦蓝的什么人?”
志超听着女人的话有些疑惑,噢,原来那个女孩叫梦蓝,很好听的名字。
“是不是你把她害成这样的?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负心男人?”女人没等他回答就又接着问。
“什么?”志超被她越说越糊涂,也开始越来越担心梦蓝。“请你告诉我她怎么样了,好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好让你再去欺负她!”他越是这样说,女人就越怀疑他是和梦蓝忧伤有关系的人。女人头向上一抬,蔑视地看着志超,忿忿地说,“像你这样的男人我见多了。以为自己穿着身军装像模像样的就很了不起是吧。其实还不如只看家狗老实呢!”
志超一听气的脸都变绿了。这女人怎么这样侮辱我们军人,他双手握紧拳头,要不是看她是女的,他早就一拳打过去了。可是他突然又想起梦蓝,便又忍住气, “姐,你说的梦蓝是不是就是每天站在这里的那个女孩,我不认识她。”
“你还说不认识她,那你找她做什么?你怎么知道她每天都站在这里?你——”
“我真的不认识她啊,你不信你去问她。”志超无奈地解释。
“你说这话谁信啊!”女人掐腰瞪着他。
志超不知该如何解释,“我的好姐姐,我真的不认识他,我只是昨天下午看见她晕倒了,所以有些担心她就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你不认识她,你去看她做什么。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志超哀求到,“姐,你听我把事情说完好不好。”
女人瞥他一眼,没再说话。
志超便将他怎么看见梦蓝,怎么给她送伞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女人又一次上下打量这个小伙子,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可以当面和她对质的。”志超连忙说,“不信,你带我去和她当面对质,要是我说慌那你可以让警察抓我。”
“哈——这年头,警察谁管你这鸡毛蒜皮的事,好,你是对面学校的吧。”女人似笑非笑一歪嘴。
“恩,是的。”志超点点头,“我昨天下午正好看见她晕倒,所以就想看看她好没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只是想看看她。”一向很能说潇洒不羁的尹志超此时竟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女人看看他, “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但是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要到你学校闹你个鸡犬不宁。我可不像梦蓝那种小丫头好欺负的。哼!”
“知道了姐,你放心我绝不是坏人!谢谢你姐!”志超听了一下高兴起来。
女人冷笑一声。
“梦蓝你好点没有?”王姐进门正好护士刚刚拨掉液体。
“好多了王姐,不好意思,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梦蓝脸色虽然好多了,但是说起话来还是很无力。
“不是告诉你不要再说这些,你再说我可真的生气了。”王姐马上阴下脸来。
梦蓝淡淡一笑,“好,我不说了。”
“恩,这才对嘛!来,吃饭吧。我给你带的鲫鱼烫,还有三鲜饺子。”
“王姐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饺子啊?”梦蓝惊讶地问。
王姐笑笑,“你啊,每次吃饭,问你吃什么,你都说吃饺子,如果是吃别的,你没吃两口就说吃饱了。我当然猜出来了。”
“王姐,他——”梦蓝突然看见站在王姐身后的志超,惊讶地瞪大眼睛。
王姐突然想起志超来,“噢,我忘记问你了,你认识他吗??”
梦蓝呆呆地摇摇头。
“不认识,噢——他还说他给你送过伞,原来是骗我的。好小子,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王姐正要发威。梦蓝连忙喊住,“是的,王姐,他是昨晚给我送过伞!”
“什么?那你怎么说你不认识他。梦蓝你不用怕,有我在这儿,谁也不敢欺负你——”
“王姐,不是。是真的,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是他昨晚给我送伞。”梦蓝解释到。
王姐看看梦蓝不像是在说谎,便点点头作罢。
“那好吧,既然梦蓝这样说,我就信了你。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你小心你这身军装!”王姐严肃地警告志超,又转身对梦蓝说,“你们聊,我先回店里了。”
“好的,王姐,你慢点。”
王姐走了,梦蓝看着眼前这个男生,她似乎是想起昨晚的事情,是他给了她一把伞,然后他自己淋着雨跑回学校去。是的,就是他。但是他是谁?是哥吗?但是她没有感觉,她没有感觉到那是种亲情存在,所以她确信他不是哥。可是他又是谁?他为什么要把伞给自己呢?
志超同样用眼睛一直看着她。她的脸好苍白,还有点偏黄。眼睛里带着一股忧伤,似乎是始终都在挂着水。黑色的长发垂下到腰间。在她的身上志超看到的是一种纯洁的美。
她的声音好温柔,像是水流过石头发出轻轻的声音。志超愣愣地看着梦蓝。
梦蓝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志超这次回过神来,“噢,对不起,我叫尹志超。是你的邻居,对面学校的,你还记得我吗?昨晚——”他在提醒着她。
“嗯!”梦蓝点点头,“谢谢你!”
志超一笑,“谢什么,我那伞也没起到作用,结果你还是生病了。”
梦蓝微微一笑,“你坐吧。”
志超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像是彼此很熟悉似的,又像是个哥哥,伸手摸摸梦蓝的额头,“不怎么热了,看来是好些了。”
梦蓝有些不自在,不自觉地往后躲,“嗯?”勉强笑笑,“还——好,本来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被雨淋的有点感冒。”
“噢,都在大街上晕倒,还说没什么。要是没人看见,一辆车过来你就不在这里啦!”志超听她这样不在意自己有些生气,但是他突然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要为一个不认识的人而这样呢。“你快吃饭吧。”志超给她打开鱼汤,和饺子。
“噢,我不想吃。”梦蓝一点胃口也没有,要是王姐在这里她可能会吃点,因为毕竟是王姐精心为她带来的,为了不让她失望,她也要吃点。可是现在她确实一点不想吃。
“不吃怎么行,那你病怎么能好?”志超端起汤,“来,先喝点汤!”说着就要喂梦蓝喝。
梦蓝可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伺候过,还是一个男生,陌生的,于是忙说,“你放下,我自己来就好。你吃过没有,一起吃吧。”
“我吃过了,你快点吃吧,不要在这里找借口了。”志超像是哄小孩子似的看着她。
梦蓝只好硬往下喝了一点汤。
志超看着笑了。他一直陪着梦蓝聊天,但他没有去问梦蓝任何问题,只是说一些开心的事情给她听,讲他小时生病时爸妈爷爷奶奶哄着他吃药输液,讲他上学时和人打架——直到快吃晚饭时才回学校。他低声吹着口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畅,脸上挂着孩子样的笑容。
几个战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然后互相对视,异口同声地说“中邪了!”
