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建波来了,他依然是一副温文而雅的模样,笑起来象月牙一样弯弯的眼睛藏在镜片的后面。他痛惜的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不停的自责。后悔没有把她平安的送回家。左西静静的看着他,把手放在他的手心。正在这时丁磊却突然的闯了进来恶很狠狠的大喊着:
“放开她,她是我老婆。永远都是!你永远都别想得到他!”说着还竟然扑到床前和田建波撕扯起来,当当竟也在这个时候进来了,看到这一幕吓得大哭起来。大声的叫着妈妈。左西拼命的叫着:“不要打了!丁磊,我求你了!当当!当当……”
“当当,当当……”左西还沉在那个可怕而混乱的梦魇里,她满头大汗,嘴里不停的叫着女儿的名字。
“妈妈,妈妈,我在这儿呢!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啊!”
女儿稚嫩的声音唤醒了左西,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灯光,白墙都雪亮的刺眼。挂在头顶上方的那袋黄色液体已经换成了无色的。她眯着眼睛看到了趴在床前哭泣的女儿。原来只是一场梦啊!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起手抚摩着女儿柔软的头发。真好!尽管浑身的疼痛是真实的。
“好孩子,妈妈没事,只是摔了一大跤而已。很快就会好的。”看着女儿挂着泪痕的小脸,左西心疼极了。
“可是爸爸……”
“爸爸怎么了?当当?他怎么样了?”正在左西追问女儿的时候,她看到婆婆推门走了进来。
“你醒了,小西。”婆婆红肿着眼睛。
“妈,对不起……丁磊怎么样了?他很严重么?”看到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的婆婆,左西突然觉得内疚之极。
“还好,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还没有清醒过来,脑部有淤血已经做了手术了,要慢慢的恢复。但是,他的腿……”婆婆突然停住了老泪横流。
“怎么了?妈?”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他,他的腿被轧到了车轮下面,血肉模糊,你妈妈也尽力了可是未必能保住啊……”这个平时连说话都没有大声过的老太太此刻竟然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要把一辈子压抑的委屈都要一下子倾倒出来。“磊子是我的心头肉啊!我什么也不求,就巴着你们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我给你们当牛做马都愿意啊!可你们……”当当看了看奶奶也大哭了起来。
丁磊也许会永远失去他的双腿?怎么会这样?左西一阵眩晕。
左西听出了婆婆话里的话,她在埋怨她!看着悲痛欲绝的婆婆,她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她又能说什么呢?她才是最该受到惩罚的人!是应该被完全轧在车底的人!她罪不可赦!她死有余辜!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自己,拉过被子蒙在头上,失声痛哭起来……
一夜无眠。
丁磊的伤还是让左西的心那么真实的痛了,她知道那是七年来耳鬓厮磨积累下的情分。如水滴穿石。当它赫然呈现在她眼前时,依然让她吓了一跳。这七年的同床共枕真的不抵那个男人一吻么?这个用了七年时间构筑起来的亲情,真的要土崩瓦解么?此刻的左西如这清晨的空气般冰冷而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