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勇敢面对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为了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学校要举行各班英语演讲比赛，请大家做好准备，迎接这次比赛。”

　　英语课上，漂亮的英语老师喜滋滋地把消息告诉了大家。

　　“丫头，怎么样？想不想参加？”

　　下课了，许多同学走出了教室，丫头坐在座位上发呆，不知道想什么。何晓东走过来，问还在沉思的丫头。

　　“我不敢。我的英语不好。”丫头老老实实地说道。这次月考，英语成绩是全班最差的一个，她还敢参加英语比赛？她对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

　　“没啥了不起的，大不了评不上奖就是了，这有什么害怕的。你是谁呀，别忘了，你是丫头！”

　　何晓东微笑着逗丫头，他希望丫头能战胜胆怯，勇敢地接受挑战。

　　丫头翻了他一眼，没吭声，仍在想心事。纪永明来到她的面前，听到何晓东的话倒是乐了：“丫头，你就那么胆小？天不怕地不怕的本事哪去了？让老鼠叨去了？”

　　丫头火了，眼睛翻了一下纪永明：“谁说我胆小？你才让老鼠叨去了呢！哼！”

　　“我说的。你就是胆小。 你要是不胆小还会不敢参加比赛？”纪永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在激丫头。最近一段日子，丫头的英语成绩突飞猛进，如果再经过一些磨练，或者会提高丫头学习英语的信心。

　　“那可是高手云集的比赛。你也不打听打听，哪个选手不是经过千锤百炼，过五关斩六将精挑细选上的。我从农村来的小丫头，有什么资格跟人家比赛？”

　　丫头垂头丧气地看着纪永明，对这次英语比赛，她一点也没有信心，更何况她说的是实情。

　　“你就真怕他们？你现在的英语突飞猛进，连老师都夸你呢，还怕他们？”

　　何晓东认真地看着丫头，他希望丫头能够参加这次比赛，他最近给丫头辅导英语，对丫头的拼命劲头特别佩服。

　　“得了吧，就我那点水平还敢参加？以后再说吧。”丫头晃了晃脑袋，一点也没信心。

　　“过几天我们学校要有一个英语演讲比赛。”

　　晚上吃饭时，丫头似乎不经意透露出这个消息。叔叔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和妻子交换了一下眼神，才问丫头：“你想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我的英语太差了，不敢参加比赛。”丫头无意识地拨拉着大米饭粒，慢慢地回答叔叔的话。

　　“怕了？”叔叔笑了笑；“我们的小丫头怕过谁？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还不敢参加比赛？哈哈哈！”

　　婶婶起身给丫头倒了一杯水：“丫头，难得的一次比赛机会，比赛会让你的英语有进步的。要相信自己。”

　　娜娜放下了饭碗，盯着丫头看了几秒，转过轮椅，回到了自己的屋里。一会儿，她又撑着轮椅来到厨房，把几本英语资料和几本磁带放到了饭桌上，然后面无表情地撑着轮椅离开了。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叔叔放下饭碗，拿起资料看了看，脸上泛起了笑意：“丫头，这是你姐姐在高中时参加英语比赛的资料，你可不要辜负姐姐的好意呀。”

　　丫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原来娜娜冷漠的外表下包裹着一颗热烈的爱心！她看了一眼娜娜，眼睛湿润了，接过资料，她郑重地对叔叔点了点头。

　　婶婶默默地看着女儿的背影，若有所思。看来，女儿有恢复的可能，她现在最开心的就是女儿已经接受了丫头。

　　“丫头，这是我在图书馆查到的资料，供你参考。”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何晓东把厚厚的一本资料交给丫头。虽然丫头还没报名，但他相信丫头会参加的。昨天他自作主张地给丫头报了名。

　　“你帮我报名了？也好，也许通过比赛，我的英语成绩会提高一些。说不定我还会得奖呢。”

　　丫头望着何晓东，认真地说道。她曾看过一本杂志的一篇文章，介绍一个篮球运动员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可靠比赛最终成为耀眼的明星，所以她也动起了参加比赛的念头。何晓东为她报名正合她的心意。

　　“那就好好地做准备吧。我相信你。”何晓东拍拍丫头的脑袋；“我也报了名，一起参加。”

　　“咱班还有谁报名？”丫头好奇地问何晓东。

　　“学校规定一个班只能有四个人参加。纪永明、李丽、你和我。”

　　关于参加比赛，有一件事何晓东没告诉丫头。当初何晓东为丫头报名时，张健老师不同意，他怕丫头给班级丢脸，何晓东怎么解释也不行。为了能让丫头参加比赛，何晓东请动了母亲大人。在校长大人的劝说下，张健勉强同意了丫头参加英语比赛。

　　“丫头，你真厉害！”