志超瞥他们一眼去集合吃饭了。
“哎,你说志超这两天是怎么了。一会是神志恍惚,”
“一会是兴高采烈,”
“一会是行为异常。”
“难道他真的撞鬼了?”刘策故意睁大眼睛说。
“一定还是女鬼!”在旭帮腔。
“嗯,我觉得也是。我们要想办法逼他招供才行。”立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王姐,我可以出院了。真的,你看我现在一点事也没有了。”第二天一早,王姐刚来梦蓝吵着要回去。她不习惯住医院里,也觉得这样太麻烦王姐了。每天还要王姐给她送饭过来,还有自己没有那么多钱,要是在这里住久,恐怕都要结不起帐了。
“不行,医生说了,至少还要输四天。”王姐一口否决她。
她着急地说,“我真的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也不烧了。只要带点药回去吃就好。”
王姐见她这样着急,也不勉强她,“好,你不要说了。我们来个折中,你再住两天,等我们做了复查后就出院行吧。”
梦蓝无奈,只好点点头。
“啪”一下,有人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看什么呢?”。志超正要发脾气回头一看原来是立新、在旭、刘策几个人。
“你们几个来这儿干嘛?”
“哎——你等等,这应该是我们问你的。你有事没事,一天往这里跑好几趟,一站就是一个小时,老实交代你在做什么?”立新一只胳膊搭在他的左肩上,诡异地问。
志超趔嘴假笑一下,“做什么?管你们什么事,一边去!正烦着呐。”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猜不到,一定是在等一个鬼,女鬼是吧?”立新眯着一只眼睛说。
志超还是不理他,他们的激将法对他来说是没用的。
“我说志超,我们都是好兄弟,再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保守啊。有女朋友就说嘛。”在旭装作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
“是啊,是啊,你看我和我女朋友的事情我不都和你说了。”刘策叼着根牙签学着周润发的样子。因为他是上海人,所以他特别崇拜以前上海滩的老大。
“还没到时候,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志超看也没看他们说。
哥几个看到没办法只好摆摆手示意回去,“好了,要开饭了。”立新拍拍志超肩膀。
志超又看一眼那个空空的地方然后和他们一起去集合了。
“我看我们问是问不出来的,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立新眼珠一转来了主意,大家一下把头围上来,“跟踪!”
“好!”
兄弟三人围坐在一起商量着。
“嗯,我看这是个不错的主意。现在我们的侦察学终于可以派上用场。毛主席说的好啊,这是我们很好的一次理论实践机会。我们要坚决打胜这场仗。同志们有没有信心啊 !”在旭学着领导发言的一腔一调地说。
“好!那我们就这么办,轮流跟踪,一旦发现情况,马上汇报。”刘策尺子一拍手,决策就这样本拍板了。
三人分好工,刘策负责跟踪早上,立新负责跟踪中午,在旭负责晚上。可是接连三天下来都还是没有一点线索。正当大家有点泄气时,第四天中午,去跟踪的立新打电话给楼上准备睡觉的刘策和在旭,“喂,有目标了。果然是个女鬼。快下来啊!”
“是嘛,好好——我们马上下去。”刘策和在旭两个人匆匆跑下楼去。
梦蓝一出院,就还是按照如前的习惯去那里站着望着学校。她看见站在树下志超,朝他微微一笑。志超也在远处笑笑。突然他看见梦蓝跑回店里去了,心里紧张,以为她又不舒服了。
刘策和在旭气喘吁吁地跑下来,见立新正在离志超二十米远处的树下看着外边。他们两个向外看去,那里有什么女鬼啊!
“兄——弟”在旭还没缓过气来就忙着问,“立——新,鬼呢?”
“刚刚走了。”立新眼睛还是看着前面。
“什么?走啦!那你喊我们下来做什么?”刘策大声说。
“你是不是骗我们啊!”在旭累的弯着腰捂着肚子,“你知道我们是以多少迈的速度跑下来的吗?”
“好了,你们小点声,想打草惊蛇啊!”立新推推他们。
“什么蛇啊,都走啦,还打什么!”
正当几个人吵着的时候,梦蓝拿着伞出来向学校门口走去。志超没注意她手中的伞,不知道梦蓝向这边走来的原因。他也就跟着向门口走去。
“好了,好了,你们看,有新情况!”刘策打断他们的争吵。
三人马上静下来向门口看去,果然见志超站在门内,一个女生站在门外,两个人脸上都挂着微笑,像是说的很开心。
“哇噻,不会啊!我们的志超同志真的撞鬼啦!”刘策看着这一幕惊讶地说。
立新却突然间没有发现秘密的那种快乐。他心头有种怪怪的感觉,像是又一根线缠绕在他心头,带他去某个别地方,或者想起某段记忆,具体是什么却说不上来。
在门口站岗的是志超认识的低年级的一个战友,他跟他说了一下,说是个朋友过来看他,在门口说几句话就回去。那个站岗的点点头。
“给你伞,谢谢!”梦蓝伸手把伞递给志超。
志超爽朗地笑笑,“我不是和你说过嘛,这把伞没起到作用,所以你不用谢我。”
梦蓝没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你看看上去脸色还是这么差,应该多休息,不要太累。”志超看着她苍白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心疼。说实话他从小到大一直生长在无忧环境中,还从来没有去关心过人。只是一大堆的人围着他转。
“谢谢,我没事,在医院呆这么多天早就好了。”梦蓝苦笑着回答,“我的脸色是天生的这样。
“你看你,又说谢谢!”志超皱起眉头。
这次梦蓝真的笑了,“我不说,以后不再说了。”她发觉这个男生很会逗人开心,像是个大孩子。
“呵呵,那就好。记住,再说,我要罚你了。”看着梦蓝笑了,他心里变得轻松多了。
梦蓝点点头,“你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今天下午没课——”志超似乎是希望梦蓝多留一会,和她多说几句话。
“那我也要回去做事了,我已经出来一个小时。你还是去忙吧。”梦蓝拒绝。
“好吧,那你回去吧。注意不要太累。医生说你还要多休息。对了,我有个请求可以吗?”志超定睛看着梦蓝。
这让梦蓝很不舒服,“什么事?你说吧。”
“你可不可以把你那瓶果汁送给我,我有点口渴。”志超都觉得自己找的这个理由可笑。但是他确实很希望她把那瓶果汁送给他。
果汁?梦蓝一下瞪大眼睛看着他。仔细看看他,不是哥哥?他距离她这么近,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她敢肯定他不是哥哥。可是他为什么要向自己要果汁呢?这是给哥哥的,我不能把果汁给哥哥以外的其他人的。可是我怎么能拒绝他,他帮助过我,现在只不过是向我要一瓶果汁,我怎么可以拒绝他?看着手中的果汁,她想哭,这瓶果汁好重,它和一般的果汁没有什么不同,但也有很大不同,那是她亲手为哥哥做的,那是她许诺给哥哥的。
志超原以为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现在看着她的样子很为难,他觉得有点后悔那么说,他应该想到这瓶果汁有特殊的意义,不然她不会每天都拿着它,他苦笑着说,“算了,我和你开玩笑呢。你快回去吧。”
“不,对不起啊,是我不好,这瓶我不能给你,改天我一定特意给你带一瓶来!”梦蓝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志超,“我回去了。”她匆忙转身要走,心里却突然感觉很不舒服。心口一下绞痛,手捂住胸口可以感觉到心跳特别快、强。她呼吸开始有些困难,还夹着一阵阵胸痛。哥哥?难道他是哥哥?
