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尸位

　　地点：教学楼背面的花坛

　　“就是这里了，在这个位置。”校长说。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椭圆花坛，长度80米左右，总的是一般的草，花坛的边上有一圈的杜鹃，花开得不好。稀稀拉拉，颓败的美丽。花坛里种着一颗榕树，好像有些年份。

　　“是这里吗？”我走到校长所谓的那个特殊的位置站定。“是的。”校长回答我，似乎对我的毫无避讳有些震惊。“就是从上面跳下来的。”校长指了指天台跟我说明，我点了点头，那天台我之前去过，从高度上来说是足够摔死一个人的。高度？不对！有问题！我抬头看了看天台，一个念头闪过。“死者是正躺着吗？像这样？面朝上？”我打着比划问校长，校长答是。“上官老师怎么看？当时也在场吧？”上官杰真是静的让人心疼，估计再修练一番就可以变化石了。他站在一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听完我的问话，“我？我当时……当时有点慌乱，一时间说不上什么来，记忆很模糊。很抱歉，帮不了你们。”他笑了一笑，表示遗憾。“记得他们死得时候是什么表情？”我继续问上官杰，死者是否是自杀和情绪有着很直接的关系，上官杰讶于我的提问，一脸吃惊的看着我。“噢……我是说，痛苦吗？或者什么……”我说。“好像是绝望吧！”他看着天台淡淡的回答。

　　绝望？年华正茂的孩子有什么可绝望的？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校长接了电话：“您好，噢，找到风水师父了，好，可以。直接帮我预约，随时都可以过来，那麻烦你了。”风水？这个苏校长真是……居然把江湖术士都找来了，我低下头暗暗好笑，“老板，你觉不觉得……”小龙凑到我身边小声地问，“是！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打断了她的话。毕竟现在是再查案，而且对于眼前这一老一少两个人，我必须有所保留，我望了望天台，这么明显的破绽而眼前这两个都好像毫不知情似的。可是，如果把事情串在一起来看，却完全解释不通。这个培养着小幼苗的花坛里到底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那块草地，那个索取了两个少年年轻生命的地方。天气阴阴的的带着冷冷的风压下来，落叶满天。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我不由自主地朝旁边移了脚步：“校长今天就到这里吧，之后交给我们就好，我会尽快处理，今天就不打扰了。”我跟校长说完，转身看上官杰，这个与众不同的帅老师引起了我的兴趣。“校长，我还要回办公室有点事，我先去办公了。”他走到校长面前轻声说。校长点头示意他离开。

　　经过我身边我时候上官杰看了我一眼，他笑得很明媚然后说再见。慢走，我回答，看着他的背影，说真的，他给人的感觉绝不止局限于那张不错的脸，这个花花世界里，有的人，生下来就是注定给人欣赏，也比如有些人生下来就……我想到反面例子的时候突然脑海里跳出雷公的脸，惨不忍睹，马上停止幻想。

　　“咳咳！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雷公压下声音对我甩了一句话，我转身，装作什么也没听到。反正心理的算盘都打好了。“小龙，呃……你陪校长伯伯过去拿一下资料，明天早会前影印出来带到公司就好。”我吩咐小龙。“小龙妹妹！”雷公说，“老板的言下之意就是你不用等我们，啊……不是，就是你一会拿完资料就可以自己回家了。她！不等你！”小龙转身看了看我“诺言姐？那个上官……”“去做事！”没等她说完我就把小龙推倒校长面前“苏校长，把资料交给我助手就好，这小朋友很乖的，辛苦您了！”校长很客气的应着，待这小龙走了，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我看了看表：六点一刻钟“雷先生，你要不要等小龙？”我问。雷公在那里东看西看，不知道看什么？“不用不用，要给小朋友独自成长的空间，我们走吧。”他回答我的话，我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车钥“你真不等她哦？那好，那……就自己搭车回去吧，大家一起成长。”我说完话转身走向车棚“喂？喂喂！”他挡在我前面“什么我搭车？我？你？你车子？”他在讲话么？说真的我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不过这时候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对哦，你不能搭车！”我说。“就是嘛！”他放心的对我的话作出肯定。“你要走回去，去调查下着所学校附近的食杂店，有没有人对那两个死者有特别印象的？如果你觉得忙不过来你可以等小龙一起。”雷公盯着我，快要气的爆血管的样子，突然又软下口气：“不要吧？”“不要吧？不要给你薪水好不好？”“不好！”他说，他再次作出肯定。“呵，那就做事吧。”我拍拍他的肩膀，绕过他走了。“喂！我和小龙都有事做，你去干吗？”这家伙还不肯死心在背后发牢骚。“我负责发钱给你们！”我回答，没心情去猜雷公的要杀人的表情，今天晚上的确有要事要做。今年的天气好象特别古怪，深秋还没到就觉得冷起来，理了理衣领，才发现领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进了一片蜷缩的落叶。风刮过脸颊，居然带着些刺刺的疼。

