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面对这陌生的年代和环境,我不安到了极点,犹如在梦里一般,说不准这梦什么时候就醒了。
早上醒来,屋子里亮的耀眼,站到窗前一看,原来是下雪了。院子里已铺了厚厚的一层,晶莹耀眼,空中还在持续不断地飘落大片大片的雪花,让我想起上学时学的那首英文歌曲《雪绒花》。小云正端着个脸盆往屋里走,积雪在她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甚为悦耳动听。
“二小姐,您身体刚好,可别再受寒了,免得大小姐担心。”小云刚一进门,就又开始数落我了,说着替我披上一件厚厚的披风。
感激的朝她笑笑,她还不习惯我对她道谢。在这个年代里,大概没有几个丫头习惯主子跟她道谢。
洗漱完毕,吃过早点,就在屋里发起呆了。在这里,我只认识小云和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四爷,根本没机会见到别人,包括我那所谓的姐姐。而且事实上我是被禁足在这独立的狭窄的小院里,但我不太清楚为什么被禁足。
到了中午,雪终于停了。我在院子里转悠,玩兴大起,握了几个雪球,手冰的通红,心却雀悦着。在现代,很难得能见到这么大的雪。
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出现在院门旁边,鼻子冻得红红的,成了他脸上的“一点红”。见我在院子里,便恭敬地说道:“年姑娘,爷请您过去一趟。”
小云听到声音,也从屋里出来了,疑惑地看着我。我更纳闷,也不知道这个四爷想干什么,但在这个陌生的年代,我是没有自主权的。小云帮我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帮我披上了一件大红的披风,送我到门口。
这男孩叫小顺子,弯身弓腰,对我客客气气的。我跟着他左拐右拐地穿过几个花园,走过几条小路,来到了另一个独立的院落。大门上挂着个普通的木制牌匾,上面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字:书斋。
院里很安静,跟着小顺子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口,他轻声地说道:“爷,年姑娘来了。”
等了好一会儿,里面也没声音。不知道天很冷吗?就在我等得不耐烦的时候,里面传出了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小顺子弓身替我打开门,我走了进去,他没跟进来,又把门关上了。
屋里点着檀香,生着暖炉,很是暖和,只是光线有些暗。四爷坐在书案后,还是一身青色长袍,窗户折射进来的光线,把他整个人掩在了光束后面,让人看不真切。
“奴婢给四爷请安。”我对他福了福身子,这些日子小云已经把基本的礼仪教给我了,只是我还不习惯也不熟练,更不习惯自称“奴婢”。
他淡淡说了声“免了”。我便站直了身子,低着头,准备听候他训示。可他又没音了。
屋里一片沉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样静默地低头站着。他不知在写些什么,好一会儿后,终于搁下笔,开口问道,“身子好了?”
不知为什么,看似关心的句子,由他嘴里吐出来,却冰冷彻骨,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丝温暖。
我收敛了心绪,赶紧回道:“谢四爷关心,奴婢身体很好。”
他点了点头,又问道:“这些日子你可想通了?”
“想通?想通什么?”我不假思索的问道。
他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我努力地想,还是不知道应该想通些什么,只能学着电视上的人那样说道:“奴婢愚昧。”
他站了起来,走到我前面,“把头抬起来。”
我抬起头,正迎上他打量我的目光,我有些别扭,不习惯这样与他对视,就让眼睛扫向别处。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听说你这一个月都很安静。难不成失忆了,连性子也变了?本想帮你姐姐管教管教你,改改你野蛮泼辣的性子,我看倒是省了。”
原来他是让我反省啊,现在我知道被禁足的原因了。恭敬的回道:“只怕四爷要失望了。因为奴婢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反省恐怕也无从谈起。”
他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坦然的迎视着他的眼睛,那千年寒冰似的眼眸里带着疑惑、探究。忽然,他嘴角往上牵了一下,一丝笑意出现在眼底。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口说道:“小顺子,通知小云,从今天起,年姑娘搬到书斋,让她也跟过来伺候。”
门外道了声“喳”,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离开了。我无言,因为我知道抗议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