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再度受挫

　　二十三 再度受挫

　　周一上午，初三·二班如临大敌。第三节是全市数学研讨公开课，这堂公开课代表丫头所在学校的数学水平，非同小可，引起了学校各方面的高度重视。一大早，张健就开始忙碌。今天全市数学界的精英都要到他的班级听公开课。校长早在上周就叮嘱过他，把班级好好布置一下，别给学校丢脸。他心里也非常紧张，这关系班主任面子问题。

　　还不到上课时间，桌椅摆放整齐，玻璃窗明亮照人，何晓东带着值日生还在认真地拖地，张红细心地摆放窗台上的花。张健站在教室门口，左看右瞧，总觉得好像是还有什么事要做。猛然间，他看到了隔离区的座位上，丫头正在专心致志地做数学题。

　　丫头今天也很紧张，她喜欢上数学课，总害怕数学老师这节课讲砸。在乡下上学的时候，有一次纪老师讲公开课的时候，因为一道难题让王小刚做时耽误了时间，所以课砸了。那节公开课以后，纪老师好长时间脸上都没有笑容，丫头也跟着好多天难过。如今她喜欢的数学老师又要讲公开课，她真怕再出现问题，所以她抓紧一切时间预习数学老师要课的内容，可她没想到这个时候班主任叫她。

　　张健最近越来越喜欢这个精灵古怪的小丫头。这段时间，英语老师对他经常夸丫头，丫头悟性高，英语成绩提高很大。他虽然不太相信丫头的英语成绩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有大幅度的提高，但英语老师也没有必要说假话。其实夸丫头最多的还是数学老师，那个年愈半百的老教师，只要一提起丫头，就满脸笑容。丫头在他的数学课上，有问必答，而且做题迅速，准确率极高。如今数学全市公开课让丫头坐隔离区，他觉得这样对丫头不公平。

　　他眉头皱了一下，叫道：“丫头！”

　　“到！”

　　听见张老师叫她，丫头急忙起立，不错眼珠地盯着张老师，唯恐自己又犯了什么错。

　　“你到李亮哪儿。快点！”

　　张健指着李亮身边的空位，对丫头温和地说道。

　　“为啥？月考成绩还没出来呢？我不能离开隔离区。”

　　丫头咬咬嘴唇。她不想这样不清不白地离开隔离区，她说话向来要算话的。

　　“你这个孩子是咋回事？你不知道今天是啥日子啊？净给我找事！”

　　张健有些急了，眼睛瞪了起来：这个倔丫头！他搞不懂丫头的脑袋想些什么。

　　李亮急忙收拾桌子，给丫头挪地方。自从上次他打了丫头，总想讨好丫头。虽然丫头从不跟他计较，照样跟他说话，有时还跟他开玩笑，可他的心里总像是欠丫头点什么。今天老师让丫头和他一桌，他心里乐开了花，能和丫头同桌真开心。

　　丫头认真地看着张老师，眼珠转了几下，问：“等上完公开课，我是不是还回到这个隔离区坐着？”

　　张健鼻子差点没气歪，眼睛有些发蓝，这个丫头怎么这样较真呢？英语成绩已经出来，他心里清楚，这次丫头是回不了自己的座位的，但他没说破，只是没好气地回答：“随你！”

　　丫头收拾好书本，来到了李亮旁边的空位上。她刚坐下就站了起来，眼睛就眯成了一道缝，嘴唇紧抿着，一动不动地盯着李亮。李亮有些发毛，今天丫头肯定是受什么刺激了，这么盯着自己看还能有好事？他心里犯嘀咕，可没敢出声问丫头。

　　“我看看你身上是不是长绿毛了？快点让我看看。”

　　丫头说着不管不顾地扒李亮的衣服领子，想查看李亮的脖子。李亮急忙挣扎：“你咋回事？看什么？我长啥绿毛了？我也不是动物！女流氓！”