　　迷乱

　　我把车子到此停车棚的时候，掉头的瞬间，我从观后镜无意识的瞄了一眼那小花坛，霎那，我隐约看到一个女孩子，长发，穿着校服。好象很清晰却看不清楚样子。车子突然莫名的熄火，，我迅速的回想了一遍刚才的情景，伸出头望那地方，这方圆几里一个人都没有，周末的校园比以往要安静好多好多，可是就算安静记忆力的校园不都是繁华满地，朝气浓浓的吗？但是这个德优中学却带给人一种深深的阴冷。哀悼。堕落夹杂着诡异渗透出来，淡淡的恐怖，犹如落叶无声的喘息。

　　“我们所感到惊奇的是尸体，两具尸体落地的位置时一样的！”突然想起校长的话，“位置？”刚才那女孩？我又回望了一眼，眼花吧？我调了一下观后镜的角度，把车子开出校门，随便停在一棵小树的旁边，手表指针显示：六点快三十分，差不多该出来了吧，真是估计对了，上官杰走出校门，我看他临走的时候还送了看门阿伯两粒苹果，善良，温和，明朗，好看，真是灭绝掉的男人。

　　“嘀--嘀嘀----”我按了喇叭，上官杰注意了过来，笑面如花：“方小姐，还没走啊？等人么？”他走过来问，“没有看出来我等你吗？”我把手搭在窗架上，看他。“我吗？”他问，没有意料中的慌乱，只是闪过一丝羞涩。我笑：“这里好像不可以停车吧？去哪里？我送你。”“顺路吗？”“嗯，我想顺路自然就顺路咯！”我说完，正在想着如果他婉言拒绝的话，那我要怎么应付。“那就麻烦你了！”我的听觉中枢应该没有问题，我一个傻眼空坐在那里，上官杰已经绕过去上了我的车，看来一切比想像中够顺利很多，我想着一个人在那里笑了起来。“怎么了？笑什么？”“没。”他奇怪的看了我一下，很快的移开了视线，“嗯，如果上官老师晚上没有约会的话，一起吃晚饭吧！”我漫不经心的说，事实上并不是漫不经心，其实动机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如果这时候他推脱的话，那么他的立场也就也很明显了，那样的话我会直接送他回家。“可以啊。”他回答的很干脆，坦白说，那一瞬间我是有些好奇，这样的回答好像跟这个内敛的上官老师有一点不搭，都说女人像一本书，可是眼前的男人也好像不比一本书差，只是我只是个会翻书的人，并不惜书。这个上官杰在我的脑子里翻转了一下，我有了两个结论：第一这个男人对我有兴趣。第二就是他性格分裂。当然，如果这两种都不成立的话，那就一定有着什么特殊的动机。呵呵，那就复杂了！他看看我不动声色的暗想，试图解释：“其实你们侦探社接手的这个案子，和我的学生有关，我是应该请你吃饭以表谢意的。随便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上忙。”我笑起来，这个理由是牵强了一点，但是也没有破绽。“其实上官老师不用说的那么符合逻辑啊，我事实上是想和你吃饭啊。”我看他一眼，他轻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把头转向窗外，看不到表情。实际上的确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生活很闷，单调的就要腐烂，偶尔需要一些东西来调剂一下，不然会忘记自己生存着，只是回首时就发现时光原来很快，跌跌撞撞浑浑噩噩就是几个春秋。

　　“雷公，你走太快了，怎么回事？生老板气啊？又不是第一天跟老大出来混了，她一向作风这样啊，就是贪玩而以嘛，而且你们认识那么多年，应该更明白啊。”小龙整着手里的一叠资料跟上雷公说。“她才不是这个样子！”雷公打断小龙的话；“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龙显然被雷宇的从来没有的严肃吓住了，“你说什么呀？我不懂……”小龙打起了问号，小心的问。雷宇没有回答，凝视着前面看不尽头的混乱的有次序地马路，一把拉过小龙“走吧，车来了！”

