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越在辉煌的九月里走进了镇上那所三流高中。选择那所高中本非她所愿,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她最终还是在那里渡过了她的高中生涯。
那时候,于越对班里同学的熟悉程度仅止于初中时同校的和她座位周围方圆一米内的范围。每天在学校里的时间除了上课就是做作业,任何时候都很难看到于越跟哪个同学闲聊,偶有跟别人多说几句话肯定谈的都是与学习有关的事。所以,在开学两周后,于越居然还不知道同桌女孩的名字。其实,不只是同桌女孩的名字不知道,班里大部分同学的名字她不知道。
有一天中午,于越在难得有些安静的教室里写作业。突然,一个笔记本飞到她的课桌上,还未等她拿起来看那本笔记本是谁的,两只不同的手同时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且都抓住了那个笔记本。于是,她抬头看到了他们——一个大眼睛的女生和一个皮肤黑黑的男生。那个男生见于越抬头看他们,先道了声‘对不起’,然后就和女生闹开了。“你别过份了啊!”男生冲女生吼了一句。不过,那女生全然没有被震住。“大男人,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呀!”他们说这话的时候,两人都还抓着那本笔记本。于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在自己眼前上演这教室里的闹剧。这二人好像也不曾把于越放在眼里,在于越面前展开着争夺笔记本的大战。最终的结果是男生赢了,女生负气的冲出了教室。而于越课桌上的书也因为他们的打闹掉了一地,女生走后男生气呼呼的帮于越把书捡了起来,这个时候于越看到了他手背上被指甲划破的血痕。发现于越盯着他,他急忙说了一句‘你别误会啊’。于越给了他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他用手挠了挠头发后又补了一句,‘真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事实上于越都没有来得及想象,更不知道他们俩这一出所谓何来。
后来,于越知道他叫雷华,那天跟他打闹的女生据说是他的绯闻女友,也是班上男生公认的班花。“班花、绯闻女友”这些事早已经在班上炒得热火朝天,是公开的秘密,只是于越两耳不问窗外事,眼中无物,反倒成了班里最后一个知道的。那个时候班里是绯闻满天飞,明明是秋天,却总让人觉得是春天来了。
期中考试以后,班主任本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原则,让考试成绩前十名的同学在第一、二排自己选择座位。于越因为位列榜首,所以这第一个选择座位的就是她。基于第一排会吃粉笔灰的缘故,于越选择了中间第二排的位置,而和她同桌的是初中时的校友萧玉,雷华却选择了她前面的座位。当雷华把书都搬过来的时候,回头跟于越说了一句,‘于越同学,请多关照’,逗得她和萧玉立马笑歪了。那天以后,因为近水楼台的关系,雷华总是回头跟她们说话,也全然不管于越和萧玉是不是搭理他。
萧玉相对于于越更活泼一些,通常在雷华说完那些八杆子也打不着的事后会跟他聊上几句,但于越基本上是不会搭理他的。有时候雷华就那样爬在于越的桌上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完,也全然不管于越在干什么,有没有听见。萧玉说,雷华很幽默,是个开朗的大男孩,跟他相处很有意思。不过,于越却讨厌他那没完没了的废话连篇,讨厌他在自己做数学的时候打断思路,讨厌他在没人搭理他的时候故意逗人笑。于越一直不喜欢太会说的男孩,总觉得他们也就只是嘴上的功夫,胸无点墨,也就是俗人一个。所以,雷华在于越的眼里就是个俗人,俗得不能再俗的人。
于越第一次主动‘搭理’雷华,是在那天上课时突然生理痛后。因为生理痛,上课的时候于越一直爬在桌上,萧玉一堂课上悄悄问了她几次‘要不要紧’。于越的反常也引起了雷华的注意,他在上课的时候回头看了几次于越,下课后就忙问于越怎么啦。当雷华得知于越肚子痛时,很快便消失在教室里。回来的时候,雷华把一盒药递给于越,说止肚子疼的。于越白了他一眼,没有收。萧玉笑说,就算是肚子疼也不能随便吃药。雷华却振振有词的来了一句,‘不就是生理痛嘛!’听雷华此言,于越的脸红到了脖子下面,萧玉和雷华的同桌当场笑翻。那天于越不但没有收雷华的药,而且她是打心底里讨厌雷华了,并且严重的警告雷华不许再回过头来说话,不然他回头一次打一次。
不过,雷华总是没记性,只要一下课就会习惯性的回过头来说话,为此于越和萧玉没少用书本揍他。虽然这样,雷华依然屡败屡战,在她们打完他以后,仍跟没事人一样跟于越和萧玉有说有笑的。萧玉说,雷华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于越的,要不然怎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对此,于越嗤之以鼻。
一直以来,于越都不认为自己是个漂亮的女生。没有让男生一看就忘不了的脸蛋,没有象班花那样漂亮的大眼睛和开朗的个性,但是,她却在入学两个月后一下子收到了两封情书。而且这两封情书都是高三的学长写的,这让于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向少言却又与人交往不多的于越不太可能认识高三的学长,但信却实实在在的摆在她的面前。就在情书事件以后,常有高三的学长跑到于越的教室外打望,有时候还会在外面叫于越的名字,这让于越很不舒服。后来于越找到那两位学长了断了此事,但是打望的男生不但没有减少,反倒增加了。
有一天晚自习后,两位学长先后来找于越,这让已经有些烦躁的于越很是不快。当时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已经不再重要,因为重要的是两位学长回到宿舍后打了一架。这一架非同小可,引得全校师生的关注。于是,学长为学妹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的新闻就象春节放烟火,一触及发,甚至还被学生们传得五花八门。一时间,吃醋事件成了校园里学生们谈论的话题,一向默默无闻的于越了成了学校里的公众人物,甚至去食堂打饭时,打饭的师傅们都能叫出她的名字。
那天以后,班主任找于越谈了话。种种迹象显示,班主任对于越是否早恋很是担心。同学们也象蜜蜂一样整天在教室里议论于越可能会喜欢谁,甚至还有男生为此事打赌,这弄得于越非常生气。忙于高考的学长学姐们在百忙之中还给于越取了个外号,叫“冷美人”。