她猛地回头盯着志超。
立新的心猛地一下悸动,出了一身冷汗。
梦蓝泪眼蒙胧地看着志超,她的心早已哭泣,她在想念哥哥。
立新头有些晕,靠着树站住,平静自己的心。他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了,感觉全身都冰冷。这是他从没有过的感觉。
梦蓝眼睛犹如浸在水中的黑色珍珠,夹着一种志超说不出的感情。
“你怎么了?”志超慌忙地问,“那里不舒服!”
梦蓝强忍住眼泪,摇摇头,失望了,他不是哥哥?“没什么,我回去了。”她有气无力地回答,苍白的脸更加苍白。
望着梦蓝出去的背影,志超总觉得她是一个故事很多的女孩,她也是一个要人保护的女孩。
“你们说那个女孩是谁呢?”刘策思索着。
“看起他们很熟?”在旭一手转动着地球仪说。
只有立新躺在床上不说话。
“立新,你又怎么啦?为什么不说话?”
“我犒,你大爷的,不会你也被女鬼勾魂去了吧。”
“去,胡说什么?我在思考问题呢。别烦我。”立新也一改往日的情绪,沉默起来。
“哎,大家安静,志超回来了。”刘策刚说完,志超就开门进来。
“你们干嘛,又开会呢。”志超心情好,看着他们几个又成员齐全地在这里,就故意问他们。
“你说对了。我们开会的内容还与你有关。”在旭坦白地说。
“老实交代吧,你与那个女鬼什么时候认识的?”刘策悠闲地往转椅上一仰。
“那个女鬼是谁?”
---------
“你有完没完,不要一口一个女鬼,谁是女鬼啦!她是人好不好。”志超生气地说。
“噢,你看说了吧。果真是去和什么人约会去了吧。”在旭对着立新说。
立新没答理他,还是在那里对着房顶发呆。
志超也没理他们,对着床上发呆的立新说,“立新,给你伞!”
立新转头看看志超,“放桌子上吧。对了,志超,不闹啦,说实话,那女孩是谁啊?”
“对啊,我们都看见了。你就不要再瞒啦。”刘策说。
志超发觉立新的表情与往日不同,不像是开玩笑的那种。一下想到梦蓝今天下午的表情,还有她每天站在门口,那一定是因为在等学校里的某个人。“立新,你认识她?”他突然问立新。
立新一愣,摇摇头,“我只是觉得那个女生奇怪。”
志超看看他们,觉得也没什么还隐瞒的,就把他怎么看见那个梦蓝和怎么认识她的事情说了一遍,省得他们整天没完没了的纠缠。
大家自然是觉得奇怪,建议志超去问问梦蓝为什么站在校门外,志超却一口否决,说不允许任何人去问梦蓝问题,也不允许他们却靠近梦蓝半步。
大家笑着开玩笑地说让他放心,绝对不会抢他的女朋友的。女鬼这件事也便暂时安静下来。
时间就这样在朝夕之间过去,转眼快到“八一”。
“梦蓝,我准备把店买了。我们在天津买了房子,张鹏要转到天津去上学,这样儿子上学也方便。所以,你看你提前做个打算吧。”王姐有些为难地说。其实她这样说本是理所当然的,对店里的其他人她早就通知了,说的时候也没感觉这样为难,可是她对着梦蓝却迟迟开不了口。因为梦蓝太像当年的她。当年她也是这样一个内向温柔的人,她傻傻地喜欢上一个当兵的男人,两人定婚,决定等男人复员就结婚,可是男人长相比较好,在部队里认识一个领导的女儿,就这样他抛弃了等了他三年的她。当时她在小山村里已算是大龄姑娘,所以再重新找人家很难找。并且村里的人们总是在背后说三道四的。父母都为此事发愁。最后也有人给他说媒,结果她说什么也不同意,因为当时她还一直忘不了那个当兵的男人。有一天,她实在是忍不住便去北京找那个男人,她没有别的要求,只想当面问他一句话,他是否曾经爱过她。她不会去阻挡他美好的前程,她只是想给自己感情付出一个交代。可是她在部队门口等了半个月,那个男人也没出来见她,最后她带的钱都花光了。在街头徘徊时便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丈夫比她大7岁,人长的也不好看,但是对她特别好,也许当年她是为了感激他而嫁给他,也许是她当时真的太累了,想找个人依靠而嫁给他。现在她虽然是生活富有,有车有房,老公对他也很好,但是她内心深处却还一直留着那道疤痕,一直忘不了那个军人,让她奇怪的是她竟然从来没有恨过他。所以她来到这个学校门外开了这家店,因为在这里她每天都可以看见军人。自从嫁给老公后,她开始变的泼辣,开始学会发脾气骂人,但是老公一直让着她,每次她发脾气时,总是想尽千方百计哄她开心。有时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老公,便勉强笑了。可是在心底某个角落却总是在哭。梦蓝的一举一动都让她想起自己的过去,她不愿意看到梦蓝走自己的老路,不愿看到梦蓝到最后改变自己,因为她知道现在自己其实并不幸福。
“王姐,我也正准备离开这里。你再给我两天时间可以吗?两天之后我一定会离开这里的。”梦蓝沉思片刻后坚定回答。
“看你说的,我也不是要马上就走,买家8月20号才会搬来。我只是提前告诉你一声,你好提前有个打算,免得——。”王姐想说免得到时没处去,可是下面的话没说出来,她怕伤了梦蓝的自尊心,笑笑,“你在这里再住两周也没事。即使把房子交了,你还是可以到我那里住到月底的。我8月25号才搬去天津,你要是暂时没打算,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天津在我那里住段时间。”她很是担心梦蓝。
“不用王姐,不用,我只要再在这里住两天就可以。”梦蓝坚决地说。
王姐叹口气,梦蓝和当年的她一样,柔弱但倔强,像是一根柳条,柔弱,但你却不容易折不断它。
晚上,梦蓝拿起果汁下楼,感觉它是那样沉重。
梦蓝看见了志超,志超看见了梦蓝。梦蓝向学校门口走去,志超也向学校门口走去 .