　　李亮夸张的声调引起了同学们的注意，加上两个人的撕扯，引来许多同学的目光。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诧异地盯着丫头和李亮。何晓东停下了手里的拖布，一个箭步冲到李亮的面前，紧张地盯着李亮，他害怕李亮再次对丫头出手，纪永明也从教室的另一端跑了过来。然而，李亮只是死死的捂住脖子，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张健气得鼻子差点没歪：这个死丫头，就她的事多！他几步来到了丫头面前，一把就拉开了丫头：“你怎么不知道自重？一个姑娘家，要稳重！”

　　“老师，你闻闻，他身上有种怪味儿，好像饭馊了，酸！”

　　丫头急忙对班主任解释，边说边抽了抽鼻子。

　　张健疑惑地闻了闻李亮的衣服，不闻则已，这一闻他差点没吐出来。这个孩子怎么会这么脏？身上真的发馊了。

　　李亮的脸红了，连忙对班主任表白：“老师，我明天就换衣服，明天准换。”

　　何晓东舒了一口气，偷偷地笑了。这个李亮太脏了，碰到丫头算他倒霉。活该！可纪永明却暗暗地吃惊：这个场景怎么好像在梦中见过？是不是前世的事？他对自己也吃了一惊，不敢相信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他悄悄地笑了，这个出格的丫头，怎么一点姑娘家的样子也找不到呢？但他的心里却感觉异常痛快，在城市里，这样的纯真太少了。正像在混浊的空气中猛然吸进一股清新的空气一样，五脏六腑都异常舒服。

　　初三·二班教室本来不大，听课老师多，连过道都挤满了人。屋子里空气有些膨胀，气氛的紧张传染了大家。王小妮到黑板上做题，手明显有些哆嗦，她在演算过程中出现了错误，题无法再接着做下去。丫头急得直搓手，但她离黑板远，又不敢出声告诉王小妮答案。王小妮难过地看一眼数学老师，把粉笔放到讲桌上，默默地离开了讲台。听课的老师有些遗憾，有的老师摇头叹息。

　　这堂课要砸！数学老师有些着急，头上渗出汗珠。眼看着黑板前其他的几个学生做完了题，再叫别的同学来做题，谁又能在短短的几分钟做完题呢？

　　“老师，我来！我行！”

　　看到数学老师眉头皱了起来，丫头一下子站了起来，不等数学老师发话，左闪右挪地挤出了过道，“嗖”地跳上了讲台，拿起粉笔，伸出柔软的小手在黑板上写起字来。可惜她的个子太矮，够不着黑板上的题。她想在黑板上再找个空地方解题，却怎么也找不着。她眼珠转了转，来到第一排男同学董明面前，拍拍他的肩头。董明紧张地站起来，把椅子递给了她。她迅速地把椅子放在讲台上，拿起了黑板擦，又站到椅子上，麻利地擦掉王小妮写的字，重新在黑板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数学老师带着笑容看着丫头做题，他几乎把目光完全集中到了丫头身上。丫头做的这道题比其他同学做的题要难些，是本课要讲的难点。王小妮的数学成绩相当不错，平时做这样的题很轻松，可今天却怯了场，丫头虽然主动请缨，可她能行吗？她能不能怯场？他的心里没底，但他又无法控制局面，站在讲台下面干着急，他有些后悔没叫李丽上讲台做题了。他扭头看看座位上的李丽，李丽却面带笑容看着丫头做题，似乎对丫头信心十足。

　　丫头演算结束，用眼睛快速地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错误，然后才跳下椅子，跑到墙角的脸盆架，拿起抹布，快速地擦净椅子，返身递给董明，又左闪右挪地挤回了座位。

　　这一切只有几分钟，听课老师看得目瞪口呆，等他们反应过来，黑板上其他同学也刚好从讲台上走下来，时间正正好好，一点也没浪费。

　　“好样的小丫头！”

　　不知谁叫了一声好，教室响起了掌声，一些听课老师绕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小不点，脸上洋溢出温馨的笑容。丫头的眼睛骨碌骨碌地左转右转，有些奇怪地看着那些鼓掌的老师。她滑稽的神情又引来许多老师善意的笑声，课堂的气氛活跃起来，同学们松了口气，数学老师在笑声中完成了任务。

　　“丫头，你多大？可不可以告诉我？”