于越一直冷冷的,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看书写作业,不跟别人多说一句话,不管身边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雷华那张麻雀嘴就闭住了,他仍然象从前一样一下课就会回过头来,但只是静静地看着于越。直到有一天上体育课,老师在完成那节课的项目后让大家自由活动。看他们一窝蜂的散去,或打篮球,或打羽毛球,或是几个人坐在一边闲聊,雷华却拿着乒乓球拍走到了于越的面前。那天他们俩一直打着乒乓球,自认为球技不错的雷华却被于越打了个落花流水,这是雷华之前没有想到的。当于越的又一个反手扣球打在雷华的脸上时,于越丢下了手中的拍子,‘不玩了!’这些天以来,于越的心里就好像堵着什么似的。所以跟雷华打球的时候,她每一拍都非常狠,好像那打的不是球,而是人。看到于越丢了拍子要走,雷华叫住了她。于越只是回头说了声‘谢谢’,雷华却为了这声‘谢谢’高兴得忘记了脸上被球打过的疼痛。
那天以后,雷华的那张麻雀嘴又回来了,于越有时候也会跟他聊上几句,这让同桌的萧玉想不明白。后来于越说,雷华,那天你是故意的吧?雷华却笑得一脸灿烂并向于越树起了大拇指。也正是从那天起,雷华和于越的关系也越来越好。虽然于越还不太能适应雷华那张麻雀嘴,但她在慢慢学着去习惯。
当于越跟雷华熟悉以后,她才发现原来雷华跟班里的女生相处都不错,看着雷华在女生堆里游刃有余,于越开始羡慕雷华。虽然于越的成绩很好,但因为她总是冷冷的,所以跟同学之间的关系也不那么融洽。雷华常跟于越说,你应该多笑的,笑起来很好看,为什么总要冷着一张脸呢?虽然这样,于越也很少能给自己找到笑起来的理由。但是,那个周末的下午,雷华却看到了于越那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
周五放学后,雷华按照惯例带着中午就收拾好的包准备回在另一个镇上的家。在学校门外等车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于越的名字,然后他回头时便看到了于越那灿烂的笑容。为什么用灿烂来形容?因为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能够感染身边的人的笑容。雷华一直纳闷着,但随后他就在人群里找到了答案。那个走在于越身边的男孩,刚才就是他叫了于越的名字吗?看到他把于越的书包接过来,然后背在自己的肩上,雷华突然觉得于越的笑容里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其实,注意于越和那个男孩的不只是雷华,几乎所有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都会回头看他们,谁让于越前一阵才成了吃醋事件的绯闻女主角呢。
于越身边的这个男孩叫欧阳俊,是于越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初中毕业后,欧阳俊考进了一百公里外的一所体师,而于越则进了这所三流高中。欧阳俊每个月都会回镇上的家一趟,因为路程远,他通常都是周五晚上才能到家,而星期天晚上又必须坐夜船离开。即使每次都很匆忙,但他只要回家,都会见于越一面再走。所以大多时候他都会在周日的傍晚等在于越去学校时必须经过的那座古桥上,哪怕只跟于越说一句再见,他也依然风雨无阻。这是欧阳俊上体师后第一次来接于越放学,所以于越在看到欧阳俊后会笑得那样灿烂。
就在他们正聊着的时候,几个男生从后面冲上来拉住了欧阳俊。“好小子,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想接上于越就走啊!”这几个男生都是欧阳俊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跟于越自然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不过,他们从小到大都是坏学生,是老师除之后快的那种学生,但现在于越却不得不再跟他们同学。“俊,动作挺快的嘛。这么早就回来了,肯定逃课了。你对于越也太好了吧?”几个男生就那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数落着欧阳俊,而于越早已经习惯了他们这样。后来于越知道,是这几个男生写信告诉了欧阳俊情书事件以及后来的吃醋事件,所以欧阳俊连周五的课都没上便请假回来了。
于越喜欢欧阳俊,是那种单纯的喜欢,好像比友情更浓,比爱情更淡的喜欢。欧阳俊对于越一直很好,除了上幼儿园时因为不懂事欺负过于越外,他对于越总是温柔而体贴。以前上初中的时候,晚自习后欧阳俊都会送于越回家,风雨无阻。所以,在他们上初中的时候,很多同学都把他们看成情侣。至于是不是情侣,于越和欧阳俊都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虽然有时候欧阳俊会开玩笑的说,‘就这样相伴到老也不错’。
欧阳俊匆匆而回,又匆匆而去。临走前他仍然等在那座古桥上,然后跟于越说再见。回到学校后,教室里已然流传着于越和那个男孩的事。萧玉悄悄地问,“知道吗,那两个高三的学长昨天晚上被人打了?”于越愣了一下,她自然是觉得这事跟自己没有关系的。萧玉说,“不明白吗?欧阳俊回来了,他能不给你出气?”于越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不过听到那两个男生被揍,她多少觉得有些解气。如果不是他们,她依然能够安静的学习,不会无端招来这些事。雷华只听到了萧玉后面的那句话,他在心里打了很多问号。
雷华始终是雷华,他很快在于越的初中同学那里打听到了于越和欧阳俊的事。虽然有好几次雷华跟于越玩笑的时候,他都想问于越那些是不是真实的,但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雷华很反感高二的几个男生,因为每次上教室必须经过高二教室外的走廊,而大多数时候,高二的几个男生就会站在走廊两边故意拦截班上的女生。雷华见不得自己的同学被男生那样欺负,但他也很清楚,那几位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刚才走在雷华后面的几个女生被那几个男生拦在中间动手动脚,惹得几个女生又叫又骂,却又无可奈何。雷华捏紧了拳头,正想上去给同学解围的时候就看到于越走了过来。奇怪的是,那几个男生不但放了几个女生,甚至于没有任何人对于越动手动脚,这让雷华很是惊讶。
“我操,我们干嘛每次都给这个‘冷美人’面子啊?你看看她,连正眼都不瞧我们一下,长得也不怎么样嘛,还美人。”其中一个男生在看到于越进了教室后抱怨起来。“反正你别碰她就行。欧阳俊可跟我打了招呼的,说咱们碰谁都行,要是动这个‘冷美人’一根毫毛,他就跟我翻脸。他要跟我翻了脸,我就跟你们翻脸。”为首的那个男生点了支烟说道。抽烟男生的话让雷华有些吃惊。雷华在家乡的那个镇上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上学的时候也没少跟一帮男生在外打架惹事,但有一点挺好,他不欺负女生。他一向觉得自己都挺歪了,没想到在这个镇上还有更拽的主儿。“怎么?他很能打?”刚才那个男生又问道,抽烟的男生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能打就厉害,再能打也比不上有个当官的的爹。知道高三的两个学长为什么挨打吗?欧阳俊可是把她当心肝宝贝的,没事干嘛去招惹她。”抽烟的男生转身扔烟头的时候发现雷华正看着他们,“看什么看,活腻啦?”