“志超——”
“梦蓝——”
俩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笑着看着对方。
“你先说吧。”志超笑笑。
梦蓝点点头,她不喜欢推来推去的,“我想请你帮个忙?”
志超不说话笑着继续看着她。
梦蓝低下头犹豫一会儿,接着说:“我想去你们学校里面看看,你可不可以带我进去。”
志超听了还是不说话,却呵呵笑起来。
梦蓝疑惑地抬头看看他,“你笑什么啊?不行是吧!那就算了。”梦蓝心里有点悲凉,她想自己是注定见不到哥哥。“你有什么事,说吧。”
志超还是笑,笑的梦蓝有点不知所措。
生气地说,“你就是笑什么,我说的话有那么可笑吗?”
志超看她生气了,忙收住笑,“不是,是因为我觉得我们还真是有心灵感应。我刚才就是想说让你明天来我们学校玩。”
梦蓝一听,高兴极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谢谢你啊!”梦蓝兴奋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使劲握住志超的手摇。她很久以来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谢什么,傻丫头!”志超看着她那有些天真可笑的样子,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梦蓝捂着额头,“你干嘛弹我额头啊!”
“我是提醒你不记事的脑袋,告诉多少遍不许说谢谢,你还说!”志超像教育小孩似的。
梦蓝听了喜悦的脸顿时冷下来,苦笑着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说了。”是的,过了明天她就不在这个岛上,就再也不会说谢谢了。
志超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嗯,那最好,要不我要加倍弹,直到你记住!”
她点点头,“对了,你为什么想让我明天去你们学校?”
“因为明天是我过生日,我不能出去,所以我想让你进来和我一起过。”这确实是志超的一个原因,但还是因为他想借这个机会让梦蓝带梦蓝参观一下学校,他早就觉得梦蓝之所以每天站在门外,是因为她想要进来看看。
“噢,原来是你生日啊!你怎么不早说,我好准备礼物给你啊。你喜欢什么,我明天送给你。”
“呵呵,”志超坏笑着看着梦蓝,“那你就把自己送给我吧。”
“什么?你越来越没礼貌了。你再这样——”她想说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可是突然想到过了明天他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我只是开玩笑的。”志超笑着解释。
梦蓝勉强笑笑,“没什么。”
志超看着眼前的梦蓝。一件粉色的连衣裙,上面点缀着粉色的玫瑰花,圆形领子是西欧公主风格胸前是百皱褶的,高收腰,下放大大的裙摆,双层的蕾丝花边;一双白色的平底小皮鞋,左脚鞋子前端是一直绿色的小蜜蜂,右脚是一只深黄色的猫儿,很是可爱;平日长长的马尾辨垂直平铺在后背,前面长长的斜齐留孩,全身除了手腕上带一块银色细表之外,没有带任何装饰,脸上没施任何粉脂。志超直直地看着梦蓝,他犹如看见一个清新自然的小公主。尤其是今天梦蓝脸上终于没有忧伤,眼睛是那样的清澈快乐。
“干嘛?”梦蓝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呵呵!哈哈——”志超越笑越大,最后是开怀大笑。
“喂,你笑什么啊,我有那么可笑吗?”梦蓝让他笑的摸不着头脑。
志超终于努力忍住笑,但是嘴角还是向上翘着,“不是,我是开心地笑,我觉得你今天很漂亮,像我的公主!”
梦蓝被他说的脸一下红了。
志超歪着头看看她,“怎么害羞了?”
“谁是你的公主,你以为你是王子啊!臭美!”梦蓝看他一眼,她从没有去仔细去看过志超,确切地说她从没有去注意过任何男生的样子。今天突然发现其实志超长的确实是很帅的,皮肤很白,眉毛浓浓的,眼睛大而有神,鼻梁高高,嘴巴笑起很有弧度,个子一米七八左右,看上去有点像王力宏。
志超见梦蓝看着他,呵呵一笑,“怎么,看出我长的帅了,当你这个臭丫头的王子还是绰绰有余吧。”
梦蓝瞪他一眼,“冯志超,你说谁是丑姑娘?”
“好了,我不和你开玩笑了。走,我带你去在学校转转。”志超发觉逗她其实很好玩。
“好啊!”梦蓝一下高兴起来。
整齐的树木,干净的草场路面,有序的房子。来往的学生还是老师都是一样的服装。所有的一切给梦蓝的一个感觉那就是军人的世界是严肃而规矩的。
志超一路上不断碰到同学教员,教员见了意味深长地说:“志超,来朋友了!”