　　下课了，听课的老师陆续地走出了教室，一个约四十左右的女教师拉住了丫头，和蔼地问道。

　　“十三。”

　　丫头圆圆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这个面容慈祥的女老师，睫毛忽闪忽闪。她搞不懂老师为什么要问这些，但出于礼貌，她认真地回答。

　　“哎哟，比我的女儿还小。真不错！”

　　那个女老师摸摸丫头的脑袋，微笑着叮嘱；“要好好地学习，要考大学，听见了吗？”

　　“听见了！老师再见！”

　　丫头脆生生地回答，女教师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教室。等听课的老师都离开教室后，李丽跑了过来，一把抱起丫头：“好样的，丫头，我没白给你补课！”

　　“那是，我是谁呀？我是丫头！”

　　丫头稚气的话逗得同学们哈哈大笑，笑声中，丫头把隔离区的座位摆好，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到了隔离区座位。

　　“你傻呀！老师不是说要你随便吗？你咋还回这个破地方呢？”

　　何晓东生气地骂丫头，这个丫头死脑筋。

　　“丫头，回你自己的座吧。我还等你回来呢。”

　　纪永明也劝丫头，这些天来，他的座位一直是空着，他已经跟老师讲好，这个座位给丫头留着。

　　“丫头，回去吧。我帮你收拾书包！”

　　李亮说着就要动手帮丫头收拾书包。

　　“别动！”

　　丫头大喊一声，李亮赶快停了手。丫头认真地看着纪永明；“不行！英语成绩还没出来，我说话要算数！”

　　何晓东忧郁地看着丫头，其实他早就知道丫头的英语成绩了。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妈妈就把丫头的英语成绩告诉了他。当时他有些难过，他知道丫头的性格，英语不及格，她肯定不会回到原来的座位。丫头说话是算数的。他在骂丫头“死脑筋”的同时，也对丫头佩服得五体投地。在这点上，他赞同丫头的做法：敢作敢当，说话算数。

　　张健在远处默默地看着丫头的举动，刚才丫头在课堂上“救急”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不得不对丫头另眼相看。这次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丫头英语成绩只差两分及格。他想利用数学公开课这个机会让丫头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但丫头的倔强让他无计可施。

　　下午是雷打不动的班会课。班主任张健重点表扬了丫头：这次月考中，丫头无论哪科的功课都有进步，尽管英语没及格，可与上次的成绩相比，进步的幅度非常大。

　　听到自己的英语没及格，丫头一下子趴到桌子上，她难过得想哭，可还是忍住了。她狠狠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真是丢脸，！她恨自己。

　　“最近一段时间，好多同学都向我提意见，认为隔离区伤同学的自尊心。我思考了好久，认为同学们的意见是正确的，所以我提议，咱班的隔离区从现在就撤了，怎么样？”

　　看到丫头难过的表情，班主任张健急速地想着办法，他征求同学们的意见，眼睛紧紧地盯着丫头，可丫头却头也不抬，不知在想什么。

　　“好！”

　　同学们鼓起掌来。何哓东性急地去挪丫头的座位。丫头死死地抱住桌角，用力地推开何晓东，眼睛像要喷火：“不行！我说话算数！愿赌服输！”

　　“你怎么这么认死理？这是课堂，什么愿赌服输？”张健生气地把眼镜摘下，用手擦了擦，又戴上，恨恨地指着丫头；“老师的话你也不听？”

　　“老师说话也要算数！”

　　丫头一步也不让，严肃地盯着班主任，声音带着哭腔。张健打量着丫头，丫头回应着老师的注视，丝毫没有让步的迹象。

　　“你……”

　　张健的肺子要气炸了，教了这么多年的学，做了这么多年的班主任，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倔强的学生！他“噔、噔、噔”几步就来到丫头面前，用手点着丫头的额头；“反了你！反了！”

　　看班主任发这么大的火，许多同学都为丫头捏了一把汗。纪永明眉头皱了一下，丫头这样与班主任僵起来，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还让班主任下不了台。怎么办？