雷华气冲冲的回了教室,这种事要搁在老家,他非上去揍那小子不可。但这里不行,因为强龙难压地头蛇,所以他只能忍了。
于越的生活不久便恢复了平静,和从前不同的是,她跟雷华的关系越来越好。每次从家里带了什么好吃的,雷华都不忘带给于越一份。雷华差不多忘记了于越和那欧阳俊的事,但很快就有帮他想了起来。那个周日的晚上,雷华来上晚自习时脸上带着伤。据雷华自己说是半夜出来上厕所不小心摔伤了的,但随后于越就发现跟欧阳俊关系好的那几个男生脸上也有伤,于是于越明白了雷华这伤的来历。冷冷的于越对此事进行了冷处理。她把几个男生叫到一边,然后告诫他们别再惹事了。对雷华,于越没有多说,她相信雷华什么都明白。
是的,雷华什么都明白。但雷华还有更多的不明白。雷华觉得这架不能白打,至少得让他知道欧阳俊算什么。欧阳俊算什么?欧阳俊就是一个好朋友,一个难得的好朋友。于越给雷华的答案好像不太具有说服力,或许是于越的答案跟雷华心里所想的还有距离。于越说,我不是俊心里的那个公主,虽然大家都以为我是。于越说得一点也不错,欧阳俊心里的那个公主不是于越,虽然那个公主总是象童话一样,但欧阳俊却愿意在童话里不出来。初中毕业前,欧阳俊收到一个陌生人带来的信,信是那个童话里的公主写的。公主家里出了件大事,而且那件大事非得有欧阳俊父亲的帮忙才能解决。公主写信的目的不言而喻,欧阳俊看完信后二话不说就去求他父亲。其实欧阳俊的父亲当时是很为难的,他不是不愿意帮,是不能帮。欧阳俊躺在家里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他的父亲终于投降了。事情办妥以后,公主只来了封信说谢谢,却让欧阳俊高兴了好几天。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一切却又暗潮汹涌。当同学们都已经淡却那个突然出现在于越身边的男孩时,欧阳俊又站在了于越的身边。那是放元旦节的前一天中午,于越刚刚回到教室,欧阳俊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教室。他在于越的对面坐下,就那样看着于越。于越低着头不理,欧阳俊却在于越耳边小声地说‘越,对不起’。出现这样的状况,导火线自然就是雷华脸上的那些伤。欧阳俊还是欧阳俊,道完歉以后一切都又烟消云散。雷华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自己座位上跟于越有说有笑的欧阳俊。
“是他吗?”欧阳俊扫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雷华问于越,于越点了点头。“回去吧,马上就上课了。”于越催促着欧阳俊快走,她不想看到两个人闹出点什么事来。
“我等你放学!”丢下这句话,欧阳俊又扫了一眼雷华才离开了教室。雷华黑着脸在于越的对面坐下,“又来了?对你挺好嘛!”雷华说完这话便转过身去。
后来的后来便是寒假。
雷华来信跟于越说下学期要转学到市里的重点中学。于越知道此事后有点失落,好不容易有了个不错的朋友,如今又不得不分开了。不过,于越还是很高兴雷华能去重点高中,虽然老师一直说‘没有一流的学校,只有一流的学生’,但这一流的学生大都在一流的学校,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春节前的某一天,欧阳俊一大早就出现在于越的家门口,刚刚起床的于越父母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后来才知道欧阳俊是来接于越跟儿时的几个同学去河边拍照的。那一天,天上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一直不曾停下。相约去河边的十来个同学里,除了于越,无一例外的全都是男生。冬天的河边很冷,除了天上下着雨,那刺骨的河风也象钢针一样扎得人生生地疼。每当河里有船经过时,便卷起了浪花,一阵阵的向岸边涌来。欧阳俊和于越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大家拉到浪花拍打的巨石上合影的。为了怕于越摔倒,欧阳俊很自然的把手环在于越的腰上,这让下面一帮男生笑开了花。拍照的男生故意说镜头没调好,或者是找出什么别的理由,然后就让欧阳俊一直搂着于越站在巨石上,任后面浪花一阵阵翻腾跳跃。第一次有男生那样搂着于越,虽然这个人是欧阳俊,但还是让于越有些不好意思,一阵一阵觉得脸红心跳。
照片洗出来后,大家都说于越和欧阳俊真的挺配的,这弄得于越更不好意思。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于越没有要那张合照。
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雷华却没有如他信中说的那样转学。于越在学校遇到他时,他冲于越笑了笑,只字未提转学的事,好像他从来就没有过要转学的想法。开学典礼上,于越以高一年级第一名的好成绩取得学校长久以来设立的奖学金,虽然钱不多,但那是一个很好的鼓励。于是,于越又一次成了学校的公众人物。当然,这一次有别于上一次的‘桃色事件’。
雷华和于越又开始了他们愉快的高中生活。雷华还会在下课时回过头跟于越说话,虽然说的都是些八杆子都打不着的,虽然于越大多数时候只是冲他笑笑不说话,但雷华却乐此不疲。萧玉说,雷华就是个活宝,别的能耐没有,讨女生喜欢倒是很有一套。雷华对此颇有异议。他觉得自己不让女生讨厌不是坏事,如果非说自己招女生喜欢,那也只是说明同学关系相处融洽。萧玉跟雷华理论了半天,萧玉自然是说不过雷华的,所以到最后只得无奈的放弃。雷华却高兴得手舞足蹈,他的举动也逗得于越和萧玉笑弯了腰。
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谁把那张于越和欧阳俊的‘亲密’合影带到了教室,于是,又一场风波开始掀起。很多看过相片的同学都在议论,而之前在同学间流传的欧阳俊和于越的故事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明证。萧玉偷偷地问于越是什么时候跟欧阳俊开始的,却招来了于越的白眼。于越很是无奈,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总是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她却无力去改变。