志超就敬个礼,礼貌地回答:“是,,教员(队长——)”
同学见了,就会坏笑着说,“好啊,志超,弟妹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你小子还真有福气,找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呵呵,那是因为我长的很帅啊!你这样的当然找不到这么漂亮的老婆了!”志超得意地朝他们说,再回头看看脸红生气的梦蓝坏坏地笑笑。他想起羽泉的一首歌:
baby 这次动了情
彷徨失措我不后悔
你在我眼中是最美
每一个微笑都让我沉醉
-------
你的美无声无息
不知不觉让我追随
baby 这次动了情
彷徨失措我不后悔
-------
走在街中人们都在看我
羡慕我身旁有你依偎
陷入爱情中的我不知疲惫
为了伴你左右与你相随
转完正好要到中午,志超把梦蓝安排到招待所里,告诉梦蓝他去集合到食堂报个道就回来。还要带几个战友一起过来过生日。
梦蓝站起身,从窗户看下去,来往的都是蓝色的军装。哥,那一个是你,我现在就在你的周围,你是那一个。可不可以就这样让我站在背后偷偷看你一眼,我——就会知足的,今天我就可以开心地离开这里,眼泪顺着嘴角悄悄划落在窗台上。
催促的门铃打断梦蓝的沉思,她擦干眼泪转身想去开门,突然感觉心口一阵疼痛,她倚靠在墙边不动,捂住左侧胸口做深呼吸,她学了几年医学,没想到却唯一用到自己身上。自从哥哥离开之后她就经常感觉心脏不舒服,依据自己以往学习经验来救治自己。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是心痛?为什么最近感觉这么强烈?难道哥哥就在——”,想到这里,她努力走向门口开门,心跳更加快。
志超心脏突然加快跳动。
门开了。
志超模糊的思绪一刹那在脑中飘过,又不见了。
打开门 我的心 你的心 一起跳动
一扇门 我的脸 你的脸 未曾相见
千山万水 我不停寻觅
你的太阳 我的月亮
今日 相见 却不相识
我知道 我不是你的月亮
我知道 你不是我的白天
一扇被你打开的门 再一次为你关闭
一扇为你敞开的门 情愿等来世你来开
“你怎么了梦蓝,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志超看梦蓝脸色有些不对,担心地问。
“没什么,我刚才给王姐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今天晚点回去。”梦蓝说了个谎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心口不舒服。
立新看着梦蓝,他最近那种奇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胸口发闷,模糊之中像是认识,但似乎又是认识。他使劲想想,家中、公车上、学校里——似乎任何地方都没见过。
梦蓝听了连忙解释,“我是志超的朋友,不是他女朋友。你们误会了。”
“哎,朋友,女的朋友,就是女朋友了!”刘策明知梦蓝的意思还是无理解释到。
梦蓝笑笑,没再辩解。她知道这样说下去也是没用的,反而是越摸越黑,他们只是开玩笑而已。
“行啦,你们不要说了,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梦蓝。”志超知道梦蓝的性格,就连忙打住他们几个的话,“他们都是我最好的兄弟,是同一个队一个宿舍的哥们。这个是刘策,这是卢在旭,这位是冯立新。”
冯立新?梦蓝听到这个名字犹如被人雷击一样,心口一阵撕裂样绞痛,眼前一黑,差点没晕倒,幸好志超在旁边扶住她。
“梦蓝,你怎么了?”志超看着她煞白的脸紧张地问。
梦蓝没回答,她不能说话,一说话她就会哭出来,泪水已经在她眼睛里转动,欲要冲出来。她正努力控制着它们。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冯立新。这是哥哥,我一直等候的哥哥,一直寻找的哥哥。哥,你可感觉到妹妹就在你身边;哥,你可知道我每天都会在外面守候你;哥,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来到相思岛;哥——梦蓝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哥。可是她不能喊出一个字。
大家奇怪地看着梦蓝,又看看立新,不明白是为什么。立新望着梦蓝,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升起。这种感觉这几天以来时常在心里出现,而今天自早起以来特别强烈,此时更是变得强烈。他不知道原因。看看眼前这个女生,他想不起什么,脑子是一片混沌,没记忆,却又似乎是有记忆。时间是锁定在这一刻,把大家都停止,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是互相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梦蓝终于将眼泪咽下去。她望着立新,声音低弱地说:“志超,对不起,我今天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志超心里虽然一直奇怪,但还是像往常一样没去问,他看看梦蓝,又看看立新,苦笑一声,“好的,我送你回去。”
梦蓝点点头,然后对其他三人说,“对不起,让你们扫兴。我先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没什么,有时间你再过来!”刘策笑呵呵地说。
“是啊,我们随时欢迎!”在旭也笑着说。
只有立新没说话,他看着梦蓝。一直在思索着她是谁?梦蓝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立新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一会儿,志超回来。严肃地说:“立新,你过来,我有话想和你说。”
立新看看他,没作声跟上志超,两个人一起去了足球场。只剩下疑惑不解的在旭和刘策。
“今天这是怎么啦?像是在演一场戏似的。”刘策不解地说。
在旭一摆手,无奈地说,“谁知道!我看他们俩个现在跟敌人一样了。哎,情场如战场啊!”
操场上志超和立新并肩站着,就像他们刚来时并肩一起训练一样。那时他们一起练拳,一起进行体能训练,一起第一次跳伞,一起第一次开飞机,一起——有太多一起美好的回忆。在志超看来志超就像是自己的亲兄弟一样。而此时却不是一样的心情。
“你们认识吗?”志超问。
立新看着操场上来回跑动的人,低沉地说,“不知道!”
“不知道?”志超生气地回头,双目直直地盯着立新,似乎在冒火……
立新也转过头看着他,但眼中只有不知名的忧伤,无力地说:“我确实不知道。”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我只知道她给我一种感觉,是我从来没有感觉到的。当第一天看见她走近校门的那一步我就有那种感觉。她越走进我,那种感觉就越强烈。但是我一直以来也说不出那种感觉是什么。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也许我和她之间是有什么缘分,是前世没断的缘分。呵——”他无奈地冷笑一声,“你说那可能吗?我们都知道没有前世只有今生——”
“你不要说了,我再问你一次你没见过她?”志超仍然严肃地问。
“没有,我确信,我没见过她,从来没见过。”立新无奈地回答,心里很乱,“我想她一定知道的比我更多。”他突然又说。
“但是我不会去问她的,也不允许任何人去问她!”志超狠狠地说,眼神中有种厉光。
立新看着他,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哥!哥!梦蓝趴在床上哭起来。她终于见到他,可是她没有能喊他一声哥哥,他没有感觉到她是他妹妹,是他不要的那个妹妹,他一点也没有感觉。他很想在那里多待一会,多看一眼哥哥,今天她去学校一个主要的目的就是去看哥哥。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知道她在那里再多待一分钟,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就会忍不住喊出哥哥来。她不能这么做,哥哥知道绝对不允许她这么做。
晚上,梦蓝收拾完行李后,照常拿着一瓶果汁来到那个位置,她看见志超早早地站在那个位置看着她。她勉强朝他笑笑,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把他的生日搅得很不开心,心里非常内疚。她朝志超挥挥手,然后向学校门口走去,志超也走过去。
“对不起,今天我让你的生日很不开心吧。”梦蓝抱歉地说。
“没什么,你好点了吧。”志超关切地问。
“好多了,没事的。”梦蓝想说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那就好,以后不要太劳累,自己身体是最重要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知道吗?”