　　我的车子拐进一个居民小区，在上官说讲得一栋小楼前停下，“我到了。”他说，“呵呵，谢谢你的晚饭，东西很好吃。尤其是那些甜点。”我说。他笑了笑：“我今天就没口福了，想吃那些甜点，可是牙齿的老毛病又犯了。其实啊，那家还有一道特色是一种花茶，很有名，可惜你不喝茶，所以我没有点。”他边解安全带边回答我。“你，知道我不喝茶？”我反问，有些意外。“我猜测的，今天在校长室，我冲了那么好的茶你连碰都没碰，所以我想应该是不喜欢吧？对吗？”“好厉害，那么注意我？”我笑，遮掩眼里的不安，心还是意料之中的麻麻的不知所以的疼起来，我有预感不可以再想下去，“我对茶叶过敏。”我回答他的疑惑。“噢，我还以为……”“走了，改天见，拜拜！”我打断。“啊？好的，慢走，路上小心。”上官有点不解，却没有问原因，认真的帮我关上车门，示意我可以开车，然后我离开。

　　开出小区的时候，街道上灯火辉煌，我把车子开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停下，打开天窗，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挂在那里，骄傲的闪，眼睛很累，已经什么都不想看，电台的节目还是那么老套，女主播感性的声音，黑暗的夜空下，寂寞的人太多，人不同却看一样寂寞的天空，竟是繁花满地，却不解寂寥。一种超度不了的悲伤，反复的痛，难道真的是欠了你一个前世，要用我一整个今生来还。我不怕就这样睡死过去，不在乎睡多久，只要醒来后可以再见你的脸，睡多久都好。

　　大概是凌晨一两点左右，我睁开眼，街上冷清下来，头有点不知所明的干疼，喝了点水，我睡着多久了？启动车子，回家。刚才有做梦吗？怎么想不起来了？迷迷糊糊的开着车。街道上空荡荡，恍惚中好像路有些熟悉。等等！“德优中学”四个大字呈现面前，这下倒是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我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把车开到这里，明明是朝相反的方向走的，我用手往我指的方向比划，确定一下我处于的是一个清醒状态。我往学校里看了一眼，黑的要命。今天的月光好像又特别的暗淡无光，车灯穿过学校铁栏式的大门照进去，延伸到看不到的尽头，暗的一片空洞。靠校门边上的教师楼房有一两间房还亮着灯，灯光微弱，看来局部老师都是很辛苦的，可是为什么我在学生时代就没能体会他们那份苦心呢？晕车，我在想什么啊！看来最近真是有点精神衰弱，大半夜莫名其妙开车到人家学校门口。现在更糟的还在这里遐想。我吐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需要一个完整的睡眠。调转车头。

　　唰—一道黑影从我视线范围80米处闪过，应该不会是眼花，的确有人。我用最快的速度下了车，翻过学校那扇大门，看来低估了那门的高度，落地的时候即竟然觉得脚有点疼，真是功夫用时方恨少，早知道小时候跟师父学空手道的时候就不逃课了。我追过去，来者怎么那么快的速度，没影了。我撑着腰，抱怨。那么快？是不是拍电影啊？可是我不是客串啊！周围只有我轻轻的喘气声，夜风在懒笑，烦人的闷！是不是人啊，什么鬼速度！转个弯就没了。这里的后门是关的，四面高墙，又没别的出口，真是奇了，右边！影子闪过，我跟过去，又是一闪而过，这是我见过的最快的速度。莫非是忍者？冷汗落下，我在狂想什么？几个来回，又跟丢了，看来是碰到行家了！“哎！”我握起拳朝旁边树杆捶过去，真是划不过！树枝震了一下，落叶飘零。到底什么人？三更半夜出现在这里！身手不凡，似箭无声，来学校的目的是什么呢？在这种敏感时刻出现，难道是线索？我脑子一片混乱杂七杂八的是搅在一起。夜，静的让人心寒，阴深深的毛骨悚然。