学生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班主任的眼皮底下,于是,班主任又一次找于越谈话。谈话的内容无非就是说现在谈恋爱还太早,应该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习上,同时班主任也表明了老师和学校对她的期望很高。于越想解释,至少她想跟班主任解释。但在班主任说完那些话后,她突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老师也好,同学也罢,他们早已经认定的东西很难用言语去解释清楚,就算真的解释清楚了,那也是不清不楚,反倒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雷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跟那个漂亮班花打得火热,只是当于越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然成了大家眼中的一对恋人。有人说,周末的晚上看到他们俩在学校外面的小树林里拥抱;又有人说,班花经常给雷华洗衣服;还有人说,某个周末他们双双的夜不归宿……林林总总,一个比一个描述得详实。雷华总是下课后就出了教室,直到上课才会回到座位上。萧玉说他是‘见色忘友’,有了媳妇就忘了这帮朋友。有那么几次,于越在下课的时候叫住了雷华,但不到两分钟他又出现在了班花的身边。于越看着那笑得一脸灿烂的班花,‘她很美,她真的很美,难怪雷华会喜欢她’。于越在这样想的时候不免有些失落,失落什么?很难形容。
那学期的中期考试,雷华由第一学期的第6名,降到了30名,这让老师和同学很是惊讶,也更让于越觉得难以理解。于越还是稳稳的坐在第一名的位置,事实上,很难有人能动摇于越第一名的位置,除非她自己放弃。班主任在考试后的总结班会上特别对雷华提出了批评,一个让老师看好的学生突然成绩下降,可能作为学生是很难理解老师的心情的。雷华对此并不在乎,也正因为他的态度,班主任后来又找他谈了一次话。于越希望雷华能从失败中振作起来,能在期末的时候取得好成绩。不过,事实正好相反,雷华开始逃课了。刚开始还只是晚自习不去上,后来干脆连平时的课也逃。班主任已经不只一次的在课上批评了雷华,但雷华依然没有半点改变,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后来于越找雷华谈了一次,但这一次谈话却变成了两人第一次吵架。于越有些恨铁不成钢,雷华却觉得于越只会说教,全然没有站在他的角度想想。于是,两人吵得不欢而散,而且在那以后的一段时间里雷华都没有再跟于越说过话。每天下课以后,少了雷华的麻雀嘴,于越和萧玉的耳朵真的清静了不少。很多次,于越都看到雷华跟班上的女生有说有笑,而她和雷华却越来越远,远到遥不可及。
欧阳俊这一学期都很少回来,其间于越只见过他一次,还是在五一节的时候。不过,五一节他们也只是匆匆的见了一面,来不及多问候彼此的学习和生活。后来的后来,于越知道了欧阳俊那折折叠叠、飘浮不定的爱情,它就像毒品一样让欧阳俊痛并快乐着。公主还是公主,哪怕她把欧阳俊的心伤了又治,治了又伤,反反复复,没完没了,却不曾捍动她在欧阳俊心中的地位。于越心疼俊,她在读着俊那伤感的来信时,她的心也象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
自那次吵架之后,雷华和于越再也没有说过话。他们象陌生人一样,无论是在走廊遇到还是在食堂碰上,甚至是在教室里撞见也全都视而不见。于是,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迎来了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欧阳俊放假回家后,差不多天天都会出现于越的学校里。在这个时候,如果还有人会去怀疑他们的关系,那他无疑是个瞎子。但于越就是于越,欧阳俊也还是欧阳俊,无论他们走得多近,他们也只是他们。
考试结束的那天,欧阳俊早早的就等在学校里。提早交卷出来的欧阳俊的几个死党就象从囚笼中放飞的麻雀,马上就变得精神百倍。欧阳俊还是静静的等在那里,直到他看到雷华从教学楼里出来。欧阳俊对雷华的了解,全都来源于那几个死党的口述,于越极少提起关于雷华的事,所以在他的印象里,雷华也算不上什么好鸟。不过,当雷华走到欧阳俊面前时,他不由得仔细的打量起雷华来。雷华的皮肤较黑,是那种看上去很健康、很阳光的男孩。
“来接于越?”雷华在问这话的时候,也在仔细的打量欧阳俊。欧阳俊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被刚走出教学楼的于越所吸引。
雷华回头的时候,于越就在他的眼睛里。一改往日的冷漠,雷华主动问起了于越考试的情况。两个人就这样聊着,已然忘了站在旁边的欧阳俊。欧阳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于越和雷华,他好象有点明白,又好象什么都不明白。班花的突然出现,打破了雷华和于越这难得的片刻安宁。跟雷华说再见的时候,于越根本不曾想到,那很可能是再也不见。
一个暑假,欧阳俊有事没事就会跑到于越家,有时候还会叫上一大帮子人,在于越家的小院里闹开了花。于越计划着开学后无论如何都要劝雷华别再旷课了,甚至她想过找点时间帮雷华补一补上学期他漏掉的课。不过,于越并没有在开学报名那天看到雷华。开始他还以为雷华要晚一点才来,后来他才知道,雷华一早就来办了转学手续。雷华的突然转学让于越很是想不明白,虽然雷华转学去的是市里那所最好的高中。
开学后的一个月里,于越一直被雷华转学的事苦恼着。她从心里挺难接受雷华转学的事实,她甚至有些愤怒雷华的不辞而别。于越一直以为,雷华转学后肯定会马上给自己来信的,但是,于越却在一次次期望中失望,到后来都害怕期望了。萧玉不知道于越怎么了,只是觉得她好象更少说话,人也变得懒懒的。很多时候,萧玉都会看到于越拿着笔在那里发呆。
整整一学期,于越就那样期待着。一次次期望,一次次失望,然后再期望,再失望。没有人知道于越的这种期望和失望,更没有人把于越和雷华联想在一起。漂亮的班花在雷华转学不久后又有了新的男朋友,她一样的在爱情的世界里呼风唤雨,全然不受雷华转学的影响。欧阳俊一学期也就回来那么两三次,据说他跟公主的爱情好像有了好的开始。