梦蓝笑笑,“喏,这个送给你,生日快乐!”她递给志超一瓶娃哈哈果奶,还有一个包着包装的盒子。
志超接过来开心的像个小孩子,看看这样,又看看这样,“谢谢你!”
“你不是说我们之间不允许说谢谢嘛,你自己怎么又犯规啊!”梦蓝看他那样子就觉得有种悲伤。
“是啊,是啊,我犯规了。不过这次不算,因为我太高兴了。”志超看着梦蓝,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保护她一辈子。
“还有,麻烦你把这个给立新好吗?”梦蓝又递过一个小袋子。
志超喜悦的的脸顿时僵住了,他看着梦蓝递过的蓝色袋子。终于忍不住问了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送给他东西?”
梦蓝看着他的眼,许久,“麻烦你给他好吗?”
志超悲伤的眼睛盯着她,许久,才接过袋子,“好的,我会交给他的。”
梦蓝微微一笑,没说话转身想走。
“梦蓝!”志超喊住她。
“恩?”梦蓝回头惊奇地看着志超,她仍是不说话,她等着志超的问题。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志超没有问他任何事情。而是一句让她想不到的话。
“让我保护你一辈子可以吗?我爱你!”平时他是爱开玩笑,可是这次他严肃认真地说出这句话。
梦蓝不说话,看着志超,很久,微微一笑,“早点回去休息吧,回去看看我给你的礼物漂亮不漂亮。”说完走了。
志超看着手中的礼物,又看看手里的袋子,失落让他也想哭。
“给!”志超把袋子递给立新。
“这是什么?”立新看看袋子,疑惑地问。
志超没回答,面无表情地坐到自己桌前,两眼直直地盯着那瓶果汁,慢慢地拆去包装里面是一个蓝色杯子,杯子上是一架正要起飞的飞机。打开盒子,里面掉出一张纸。他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封信:
志超: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这座小岛。我很开心在这里认识你,你给我的那段美好时光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我知道你一直都有很多疑问,可是你从来没问过我。我知道那是因为你怕我会伤心。我很感激你对我的理解,我的世界本来就是一片糊涂,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所以我想还是没有必要让你知道太多。那样只对虽然我答应你不再说谢谢,但是请原谅我还是要说声谢谢,你让我实现了我很久的愿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谢谢,以后再也不会了。
最后,说一声“生日快乐!”
梦蓝
另一边立新从袋子中拿出一瓶鲜橙多,一块很旧的电子表,表带已经坏了。还有一封信:
哥: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你是否记起我是谁?我是那个很不听话的妹妹。哥,我还是无法忘记你,还是没能做到你所希望的。但我只是来实现我的承诺。我把果汁给你带来了。这瓶是我自己亲手榨完装进瓶中的。表是我最喜欢的最珍贵的东西。它是我上初中那年,妈妈买给我的,我一共带了它八年,表带已经换过好几个。我说过要把我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你,所以我把它带来了。它不是什么贵重品,但在我的眼里它却是无价之宝。是用再多金钱也买不来的。哥,你知道当初我希望你拿你最喜欢的东西与我交换,其实我也并想要什么贵重东西,只要是你喜欢的,哪怕是一张纸片我都会很珍惜。因为那是一份感情。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我最无法放下的是感情。我对你应该有的兄妹情我会一直保留着,那份不该有的爱情我
会把它掩埋在心底,今生永远不再让它复活。哥,当你喊着我妹妹时,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我知道那是永远不会再回来的。记忆却不会磨灭。你的声音,你的模样,我都记在心里。
哥,林夕合起来便是梦字,而我因为你变得更加喜欢蓝天,所以取一‘蓝’字,便是我现在的名字梦蓝。
哥,请原谅我那天的失态,我希望他们不会想到我会和你有什么关系。那样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哥,其实那天我很想喊你一声哥哥,这是我很久以来的愿望,可是我不能,因为我知道你不允许。
哥,不论我走到那里都不会感到孤单的,因为有天的陪伴,就犹如哥的陪伴。
翅膀飞飞!
妹妹
“她走了!”
“她走了!”
两个人回头异口同声地说。
刘策和在旭愣愣地看着他们俩个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梦蓝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即将睡着的小岛,这是她生活了2个多月的的小岛。除了街上的路灯,车灯,其他的好像早已睡着。哥,你们也应该睡了吧。她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流下,混杂的记忆在玻璃窗上重现:
“妹,你坐车前要买好晕车药,那样就不会再难受!”
“很晚了,雨很大,你早点回去吧!”
“妹,以后我有机会带你来我们学校看看!”
“不是,是因为我觉得我们还真是有心灵感应。我刚才就是想说让你明天来我们学校玩。”
“妹,我是真的喜欢你,即使以后我结婚,对你的爱也不会比我老婆少的!”
“让我保护你一辈子可以吗?我爱你!”
---------
你是否读懂我的眼神 被泪水淹没的表情
你是否感觉到我的心跳 为你不断的疼痛
我独自一个人带走 一个人带走
带走所有的伤 睡着的海 熄灭的光
有谁知道我曾经来过 列车的窗 熟悉的岛
可不可以一切都带走 连同你给的眼泪
我的行李很重 包裹在心中
记忆的线 唯一剪不断
我可不可以忍住不哭 继续往前走
如果有来世 我会继续停留相思岛 等你
翅膀飞飞 爱情的约定
三年后
“来来,再往左边一些,对,再靠上一点。好,就这样!”志超看着对面正在装修的房子,这里一年前就拆掉旧房子,建起四层新的商品房,底盘一层是门市,最近不断有人搬进来装修,超市、汽车修理部、移动营业厅——什么都有,这家的位置正好是三年前梦蓝所在的餐馆位置,不知道它即将要开什么店。
他不知不觉地走过去,问一个工人,“师傅,请问这里要开什么店啊!”