　　咦？那是什么？不远处的地上有小串东西，在朦胧的月光下闪烁着绚丽的银光我走过去把它拾起来，那是一串类似手机链般的装饰品但是看上去却昂贵很多，银绳上挂着两件东西。一个是棱形的环，棱形下面坠着两条10CM的银链，链子的底端各有两粒类似砖石的东西，纯纯的绿，而另一个物体是一个特殊的形状，，字不成字，图不似图，这砖石……那么闪？难道是真的？我看了看那玩意，暗想：应该是那个人丢下的吧，跑那么快有什么用？证物在手，我就不相信找不出你！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我把那东西轻放进口袋，离开。

　　“总算甩掉了，怎么有那么麻烦的女生！”韩炫看着方诺言离开学校，吐了口气，解开风衣的扣子，扇了扇，“你还甩得真辛苦！”刚才不知道闪在哪个角落冷眼旁观的叶晓风走到韩炫面前一脸嘲弄的挖苦。韩炫拍了拍身上的灰没理他。“可以走了吧？”叶晓风问道。“不走干嘛！风平浪静的，而且跟你在一起多呆一秒我都觉得讨厌！”韩炫冷冷的回他，一脸无视！“哇！那巧了，我也很讨厌！”谁也不吃亏，叶晓风顶了韩炫一句，然后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向校门口走去。一样的命数，走不一样的路。

　　月光拉着他们修长的身影，有点孤独有点美。左边的那个叫韩炫，是个阴阳师。阴阳师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捉鬼问神的法师，可是不同的就是他们不是骗钱的江湖术士，而是靠捉鬼收鬼赚钱的职业法师。右边的那个叫叶晓风，职业和韩炫一样，是阴阳师，两人师出同门，是工作的拍档，却又彼此水火不容，用他们“老爷”的话来讲。（老爷是他们的师父）就是：两块顽石没有冲撞就永远产生不了火花，而今天他们来学校是由于受了苏校长所托来整顿风水，为什么选半夜，那是职业需要。碰上方诺言只不过是一个巧合，可往往莫名的巧合就造就了故事的开始。

　　一左一右，两人同时到了校门，叶晓风抬头看看那扇将近4米高的校门，眨了眨眼，惊叹：“她刚才……翻门进来的？”“不然你认为她是穿门进来？”韩炫回答他，觉得自己简直在和白痴对话。“是不是女人啊？”叶晓风望着那扇门一脸的不可思议。“是！”韩炫回了他一个字，手插进口袋，恩？不对！糟！脸色瞬间大变，摸了摸全身，叶晓风看着韩炫的举动一脸莫名，然后一副很替他丢脸的样子。“喂！我知道她是女人，你不要幻想啦！在哪里自摸什么啊？就算是黑夜也不用那么猥琐啊，这可是人家的学校！”韩炫没空理他，继续在身上找东西，“韩炫！干什么！你适可而止！”叶晓风走进韩炫，实在是对他的举动忍无可忍。韩炫停下手：“我的灵符……灵符不见了！”他说，声音小的连自己都觉得模糊，“说笑吧？”叶晓风皮笑肉不笑的问，脸色比韩炫好不到哪里去。韩炫僵在原地没有说话，叶晓风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灵符是阴阳师的护身符，可以驱鬼避邪，对阴阳师而言很重要，如果灵符一旦被污浊或者毁坏，阴阳师的灵力就会随之慢慢退化消失，，而且灵符是一个阴阳师身份的象征，相当重要。）“一定是刚才躲那个女人的时候丢掉了！估计还在学校里，去找！”韩炫冷静下来对叶晓风说，“哦，那你去找吧。”叶晓风回答。“你不跟我去？”“老爷是安排我们一起做公事，可现在是你的私人问题，而且你看这大半夜的，我觉得……”叶晓风一脸理所当然，“叶晓风！要不是你暴露行踪，我需要甩掉她吗？”韩炫不求人，说完转身要走。

　　“喂！说说而已嘛，你怎么跟个女人一样！”叶晓风跟上韩炫，唠唠叨叨。韩炫停下冷视叶晓风，“好，好！我不说话！倒霉的人了不起！”一个钟头后，几乎找遍了整个校园，“哎！不要浪费时间了，没了没了！”叶晓风靠着树，一脸同情又带着些莫名的幸灾乐祸，“算了，想开点！我不行了！用了太久的夜目术很累，回去吧！”韩炫也是一脸又累又烦的样子，只有白天再看了。叶晓风推了一把韩炫，凌晨5点左右，两人消失在无人的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