那个寒假是于越17岁的生日,她在生日的前一周给雷华家寄去了信,希望雷华能来参加她的生日聚会。雷华没有回信,但于越依然坚信雷华是收到信的,雷华也肯定会在那天出现的。所以,在生日的那天早晨,于越早早的等在离学校不远的古桥上,那是于越在信里跟雷华约好见面的地点。然而,整整一个上午,从雷华那个镇上开来的车,来了走,走了来,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于越都没有等到雷华。回家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雨丝湿了于越的发丝,也湿了于越的心。欧阳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心疼于越,甚至想把那个叫雷华的找出来揍一顿。
那个冬天以后,当于越脱下厚厚的棉衣迎接春天的时候,一同脱下的还有对雷华的期望。新学期开始的时候,班里来了个转学生,据说是从市里最好的那所高中转学来的。于越不爱搭理那个男生,除了因为他是从雷华那个学校转学来的,更重要的是他的皮肤也是黑黑的,看上去很阳光很健康,而且还有一张象麻雀一样的嘴。
班里已经没有人再提起雷华了,好像雷华从来就不曾在这个班里生活过。于越的性格在经过那个冬天以后也变了很多。她变得开朗,变得活跃,让班里的男生突然觉得眼前一亮。一向被学长们称为‘冷美人’的于越,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于越的身影也跳入了转学生的眼里,这个能够舌战群雄的男生却从不曾跟于越说过话,偶有几次机会,于越都避开了他,这让转学来的男生非常不解。
但是,既然在一个班里上学,总会有接触到的时候。就好象那天,转学男生去收发室拿了一大叠班上的信回来,这其中便有于越的。转学男生把信递给于越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我有得罪过你吗?’这让于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转学男生说,既然我没有得罪过你,你干嘛总不搭理我。于越自然是没办法给他解释理由,因为这也是用嘴说不清楚的事。那天,于越还是没搭理他,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忙自己的。后来的几次,于越差不多都那样。萧玉也发现了于越不愿意搭理转学生,于是她偷偷地问于越,于越却说彼此不熟,没什么好说的。萧玉好象有点明白,又好象不明白。
转学生成绩不错,而且篮球也打得特别好。在他来到班里后,居然还组织起了一支篮球队,每个星期都会和别的班级有一两次比赛。他们的比赛吸引了全校师生的眼球,每周看他们的篮球赛好象已经成了很多学生的一个习惯。于越不喜欢篮球,所以她从来不看。无论球场上多么激烈,也从不曾吸引于越的注意。但是,那天是个意外。班长下午放学的时候找到于越,说是半小时后他们跟高三联队有一场球赛,希望她能去为他们加油。于越自然是不想去的,她根本看不懂篮球。但班长就是班长,于越受不了他那张嘴软磨硬泡的,后来只好勉强答应了。
萧玉偶尔也会去看球,只要时间允许,她无论什么活动、什么事都喜欢关注一下,所以那天的球赛萧玉也去看了。事实上那天班里的同学差不多都去了,同时那场球赛也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比赛还未开始,已经有很多同学等在那里了。于越去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看着球场上的同学围着球跑来跑去好象十分激励,身边的同学也都情绪高涨,她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班里的啦啦队和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在球场两边嘶心裂肺的喊着各自的口号加油。于越冷眼看着这一切,她好象不是来看球的,反倒象个裁判似的审视着正在发生的这一切。
不知道是谁进了球,只听得掌声四起,于越才把注意力放在了球场上。她看到因为大量运动头发被汗水打湿的班长,也看到了在球场上活力四射的转学男生。旁边有人议论说,那个8号叫韩锐,是这学期才转学来的,球打得超酷,有一种野性的美。于越很怀疑旁边同学的话,那个转学男生真有那么了不起吗?不过,她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就有同学叫她去帮忙。这是班里为球赛搞后勤的女生,又是水壶又是水杯的,她一个拿不了那么多东西,正好看到于越便叫了于越帮忙。不过,当她们把水壶和水杯拿到球场边的时候,上半场比赛已经结束。几个男生都过来喝水休息,他们一边喝水,一边还讨论着上半场的得失。班长看到于越时很高兴的跑过来,还说于越能在百忙之中亲自送水实属意外,弄得于越有些不好意思。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学习委员好象并不曾为班里做过什么事,也不曾为同学们做过什么事。
那天的比赛于越是从头看到尾的,虽然她还不太懂篮球,但她却看到了同学们为班级荣誉而战的斗志和豪情。不过,比赛最终还是以几分之差输给了高三联队。这个结果差不多是在大多数人的意料之中的,但球队的几名队员还是觉得有些失落,至少他们认为他们是有机会赢的。
欧阳俊每每从学校回来的时候都会来学校看看于越,虽然这一两学期他已经不象刚去体师上学那会经常回来,但每学期总还是会回来一两次。虽然很少见面,但两个人一直有通信。欧阳俊和那个公主的爱情起起落落。欧阳俊伤心,于越也会心痛;欧阳俊开心,于越也很安心。他们是爱人还是朋友,恐怕谁都说不清楚。
那个周末的下午,于越坐在球场的草坪上看欧阳俊在学校的篮球场上打球,这是于越这学期第一次见到欧阳俊。后来,于越的几个同学也来打球了,这其中就包括韩锐。和几个同学打过招呼后,就看到欧阳俊拍着球朝她走来。原来韩锐他们马上要跟别的班级打比赛,所以欧阳俊不得不停止他的运动。于越对篮球自然是不感冒的,所以她并没想看球赛的意思,不过欧阳俊却对此很有兴趣。因为欧阳俊喜欢看,所以于越也只好陪他看。萧玉来的时候,于越正百无聊奈的东张西望,而欧阳俊的视线却一刻也不曾离开球场。
“他对你不错哦,回来一次都不忘来学校报到一次”,萧玉瞅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欧阳俊说道。于越回头看了看俊,她不知道俊每次回家都来看望自己是因为习惯了还是因为想念自己。球赛还没结束,于越就一个人先回了教室。因为是周末,因为离自习的时间还早,因而整个教学楼都冷清得很。因为这种冷清,让于越的脑海里闪过雷华的影子,仿佛雷华的声音就在耳际。