工人随口答,“饮食店!”
“饮食店!”志超重复着,抬头看看蓝天:
“你很喜欢吃饺子?”
“是啊,我从小就喜欢吃。但是小时一顿饭吃一大盘子,可是现在没吃几个就饱了。越大越没用了。”
“哈哈,难怪你这么瘦,是挑食啊!”
“谁挑食啊,我一点也不挑食,什么都吃的。”
“我下次会特意给你带一瓶果汁来的。”
梦蓝,这里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可还是饮食店,你还会不会回这里吃饺子。 无声中眼睛竟然模糊了。
明天就是“八一”,志超正在忙着为队里做“八一”工作最后安排,突然梦蓝的影子出现的眼前,“这个送给你,生日快乐!”每年这一天他都会更加地想念梦蓝,手边的杯子,蓝色欲飞的飞机。三年来他一直用这个杯子,每当他想起梦蓝,就端起杯子喝一口水,那水似乎就是梦蓝。是的,当初他第一次听见梦蓝说话时就感觉她的声音像是水,她的人也是水,柔弱坚韧,清澈纯洁。
正当他发呆时,收发员小张进来,“尹队长,你的请柬。”
“请柬?”志超奇怪地接过去,里面写着:
“本店‘八一’开业,敬请光临!署名:翅膀飞飞 地点:解放路189号。”此号正好学校对面的那个门面。
看到最后署名志超一下兴奋地紧张起来,忙问“小张,谁送来的?”
小张从没看见过队长这么开心,“是个男的,20多岁。”
“奥,知道了。你去忙吧。”志超兴奋地拿着请柬来回走着,最后决定先去对面看看。
他走出校门,抬头看着招牌是一架欲飞的飞机,上面写着“翅膀飞飞”几个大字。他想一般人看到这几个字一定不会想到这是饮食店,但他却一眼会想到此,因为那架欲飞的飞机。
他做了个深呼吸,推门进去,紧张地手竟然有些抖,即使在 他第一次独自开飞机时都没这样紧张过。一个服务生微笑着走过来,“先生,对不起,我们这里明天才开张,今天暂且不招待顾客。”
志超抱歉地笑笑,“我知道,我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想问问你们这里的老板是谁?”
“我们经理姓余,叫余涛。”女生微笑着回答。
“余涛?”志超有些失望地反问。
“是的。”服务生没注意志超的表情,“先生,我们这里‘八一’开张,请你到时再来光临吧。”
“奥,好的。”志超像是一下被打入冰窖,失落地走出来。难道是我感觉错了,不是她?可是除了梦蓝谁会来这里开“翅膀飞飞”饮食店,谁会给他送请帖。还是——志超不敢想下去。他心里想到的其实是也许这个叫余涛的总经理是梦蓝的丈夫,也许她已经结婚了。一想到此,他不敢再往下想,使劲摇摇头。他留在这个岛上,就是为了等她。他不知道她去哪里,也不知道她是哪里的,但是他总是相信她一定还会回到这里。三年过去,他还是没有等到她。这一次究竟是是不是她回来了呢?
“明天是‘八一’,志超你们队的节目安排好没有。”校长刚从北京开会回来,去办公室时看见志超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便走进来问问,没想到他却像是什么也没听见,端着茶杯呆呆地望着窗外,“志超,想什么呢?”校长拍拍他肩膀。
“啊?”志超慌忙回过,不小心,水洒了一桌子。他连忙把文件拿走,拿来抹布擦干。
校长见他这样子,担心地问:“志超,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在这里,只有他知道志超的背景,他是北京警备司令部首长的儿子,当年 他来这个学校是他爸爸为了让他锻炼而和战友说的。当时他不愿意来这里,说这里那么小,那么偏僻。可是他爸爸没经他同意就把一切办好才告诉他,没办法,他只有来了。当年他毕业时的成绩很优秀。首长本来想把他调回京来工作,因为志超爷爷奶奶奶奶整天吵着说他们把孙子赶那么远。可是志超却偏偏选择留在学校,留在这个小岛上。当时老人气的病了,他回北京看了几天,被老人扣留在北京了。在家耍脾气不吃不喝,校长知道后就打电话说,只要你告诉我你要留下来的理由我就会去说服他们让你留下。最后没办法志超说了梦蓝的故事,没想到校长百分百支持他,真的说服家人让他留下来。就这样他继续留在相思岛。他年轻有为,在去年成为海飞四队的队长。他在这里是个优秀的军人,很多领导都想给他做月老,有女儿还未嫁的更是想让他做成龙快婿。可是他却一再推辞。家里老人也爷爷奶奶也急着抱重孙子,却是又宠爱孙子,不敢勉强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毕业后,刘策去了南京,在旭去了保定,立新则回山东青岛。他有几分后悔。因为他看到了真正的妹妹,才知道自己错了,才发觉原来他们之间真的是有兄妹缘分。临走前他告诉志超他与梦蓝之间的事情,梦蓝是他认的一个妹妹,从没见过面的妹妹,她是他高中同学的大学同学。他听同学说她很好,就很好奇一直想认识她。后来他终于找到了梦蓝,因为当时他已经有女朋友,所以说要认她做妹妹。当时他是觉得有意思好玩而认的,并且当时他对梦蓝说过他爱梦蓝,说让梦蓝等他。可是后来他担心梦蓝会纠缠他,影响他与女朋友之间的关系就断绝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他以为过段时间梦蓝就会忘记这一切,可是他没想到过了一年,梦蓝却来到这个岛上在学校门外等候他。志超当时听了给了立新一拳,他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是这样的人。没想到梦蓝脸上的忧伤是自己的好兄弟给的。
“你给我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志超气愤地说,要不是看在他们这么多年好兄弟的份上,今天他一定会狠狠揍他一顿。
立新擦擦嘴角的血,低声说:“如果你可以再见到她,请告诉我她好不好?我只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你没看到她脸上的悲伤,眼里的泪水吗?你觉得她会过的好吗?”志超压住心中的愤怒。
立新望着志超背影,想说什么,但一句话也没说无力走了,“梦蓝,我知道我不配再做你的哥哥,但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是我的亲妹妹!”
