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自幼习武,刀枪棍棒无一不精,且长的壮壮实实,威不露自生。于是他在镇上没混一年,便有七八个兄弟追随他的左右。他们时常留奇型怪状的头型,穿花里胡哨的绸衫招摇过市,本以为路人会怯怕他们三分,没想到大家见了他们的摸样象看猴戏一样“嗤嗤”一笑,反而瞧得他们浑身不自在。
“这都是因为镇子上有个叫六爷的老头。”二宝心里恨恨的想。
六爷何许人也。六爷是七爷的儿子,这样叫好象没了辈分,但全镇的老人小孩都习惯这样称呼,这就算是尊称吧。七爷过去是有名的“刀客”,他的传奇故事多了去了:酒楼醉里斗恶霸,飞刀赢的芳人心;山岭挥刀杀日寇,刀客威名震敌胆;夜里奇袭司令部,只身击毙伪司令。闲暇时,人们围坐空场树阴下象说评书一样七天七夜也讲不完。
但这大多是听来的传说,只是在七爷赋闲回家以后,镇民们才真真切切见到了七爷的飞刀功力。那天,一流串歹徒入镇行窃被人发现,大家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歹徒看到无路可逃,就用刀挟持了一个小女孩,大嚷着要镇民让开路,否则。歹徒晃了晃架在女孩脖子上的刀,眼露凶光,满脸凶像。
七爷也赶过来了,当时七爷已经八十高龄,看到穷凶急恶的歹徒已失去理智,他大叫一声:放下刀子。声到人倒,只见歹徒痛苦的在地上抽搐了十来下,便断了气。七爷出刀快的离奇,几乎没人可以看清楚他的飞刀是怎样发出去的,直到警察过来验尸才知道,死者是公安多年通缉的要犯,七爷的刀从要犯的左臂下的肋骨缝隙中穿过直插心脏,那劲道可想而知。镇民对七爷佩服的更是五体投地,七爷八十高龄斗歹徒的新传奇立时传开。
这是七爷留给小镇最后一个传奇故事,也是他最后一次出刀,那次斗歹徒,七爷象是耗尽了他全部的功力,一病不起,弥留之际,七爷当着众人的面把刀传给了六爷,镇民知道这是七爷把保护村民平安的重任交给了六爷,许多镇民当场感动的流泪。
或许是处于和平年代,或许是慑七爷的威名,或许是有了得到七爷功夫真传的六爷,近四十年了,小镇里平平安安,镇民过着平静的生活。偶尔镇里出现一两个“小痞子”、“二流子”,镇民们也是嗤之以鼻,全无惧怕心理,倒让“小痞子”们自觉无趣,有的干脆解散团伙改邪归正了。
六爷七十多岁了,几十年来平平淡淡的生活,没有给镇民留下一个可以评说的传奇故事,也没一次机会向人们展示他出奇的神功,但镇民还是感激六爷,因为有他在,就没人敢在镇子里惹是生非,也没人敢到镇子里流串做案,生活才会如此的和谐安宁。可是镇民心里也有一个憾事,六爷年龄已大,膝下无子,也不收徒,眼看着神功没有了传人,若是六爷仙逝,镇子里是否还会这样平安无事。但收徒弟的事六爷不说,人们也不便过问。
“大哥,你也会武功,咱们兄弟想在镇子里撂响名字,就要压下去六老头子的威风。”
“是啊,大哥,都说六老头子得到七爷的真传,可是大家都没见识过他的功夫,别是大家吓呼人瞎咋呼。”
“大哥你的功夫一定在六老头子之上,我们不能被传说吓怕了啊。”
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让二宝有点飘飘然:好下战书,明天和六老头决一雌雄。
次日,天阴沉沉的,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二宝心里也是一阵阵大战将临的紧张,他和七八个兄弟早早来到镇郊外一片树林的空地上等候六爷,可左等右等已经过了约定的时辰还不见六爷的到来。
“哈哈一定是吓怕了不敢来了。”
“难怪他不收徒弟,我看他本来就没真功夫。”
兄弟们的起哄让二宝紧张的心情平静下来:“好,再等一会,不来咋们就走。
正说着,六爷紧紧的走来了。“对不起啊,让你们等久了,嗨,家里的母猪刚生了一窝猪仔,你看,我刚收拾利落就赶快赶来了。”六爷乐哈哈的说。
“你是编着话骂我们啊,废话少说,我们不是来拉家常来了,动手吧。”二宝愤愤地说完拉开了架势,准备动武。
六爷挥挥手止住二宝说:“慢来,慢来,我刚才急急赶过来,你看我说话都不利落,等我喘口气再来啊。”
六爷竟一屁股坐在大石上,掏出旱烟抽了一口,然后在石头上磕磕烟灰说:“二宝啊,你六爷那会什么功夫,都是镇民看到七爷把刀传给我,就认为我得到了他老人家的真传,这是七爷他老人家名声在外,我跟着沾沾光。也是镇民想珍惜平安的日子,把我抬高了。你看六爷这身板象个练武的吗。”
六爷的确长的精瘦精瘦,且个子矮矮的一阵风都能把他吹个十里八里,绝不象个身怀绝技的人。
二宝心灰沉沉的,比武的念头就象六爷磕磕烟锅一下子灰飞烟灭了,他看着年过七旬弱不禁风的六爷,觉得下战书比武简直就是个让人笑掉大牙的笑话,是自己对自己的莫大讽刺。
“糟老头,不会武功就赶快认输。免得我大哥动手。”
“哈哈,以后镇里就是我们的天下,大哥就是全镇的老大。
兄弟们幸灾乐祸,吵嚷着让六爷当面认输,七嘴八舌吹捧着二宝。
“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六爷不急不躁仍笑哈哈的朝他们抱抱拳说:“起风了,快下雨了,我得回去照护刚下的猪仔。”六爷说完整理好烟袋,朝二宝扬扬手说了声再见,就真的象被风吹走似的,转眼消失在树林里无影无踪,树林里久久回荡着六爷爽朗的笑声。
三天后,二宝突然心甘情愿的拜六爷为师,六爷也十分乐意地收了他的第一个徒弟。
镇民们说:哪天比武完,二宝刚踏进自家门,腰上的皮带突然间断成了两截,那皮带上有一道金属的划痕,一把薄如蝉翼的飞刀嵌在皮带的夹层里。刀是六爷扬手说再见的时候飞出的,那功夫尤其是那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皮带在二宝刚进家门而断,没让二宝在门外丢丑。而那把飞刀正是七爷的,因为飞刀上有七爷先前刻上的四个字“功在国民”。
当然这只是镇民的传说,但重要的是镇民们了却了心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