　　李亮凑到丫头的桌子前，佩服地对她伸出了大拇指。此次丫头报名参加英语演讲比赛，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丫头也够有胆量的了，连平时英语较好的张红也不敢参加的英语比赛丫头敢参加，这事真让他对丫头刮目相看。

　　“我没指望得奖，重在参与嘛。有啥了不起的，我是谁呀，我是丫头！”丫头翻他一眼；“你没事了？做数学题吧，免得数学老师上课又要批评你了。”李亮厌烦数学，数学成绩特别糟，总挨数学老师的批评。

　　李亮讨个没趣，伸出舌头，回到自己的座位， 打开了数学书，赶快背起了定义、公理。

　　为了对每位选手公平，除了学校所有的英语老师做评委，学校特别请来本市大学里最有权威的英语教授关教授做评委会主席，校长任评委会副主席。

　　评委们坐在评委席上，下面是学校六十个班级的选手。丫头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翻看自己的演讲稿。在她前面，有许多选手慷慨激昂的发言使整个比赛精彩纷呈，高潮迭起。李丽的演讲干净利索，纪永明的演讲质朴沉稳，何晓东的演讲扣人心弦，他的声音淳厚，语言铿锵有力，演讲内容紧扣时代脉搏，赢得了评委的热烈掌声。

　　轮到丫头上场了，可能是由于紧张，丫头上台时手有些发抖。她不时地用眼睛观察评委老师们的面部表情，似乎想从中寻求一些鼓励和帮助。可以看出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紧张就像挥之不去的烟雾一样笼罩着这个第一次参加大型英语演讲的来自农村的小丫头。其实她的清纯质朴，耐人寻味的话题和还没有完全消失的童音已经吸引了评委和全场的观众，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偏偏因为紧张而忘记了台词。

　　一瞬间，丫头觉得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真空，原来背得滚瓜烂熟的稿子居然一个字也想不起来。由于长时间沉默，观众席上响起了“嘘”声，评委也皱起了眉头。没有办法，丫头不想这样下台，只好请求评委再让她重新开始。然而老天似乎也和她做对，在同样的地方，她又忘记了台词。李丽急得脸都变了形，何晓东坐立不安，纪永明倒是沉住气，可眼睛也流露着焦灼。张健的心里直发毛：肯定要砸了。

　　丫头无助地站在台上，脸憋得通红，可是最终她还是没有想起该说的话。面对观众，轻轻地说声“对不起”，默默地走下了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趴到了桌子上，可马上又抬起了身子。谁都可以想像到当时她心里多么难过，她对自己又多么失望。

　　比赛并没有因为丫头的失误而受到影响，其他选手仍然慷慨陈词。只有丫头坐在角落里，慢慢地翻看自己的稿子。李丽认真地检查自己的稿子，看到丫头沮丧的样子，轻轻地拍拍她的手，表达自己对她的安慰。丫头感激地看了一眼李丽，点点头。取不上名次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可她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演讲竟以这样的结局而告终，她似乎体会到万念俱灰的滋味。

　　不久所有参加比赛的选手都结束了发言，除了没有完成比赛的丫头，每位选手的得分都已公布。在一片热烈的气氛中，产生了比赛的前三名，何晓东勇夺冠军。所有的人都把掌声和羡慕的目光献给比赛获奖者。

　　关教授，一位本市最有权威、备受爱戴的中年学者走上讲台，他对本次比赛进行了总结。他称赞了胜出的同学，指出了其他选手需要改进了地方，并对大家的英语学习提出了更高的希望。这一切，在丫头听来都是那么刺耳，她真想马上逃跑，但那不是她的性格，她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品味失败的滋味。

　　可就是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关教授这样的话：“在我们的一生中，一些偶然的因素经常让我们对自己失望，但我们要牢记：决不能放弃希望。偶尔的缺憾和能力无关，因为它代表的只是经验的不足。我们若是把一次失败看得很重，但我们要知道，在人生的长河中，我们还有许多机会。给予一个机会可以给失望的人一束阳光，抓住每一次机会，也许就能改变你的信念和生命。我的话讲完了。哪位同学有话要说吗？”

　　丫头当然知道，此时此刻最应该说话的正是她自己。然而她犹豫着，她害怕再一次经历失败。

　　“丫头，上。”何晓东不顾众目睽睽，毅然来到了丫头面前；“如果你想改变自己，再来一次！”

　　李丽也站了起来：“丫头，要学会勇敢面对生活。”

　　纪永明微笑着拉起丫头：“去吧！”

　　丫头鼓起勇气，抬起头，正碰到关教授期待的目光，她再看看校长，校长的眼神透着慈爱与希望。她站了起来，用最坚定的声音说：“我对刚才的失误表示抱歉，但我能不能有机会再来一次？”

　　“当然可以！”