志超双手紧紧握住,站着一动也没动,直到立新走远。
“校长,我感觉她回来了。”志超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校长听了笑呵呵地说,“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呢。那可是好事啊,那你还不快去找她。”
志超沮丧地说,“可是我找不到她,我不知道她在那里,我感觉她在躲着我,故意躲着我。”他的眼里含着泪水。这是他第二次想要哭。因为他从小就生长在无忧的环境,从来没有遇到过困难。可是从遇到梦蓝他第一次感觉到无助,他觉得自己没有能力让她变的快乐,所以当年梦蓝才会离开。而三年之后她回来,她还是不愿见她。
高伯伯叹口气,虽然他现在老了,但是他也是从那个年龄过来的。拍拍他肩膀,“好了,不要多想。她想见你,自然就会出现的。静观其变这虽然是我们军事上用来对敌人说的话,不过现在你很适合这样做。只有这样你才可以见到她,否则你可能永远见不到她的。”
“嗯,我知道,不管她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等她的。”志超坚定地说。
高伯伯欣慰地笑了,“对了,你奶奶让我给你带来的一大包吃的,她让我带话给你让你有时间回去看看,她说她想你了。呵呵!”高伯伯最后的笑有些意味深长。
志超听出来了,无奈地笑了,“我们家老太君就知道给我上政治课,我要回去还能出来。她不用骗我了。我知道她的意思。”
高伯伯哈哈大笑起来,“老太君,嗯,这个名字起的不错啊!她可是革命老前辈啊!”
第二天,志超一早吃过饭就去安排好队里的事情就去翅膀飞飞店里,门口早已站了很多人围观的人,服务员列队排在两边,门口一侧挂着常常的一大串红鞭炮。
这时一个女服务生上前,“各位朋友,欢迎大家在我们店开业之日光临惠顾,下面请我们店总经理余涛来给讲话!”
在大家的掌声中一个25岁左右的男人上前,“很感谢各位朋友在百忙之中来为小店开张捧场。我们小店与一般的饮食店没什么不同,但也有很大不同。我们店的开张是因为一个故事而来。当你在我们店用餐时你就会感觉到我们店里与众不同的环境气氛。在一会大家进去用餐时我们的服务员会发给大家一张简介,大家读后就会知道的本店的来历。最后希望所有来本店光顾的顾客都会带着快乐的心情回去!”
人们陆陆续续地进去,整个店里全部满座。志超并没有和其他被邀请人一起安排在贵宾席上,而是被安排在一个俩个人的座位上,且只有他一个人。座位靠窗,从窗户看出去,正好可以看见学校的大门,可以看见以前梦蓝站的那个位置,可以看见他每天等梦蓝站的那个位置。梦蓝的身影一下出现在眼前,他站起身想跑出去。可是梦蓝却突然又不见了。他使劲揉揉眼睛,还是没有了梦蓝的身影。志超叹口气,坐下来。梦蓝你在那里,难道是我感觉出错,你根本就没回来?服务生端上食品。志超这才注意到所有的座位和桌子都是淡蓝色的,并且每把椅子上都印有一架飞机,所有餐具上都印有“翅膀飞飞”几个字。
看着盘子里的食品是饺子,那饺子比南瓜籽大些罢了。
志超一下想起三年前,“你最喜欢吃什么?”
梦蓝微笑着抬头看看天,“我最喜欢吃饺子,可是每次吃的时候都吃不多。以后我自己开店,就把饺子包的很小很小,像瓜子那么大,那样我就可以吃很多个了!”
志超看着她,觉得她是那么特殊,天真却又忧伤。其实忧伤本不该属于她这样的女孩的。
志超站起来向整个大厅里搜寻,却依旧没看见梦蓝的影子。奇怪的是他看见其他座位上都是摆着一盘一盘的各色菜,还有酒,没有一个是饺子的。服务生走过来了,“先生,你有什么需要吗?”
志超勉强一笑,“为什么我这里只有饺子。”
“噢,这个,是我们老板的意思。我们也不清楚。”服务员为难地说。
志超想想,自己不认识那个男的,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安排饺子呢?他和梦蓝有什么关系?
“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吗?”
“噢,没了。”志超心不在焉地回答。
“好的,你慢慢用。”服务生走了。坐下,看着饺子,夹起一个放子在口中,细细品味,饺子太小了,但他还是吃出它是西红柿海虾做的,他笑笑,一个一个慢慢地吃起来。最后,一大盘子都被他吃光了,还是看着空盘子发呆。
这是后面有人给他端上一杯奶茶!他头也没抬,拿起勺轻轻搅动着,然后喝了一口,是娃哈哈果奶的味道,这三年以来他每天都会喝的,自从梦蓝走那天送给他那瓶果奶后,他每天都会在早起喝一瓶。他又喝了一口,似乎又有些不同,夹着一股新鲜草莓的味道,心里还是想着三年前。
“先生,谢谢的光顾,你对我们的饭菜还满意吗?”像水一样的声音在后面流入他的耳朵。
这声音好熟悉,但似乎是远离很久的熟悉,“梦蓝!”志超大声喊着猛地回头,一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一件蓝绿色真丝挂颈连衣裙,左侧颈部带子系成一蝴蝶结垂下,不规则的裙子下摆,一双咖啡色坡跟夹脚凉鞋,鞋子上银色亮片与串珠体现出高雅气质。她还是像从前一样,除了手腕上带一银色手表外,没带一样首饰。光滑长发被一绿色镶钻簪子盘起,脸上一如既往地不施粉脂。现在的梦蓝和三年前一样,也不一样,她给人的是一种纯洁的成熟女人美,。
志超眼里含着开心的泪水,“谢谢你,饺子很好吃,奶茶也很好喝!”
梦蓝淡淡一笑,“欢迎你下次光临!”
“我会天天来的!”志超一把紧紧抱住梦蓝,紧紧地,“谢谢你,谢谢你回来!”
梦蓝幸福地流着眼泪,“说过不准再说谢谢,你又犯规了!”
蓝天下 阳光中
我看见一双美丽的翅膀
你成为我生命中的永恒
白云间 泪光中
我守住一双蓝色的翅膀
一个傻傻的誓言
我在外面 你在里面
我等候 你等候
奶茶果汁 那一个是我的翅膀
徘徊在纷乱的感情世界
我寻找 离开
但不是永远 给我一点时间分开
让我做最后的决定
我微笑 回来
永远不再离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