　　他想了想，站了起来，来到班主任张健的面前，轻轻地拉开了他，委婉地说道：“老师，您别生气！您经常给我们讲，做人诚实守信。丫头也是听您的话才会遵守自己的承诺，请理解她。我觉得再给丫头一个机会，如果下次期末考试，丫头的英语成绩及格，这个隔离区就永远撤掉，可以吗？”

　　“同意！”

　　看到班长能为老师解围，也给丫头一个台阶下，同学们松了口气，何晓东带头叫起好来，其他同学也纷纷赞同。张红回头看看丫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敢坚持自己的主张，跟班主任顶撞，丫头在这个班级是头一个！

　　纪永明不愧为物理老师的儿子！说话条理清楚，逻辑性强，张健老师不得不佩服这个十六岁的孩子。他看看纪永明，纪永明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他想了想，瞪了丫头一眼，对纪永明点了点头。纪永明松了口气，看了一眼丫头，慢慢地坐下。

　　就在这时，放学的铃声响起，丫头急速地冲出了教室。等跑出教室，她才让眼泪流了下来。她恨自己不争气，尽管努力再努力，可英语竟然还不及格！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自己也和哥哥、柱子一样，不是读书那块料？

　　身后传来何晓东的喊声，她没理会。何晓东这些天费尽心思地给她补英语，可她英语还是不及格，她觉得对不起何晓东，也没脸再让何晓东给她补英语了。

　　“丫头！丫头！丫头！”

　　突然，一个熟悉的乡音在耳边响起，她疑惑地站住了：李柱子？是柱子来了？寻声望去，可不，高高大大的柱子穿着朴素的衣服，直直地站在校门口，憨厚地对她微笑着。

　　“你咋才来看我？你咋才来看我？”

　　丫头把一肚子委屈都发泄在柱子身上，一阵哭喊着“拳打脚踢”。丫头准是又有什么不痛快的事发生了，柱子心里明白，他不躲不闪，呲牙咧嘴地任丫头痛快地发泄。

　　正是放学的时间，看到一个小姑娘对一个陌生少年又踢又打又哭又叫，许多同学都来看热闹。有些同学认识丫头，对她指手画脚议论纷纷。

　　何晓东、李丽、纪永明等同学担心丫头想不开，跟在她后面追过来，面对此情此景，一个个都愣住了。何晓东紧紧地攥着拳头，纪永明眉头皱起，李丽有些迷惑地看着丫头：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英语不及格，丫头受刺激了？

　　何晓东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揪住柱子的脖领子，愤怒地骂道：“哪儿来的野小子！说！”

　　柱子本能地反手抓住和他个头差不多的何晓东的手，疑惑地看着何晓东，他太紧张了，刚才丫头对他的“轰炸”让他摸不着头脑，现在加上何晓东对他的“暴力”又让他不知如何是好，连辩解的话也忘了。丫头用力拉开何晓东，声嘶力竭地叫喊：“不要你管！走开！走开！”说完，拉起柱子就跑。

　　“丫头！等等！”

　　何晓东急忙喊，纪永明和李丽也在后面喊她。她回过头来喊道：“不要你们管！别跟着我！”

　　何晓东刚想去追，纪永明拉住他：“你去丫头叔叔家报信，我跟着他们。李丽快去找老师。咱们分头行动。要快！”

　　李丽急速地跑向学校，何晓东刚跑出几步，又返回来，把BB机交给纪永明：“拿着，保持联系。”

　　跑了好久，丫头累得受不了，回头看同学们没跟上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才停住了脚步，蹲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柱子也喘着粗气，心疼地看着丫头，从口袋里抽出一块干净的手绢递给丫头：“丫头，我要到南方打工，顺便来看看你。”

　　“你有多少钱？快说！”

　　丫头擦擦头上的汗，一边喘着气地一边盯着柱子问。

　　柱子翻翻口袋，诚实地回答：“还有三十多元钱。你想干啥？”

　　“够咱俩回家车票了。”

　　丫头兴奋地笑了，脸上挂着泪痕。

　　“咋？你不念书了？你不想考大学了？咱村人都说你是大学那块料，你咋不考呢？”