　　关教授微笑着回答。所有的评委都诧异地看着丫头。这个丫头太能别出心裁了，这种做法在这个有百年历史的学校还是第一次碰到，可所有的评委又不得不佩服丫头的勇气，当诧异转化为佩服的时候，评论的目光变成了友善。

　　所有的人都那么友善地看着这个来自农村质朴清纯的小丫头，静静地为这个可爱的小丫头当着额外的观众。丫头放下了所有的包袱。这一次，丫头的表现太好了，那篇倾注了她几个星期心血的演讲稿感动了每个人，带着一份自信，她近乎完美地结束了演讲。

　　在她演讲的整个过程中，观众不断报以她热烈的掌声，许多评委对她之前的失误表示惋惜。在结束的时候，丫头改用了汉语：“十几分钟前，我还认为我的演讲不会有观众，我也陷入了自卑的低谷，但现在我找到了自信。谢谢关教授和评委老师给予的机会，感谢所有倾听我演讲的同学。”

　　“丫头，你真的很勇敢。为了庆祝你的胜利，我特地给你买了一只烤鸭。”

　　叔叔在晚饭时拎回一只香喷喷的烤鸭，微笑地对丫头祝贺。今天下午，老同学打来电话，如实地向他汇报了丫头在演讲比赛中的表现，尽管丫头没取得名次，但丫头的勇敢赢得了所有评委的好评。

　　“可我没拿奖。对不起！”

　　丫头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叔叔看着丫头的样子，哈哈大笑：“你的表现就是最好的奖啊！”

　　“咱家的丫头就是不一样，和你娜娜姐一样。娜娜以前就经常得奖。”

　　婶婶一边忙活一边唠叨。娜娜听见了妈妈的话，脸色变得惨白，可马上恢复了常态，接过爸爸递给她的一只鸭腿，专心地啃了起来。

　　“总结一下，想想为什么会在演讲中失误？又为什么会在演讲中成功？”

　　叔叔看着丫头啃完另一只鸭腿，又把鸭翅膀递到了她的手中，温和地帮她分析。

　　“我觉得，开始上台时，我特别害怕，总希望那些评委给我点鼓励。越害怕大脑就越紧张，一紧张就什么台词也记不起来了。后来再上台时，我觉得好像成功的希望就在眼前，所以我信心十足，什么也不怕了，当然也就成功了。”

　　丫头放下了嘴里的鸭腿，慢慢地回想当时的演讲情形。

　　“对，人不能因为失误而丧失希望，只要你勇敢地面对失败，有勇气站起来，成功就离你不远了。”

　　叔叔笑着看看丫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其实这番话他也是讲给自己女儿听的。

　　“对呀，那个关教授讲的也是这个道理。”

　　丫头开心地跳了起来，娜娜看了她一眼，把鸭腿扔回了盘子，转着轮椅离开了厨房。丫头悄悄地伸了伸舌头，做个鬼脸，逗得叔叔和婶婶都笑了。

　　“丫头，其实我真应该向你学习，要不是胆怯，恐怕参加比赛的不会是你了。”

　　张红凑到了丫头面前，笑眯眯地表示着她的友好。这次丫头的行为得到了老师的表扬，同时班主任张健还特别强调，大家要向丫头学习，勇于抓住机会，努力提高学习成绩。这让她不得不佩服丫头。

　　“哎哟，咱们的大才女怎么谦虚起来了？”

　　何晓东酸酸地来了一句。最近张红改变了许多，他对张红也友善起来。

　　“张红，你闻到什么味儿没有？”

　　丫头使劲地用鼻子到处嗅，她东拱拱，西闻闻，怪异的行为看起来活像到处寻食的小猪。

　　张红有点奇怪地看着她：“没有呀，什么味儿也没有呀。什么味儿？”

　　“你的鼻子不好使。你没闻到一股酸味儿？何晓东带着山西的老陈醋来的。哈哈哈。”

　　丫头指着何晓东哈哈大笑，她爽朗的笑声感染了张红，两个女孩子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引来许多同学看热闹。

　　“疯了，疯了。还是闪人吧。”

　　何晓东的脸红了，嘟囔一句，转身跑出了班级。

　　“丫头，别乐了，要上课了。准备好东西。”

　　纪永明看看还在大笑的丫头，善意地提醒着。

　　“是！班长大人。”

　　丫头对班长调皮地敬礼，逗得大家又笑起来，笑声中，丫头感觉到纪永明有些不对劲，但她确定不了是什么东西不对劲。突然，她看到了纪永明的脸色特别白，是那种惨白，丫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痛感如团团阴霾弥漫了全身。

　　为了掩饰自己的神态，丫头把头扭向教室外。窗外似乎起风了，楼前的树枝微微有些摇晃，昨天晚上电视里的天气预报员说要降雪，看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