雷华!于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会想起他,但想起他的时候还是觉得很美。欧阳俊找到于越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人发呆的于越。虽然冬天以后于越的性格变了很多,但欧阳俊知道,于越的心里应该有还些放不下的东西。看着这样的于越,欧阳俊的心里不太好受。
晚上下自习的时候,韩锐站在了于越的面前。“如果你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吸引我的注意,那么你成功了!”于越搞不清楚他这莫名其妙的话,因此并没有搭理韩锐。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的时候,韩锐一直跟着她,这让于越的心里发毛。想着到了学校门口就能见到欧阳俊了,于越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在学校门口于越没有见到欧阳俊,才想起这天是周末,俊应该是坐夜船回体师去了。说不清楚为什么,于越怕看到韩锐,在这样的夜晚,于越更怕韩锐跟在自己后面。
俊,怎么办呢,这家伙一直跟着我。于越在心里这样想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古桥上,而韩锐一直跟在后面。事实上,韩锐跟在后面是没有恶意的,他只是觉得自习下太晚了,于越一个人回家不放心,想送她回家而已。欧阳俊的身影如同黑暗中的明灯,于越看到他的时候不由分说的跑了上去,一下子扑进了欧阳俊的怀里。不知为什么,俊总是让人安心的。韩锐看着这一幕,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
为什么没有走,欧阳俊后来是这样说的。“想着你的脸,已经登上甲板的我的脚不由自主的伸了回来。于是,等在这里,想再看你一眼才能放心离开。”那天晚上,欧阳俊像从前一样把于越送回了家。他们这是爱情吗?没有人知道。如果不是爱情,为什么让人觉得那样浪漫而温馨;如果是爱情,他们心里的那个人又是什么呢?
那天以后,于越更是不想搭理韩锐。而且想到那天晚上他那样跟着自己,心跳都会不由得加快。如果当时俊没在,后来会怎样,于越不知道。但是,欧阳俊在,所以没有如果。想到欧阳俊,于越的脸上便露出了幸福的表情。萧玉自然是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但有一点她很清楚,说到欧阳俊的时候,于越总是很开心。
雷华的出现毫无预警,甚至让于越觉得自己是眼花了。雷华,这个突然消失的人,现在突然出现又是为了什么呢。看雷华跟同学们闲聊,于越的心里很是难受。曾经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但是现在,雷华就在眼前,他却连个招呼也没跟自己打,自己甚至还不如班的任何一个同学。萧玉跟雷华打过招呼回到座位上时,于越连头都没抬的做着习题。“雷华来了!”萧玉提醒着于越,但于越却没有半点反应。
虽然班花在雷华离开后便交了新男朋友,但当雷华出现时,她又像一只花蝴蝶似的飞到了雷华跟前。于越看着走廊里说说笑笑的雷华和班花,心情真是坏透了。下午的课上,老师都讲了什么,于越半句没有听进去,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同一个问题,‘雷华是不是走了’。下课的时候,萧玉探过头来问于越,怎么不去跟雷华打个招呼,再怎么说大家也是同学一场。萧玉怎么会知道于越的心情,她又怎么能理解于越现在的失落。
收拾好书包,于越只丢下一句‘自习帮我请假’便如一阵风的消失了。是的,于越现在的心情不适合学习,即使是坐在那里上自习心也全然没在学习上,所以离开学校不见得就是坏事。从教学楼出来,于越没有看到雷华的身影,她以为雷华已经走了。虽然对于雷华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感到很矛盾,但她的心思却没法对人讲。
“不上晚自习了?”雷华的声音意外的在耳边响起。而后,于越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雷华。“你可是好学生,怎么也逃课!”雷华就那样笑着站在于越面前。雷华的突然出现,让于越一时间不知所措。原本上课的时候想了很多的,想了很多要对雷华说的话,可是现在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两个人相视而立,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怎么会来我们学校’于越本来要这样问的,可是站了半天开口说的却是‘不上课吗’。雷华没有回答,只是冲于越笑了笑。再后来,他们都没有说话。于越很想邀请雷华去自己家里坐坐,但那句话在心里酝酿了半天也没表达出来。
后来于越走了,虽然临走的时候她不止一次的回头看雷华。雷华到底来学校做什么呢?当时于越是不知道的,不过后来的种种迹象表明,雷华来学校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因为第二天一早,班里就有传说雷华和班花的风流韵事。据说头天晚上快十点的时候,雷华把班花约了出去,那一夜班花没有回宿舍睡觉。第二天于越看到班花时,她笑得特别灿烂,还到处跟人说后悔当初让雷华转学。雷华的绯闻在班花的渲染下让人不得不信,背后说什么的都有,反正挺难听。
萧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据说是初中时的同学,于越遇见过他们两次,只是当时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当于越知道萧玉谈朋友的时候,这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不知道为什么,于越觉得自己挺孤单。欧阳俊离得太远了,他的体贴和关爱自然是窝心的,但仍然填补不了青春路上的落寞。
不知不觉,给欧阳俊的信写了一页又一页,整整一个晚自习于越都没有停过笔。韩锐跟萧玉讨论题的时候不时的抬头看于越,而这一切却落在萧玉的眼里。青春是敏感的,而韩锐对于越的关注丝毫没有半点掩示的写在眼睛里。因为难题一直没有解决,萧玉把题目递给了于越。这个时候于越才停下了笔,把已经写好的信纸都放在一边,当她用心做题的时候全然没有注意到韩锐站在一旁,而且韩锐的目光都洒落在她的信纸上。偷看别人的信自然是不道德的,但韩锐却很想知道她都写了什么。不过,当这一切被于越发现的时候,结局就可想而知。