　　柱子的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他怎么也想不到丫头会不考大学。瓜棚里丫头为读书而哭泣的场面又浮现在眼前。

　　“我不是念书的料。这次英语又没及格。”

　　丫头沮丧地低下了头，眼泪又开始泛滥。

　　“好！回家！你想回家就回家。”柱子好像下了决心：“我去买票。你先跟我去拿行李吧。”

　　天越来越黑，外面已经看不见人影，候车室却灯火通明。等车的人熙熙攘攘，纷乱嘈杂。柱子挤进买票的人群，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丫头站在一边看行李，一边东张西望。猛然间，一双大手像铁箍一样抓住她的胳膊。她吃了一惊：张老师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气喘吁吁，身边还有纪永明和李丽。没等丫头说话，纪永明跑到柱子身边，扯着柱子胳膊把他拽出人群，来到张健面前。

　　丫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低下了头。

　　丫头看老师气得说不出话，低声解释；“老师，我想回家。我不是念书那块料。我想跟柱子回家，我想家了。”说着说着，丫头开始哭了起来。

　　柱子讷讷地看着丫头，又看看张老师，嘴唇紧咬，不知所措地站着，手紧张地搓着。

　　“你是谁？”张老师问柱子。

　　“老师，他是我老家的同学。要到南方打工，顺道来看看我。”

　　丫头抬头看一眼柱子，急忙对张老师解释。

　　“你回家可以，你不念书也可以，你忘记了你来这里的目的，不想考大学，这都可以，但你叔叔知道吗？”

　　张老师转移了话题，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先留住丫头。他不认识柱子，为了丫头的安全，他一定要留住丫头，把她交给老同学。不管怎么说，丫头毕竟是老同学的侄女。

　　“我没告诉叔叔。”

　　丫头不会撒谎，老老实实地回答。

　　李丽哄丫头：“丫头，你咋不是念书的料呢？别那么不自信好不好？你成绩多好呀，数学比我考的分都多，今后你还要给我补课呢。”

　　丫头刚想说话，抬眼看到叔叔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她低下了头，双手绞着衣襟。

　　叔叔跑到丫头面前，抬手就给她一巴掌，生气地骂道：“没出息？遇到一点困难就往后退！跟你娜娜姐有什么区别？”

　　丫头捂着脸愣住了，来叔叔家，她第一次看到叔叔发火。尽管叔叔出手并不重，可他的话却深深刺痛了自己。丫头的倔劲上来，狠狠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张健拦住了老同学，叔叔转身面对柱子：“柱子，我知道你是半夜去南方的车，你自己走吧。丫头要留下。”

　　“你想回家？好吧，我明天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明天来接你回你家，可现在你必须跟我回去。”

　　叔叔又拿出警察的口气，命令丫头。

　　李丽搂过丫头：“走吧，丫头，回去吧！”

　　丫头挣脱李丽，对柱子说道：“你去南方吧。我不跟你走了。”

　　柱子看看丫头，拎起自己的行李：“丫头，我挣了钱给你邮来，供你上大学。我说话算数。”

　　柱子走了，丫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叔叔：“叔，我错了，我跟你回去。别让我爸来了，行吗？”

　　叔叔还没说话，张健对老同学使个眼色：“算了，给丫头一个机会吧！”

　　听到敲门声，婶婶拉开了门，给叔叔和丫头拿过了拖鞋，叹了口气，什么也没问。娜娜在门口坐在轮椅上紧张地盯着从外面进来的丫头，见丫头没别的状况，便扭过轮椅，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叔叔看着娜娜的背影，婶婶告诉他：“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唉，一直守在门口。”

　　叔叔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可他却很开心，至少女儿的心不再冷漠，丫头似乎真成了女儿关注的焦点，这也是件好事。

　　跟着娜娜的轮椅，丫头回到了屋里。娜娜随便地抓过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看着。丫头看了看沉默的娜娜，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外国童话故事》，递给坐在床上盯着她的娜娜：“姐，给你！”

　　娜娜没说什么，接过了书，脸上的表情柔和多了。婶婶在门口默默地看着丫头，心里涌起了一种不知名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