给欧阳俊的信在于越的手里瞬间便成了碎片,而韩锐没有来得及阻止。是的,韩锐想说对不起,想说他不是故意要偷看的,还想说其实他只看到几句而已。但这些话韩锐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当于越撕完信纸后就伏在桌上哭了起来。虽然她尽力让自己不出声,但萧玉还是知道她哭了。“你干嘛看她的信啊!”萧玉埋怨着韩锐。事实上,韩锐自己也挺后悔。当时不过是下意识的看了几行,不是存心想偷看的。其实,于越哭不仅仅只是因为韩锐偷看自己的信,更主要的她觉得自己的秘密被人偷窥,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才想哭。
那天以后,韩锐看到于越就会上来道歉,无论于越怎么躲都躲不开。后来萧玉说,原谅他吧,他也不是故意的。话虽如此,但一时之间于越还是不能释怀。虽然于越对韩锐的道歉从不理睬,但韩锐从没放弃过,他说他一定要得到于越的原谅。萧玉说他病,如果不是有病就是喜欢于越了。对于萧玉的话韩锐没有反驳,只是不知道这没有反驳是不是等同于默认呢。
五一节的前一天,欧阳俊又出现在于越的视线里。萧玉说,看吧,于越的眼睛只会因为欧阳俊而变得光芒四射。萧玉之所以这样说,是她一直坚信于越是喜欢欧阳俊的,而且她也认为不会再有一个人比欧阳俊更心疼于越。也许,在众人的眼里,于越和欧阳俊就是萧玉想的那样。可是,别人的眼光有什么重要的呢,欧阳俊依然理所当然的疼爱着于越,而于越也一直习惯着欧阳俊的疼爱。
七天大假,欧阳俊都无一例外的出现在于越家的小院里。这个大假对于欧阳俊来说并不愉快。他和他的公主最终走到了尽头。欧阳俊说,对她所有的牵挂,所有的痴恋都在她说‘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后变成心伤。然而,心伤是要心药医的,于越会是她的心药吗?即便不是,有于越这样天天陪着自己,欧阳俊的心里至少不会感觉那么冷。于越心疼着欧阳俊的心伤,她甚至想去找公主大吵一架,想去告诉公主错过欧阳俊会是多么愚蠢的事。
于越的心因为欧阳俊的失恋而千缠百结,甚至担心欧阳俊回到体师后会胡思乱想,更害怕因此而出点什么事。她不会忘记欧阳俊离开时流的那滴泪,那滴泪既是对公主所有痴恋的了断,同时也滴疼了于越的心。要有多爱才会伤心成那样,要有多不舍才会流下男儿泪,于越知道,公主就是烙在欧阳俊心上那个印记。
后来的后来,于越受不了韩锐的纠缠终于原谅了他。虽然这个过程很漫长,整整花去了半学期的时间,但总算是让于越原谅了自己。在这个过程中,韩锐对于越可以说是言听计从,让萧玉觉得不可思议。虽然有那么几次,萧玉都半开玩笑的跟韩说,“过分的宠爱于越,你会受伤的。”萧玉也许并不了解于越心里的想法,但她看得出韩锐没有在于越心里,即便于越和欧阳俊不是情侣,也一样没韩锐什么事。不过,韩锐不以为然。每当看到于越对韩锐的热情不为所动时,萧玉就不由得想起雷华。想起了雷华也就想起了她和于越拿书揍人的事。真是可惜,雷华为什么要转学呢?
雷华的再次出现一样让人措手不及。那是仲夏的七月,于越刚放暑假没有几天。快吃午饭时候,母亲在院子里叫于越,说是有同学来了。于越压根就没想到来的人是雷华,她还以为是欧阳俊又来家里蹭饭了。正准备出来数落两句欧阳俊的于越却意外的看到了笑得很灿烂的雷华。他来干什么?他是怎么找到自己家的?于越的脑子里诸如此类的问题挺多。
突然出现的雷华没有解释为什么来,只是说路过这里,所以就来看看。看什么?雷华没说。吃过午饭后,雷华便要离开。虽然于越挺想留他,但挽留的话却没有说出口。不知道雷华为什么来,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留他,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于越送雷华去车站的时候正是夏日里最热的午后,火热的太阳把大地烤得热气腾腾。分手的时候雷华说,“天凉的时候去我们家玩吧”,而于越只是目送着他,看汽车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欧阳俊,那个曾为爱情流下第一滴泪的男孩,原本以为他的心再也不会为公主而跳动。但是,当公主在暑期里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所有的坚持都在那一刻土崩瓦解。于是,欧阳俊又开始在爱情的大海里翻腾,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遇上海啸或是台风。看着因公主而快乐起来的欧阳俊,于越觉得他们都是可怜的。欧阳俊可怜,自己也可怜。原本平静的心又会因为雷华的突然出现开始欢喜开始忧。
高三的第一学期,班里来了个叫何江文的补习生。听说这个补习生是上两届的,因为当时家里条件不好,在他落榜后家里没有能力让他补习,所以他外出打了一年工,挣足了自己补习的费用和第一年大学的学费才回来补习的。听闻他的经历,大多数同学都觉得他挺不容易,也挺男人。一开始,何江文学习很认真,基本上不会跟任何人说废话,像个学习的机器。只是那样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在他跟同学都熟悉后,他的话变得多了起来。而且在那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其实何江文很会说,但人也很圆滑。
于越跟何江文一直没有什么接触,虽然听说他的英文和数学很好,但到底好到什么程度,于越不知道,也没有别的人知道。但是那天,萧玉和于越都没有做出来的那道数学题在何江文的笔下很快搞定时,于越真的相信他的数学成绩很好。也是从那天起,当萧玉遇到不会做的数学题时都会去请何江文讲解。事实上,于越的数学成绩还是不错,对于萧玉这舍近求远的做法于越倒也没放在心上。
韩锐就是韩锐,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说动了萧玉跟自己换座位,理所当然的变成了于越的同桌。从他们同桌的那天起,于越就发现韩锐总是有意无意的盯着自己,这让于越的心里很不爽。而韩锐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很快,流言四起,都说韩锐在追于越。
不管别人怎么说,于越一如从前的对流言不作任何表态。而这在这个时候,雷华却意外地来信了。雷华的字很特别,所以在看到信封上的字体进于越就知道信是雷华写的。当然,知道这封信是雷华写的人还不只于越,给于越拿信回来的同学也知道。在雷华转学一年后给于越来信,于越想不明白,知道这事的同学也没想明白。雷华在信中只字未提这一年的转学生活,也未对为什么一年都没有来信作出任何解释。他的信中更多的是对高一生活的回忆,回忆一起学习的那段日子,回忆自己是如何努力逗于越笑的日子。于越看到这样的文字,自然也勾起了她对往事的回忆,那是一段快乐的日子。
回信的时候,于越觉得想写的太多,但真的下笔时,又不知道如何写起。于越很想知道雷华是否真的曾与班花相恋过,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的;上次回学校是否真的为班花而来,两个人又是不是真的夜不归宿;还有自己17岁生日那天,雷华为什么没来,是真的没有收到信,还是根本就不愿意来,等等。然而这些问题,于越自然是能直接问的,而且她也问不出来。但问得太含蓄又怕雷华看不明白,就这样反反复复,于越一直没敢下笔。
韩锐把于越的犹豫看在眼里,他不知道于越是给谁写信会如此的难以下笔。虽然几次想问问,但又怕象上次一样落个偷窥的嫌疑,于是所有的疑问都咽在了肚子里。
雷华的回信比于越想象得要即时。差不多是在于越回信后的四天后,雷华的信又到了于越手里。虽然于越想知道的事都问得那样含蓄,但雷华却一一作了回答。雷华说,他从来没有跟班花相恋过,如果班里有那种说法,那也不过是班花一相情愿。至于上次为什么回学校来,雷华没有作正面的回答,只是说当时是有些话想跟于越说的,但到底是什么话,雷华没有在信里说明。说到于越17岁的生日,雷华的回答真是出人意料的直接。他说,当时是准备来的。但后来母亲追问于越是不是喜欢自己时,突然觉得好像是有些不妥,所以便没有去。于越自然是想不到雷华会这样回答的。而他这种既聪明又愚蠢的回答让于越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都硬生生的塞回了肚子里。没有再给雷华回信,因为害怕雷华认为自己真的喜欢他。其实真的喜欢他又怎样呢,既不犯法也不会死人,但雷华在信中的话无疑已经给了于越答案。后来于越想想,事实上雷华说的那句话并不愚蠢,而是非常聪明。
于越没有回信但并不代理雷华就不会再来信,看着雷华的信,于越心里在还真不好受。既然是拒绝,又何必这样再来骚动人心呢?当然,也许雷华只是陈述当时的实际情况,没有半点影射的意思。可是,既然没有半点影射的意思,他又何必非得那样写呢。即使没有半句解释,于越的心里也比这种解释来得好受。
与此同时,和于越一样不好受的还有欧阳俊。欧阳俊是在国庆的前两天回到镇上的。于越看到欧阳俊的时候是在晚自习后,他就那样站在教学楼下,差那么一点他们就擦肩而过了。和往常一样接过于越手里的书包,然后背在自己肩上。韩锐和何江文一前一后从教学楼里出来,这一幕也正好落入他们的眼里。看到这一幕,最不爽的当属韩锐了。
欧阳俊又失恋了。说不清楚公主又是为了什么,总之她又一次伤了欧阳俊的心。“俊,算了吧!你这样,我难受!”欧阳俊点了点头,然后把于越揽进怀里。于越仿佛能感觉到欧阳俊的心跳,感觉到他那受伤的心现在正流着血,那样的触目惊心。欧阳俊是不是真的会放弃公主,于越不知道,但她觉得,如果一个人的心总是被同一个人伤,那他的心还有可能复原吗?
“越,我们认识有十五年了吧?能不能永远不分开!”这是欧阳俊抱着于越时说的话。是的,他们从前倒真的有那样说过,一直这样在一起,直到永远。但真的能永远不分开吗?于越不知道,欧阳俊也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欧阳俊希望他们永远这样在一起。
国庆的时候,欧阳俊度过了他19岁的生日。在他的生日聚会上,当蜡烛点燃时,一帮死党都急着让欧阳俊许愿。而这就在这个时候,公主却意外的出现了。于越和一群死党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来面对这个伤人心的公主。于越以为欧阳俊会说一些很难听的话,但是没有。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吹灭了蜡烛。公主后来跟欧阳俊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那天以后欧阳俊再也没有提起公主。
何江文对于越的注意来自于班里的那些流言。欧阳俊,这个体贴的男孩,他和于越到底是朋友还是恋人;韩锐,这个不会掩示自己感情的男生,他到底有没有在于越的心里。这样的争论一时之间还变得激烈起来。于越,这个当事人,由于她的淡然反倒让流言风升水起。而何江文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注意于越的。
何江文跟韩锐不同,他接近于越更技巧一些,至少没有引起于越的半点不快。她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缘于一道难解的数学题。基于讨论难题的立场,于越没有拒绝何江文,甚至连想都不想到这不过是何江文接近自己的一种手段。但是,很快,何江文的一言一行都被旁观的同学瞧出了端倪。“有那么邪门吗?何江文也喜欢于越!”这是一位同学在看出端倪后脱口而出的话。而他这句话很快便传遍了全班。也许是目的已经暴露,何江文更是明目张胆的接近于越,这让同桌的韩锐很不舒服。后来有人曾问过于越,如果没有欧阳俊,只有何江文跟韩锐,于越最终会选择谁呢?于越没有回答,这就让众人有了更多的猜测。
但是,无论何江文也好,韩锐也罢,都抵不过雷华突然退学的消息来得猛烈。知道雷华退学,是因为那天中午一个陌生女人突然打电话来学校找于越,并告诉于越雷华退学的事。后来,于越来才打电话的这个女人正是雷华的母亲。于越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找到学校的号码的,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非得打电话告诉自己这件事,更不知道雷华为什么退学。而这所有的不知道最终倒置的结局就是,于越旷了两天的考试,去了雷华的家。
第一次去雷华家乡的那个小镇,于越一直担心找不到雷华的家。哪里知道刚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然后雷华笑着站在了自己面前。雷华说,看到于越下车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虽然知道母亲给于越打了电话,但没有想到于越会来。看着眼前的雷华,于越真不知道该怎么劝雷华回学校上学。后来,于越见到了雷华的母亲,一个很精明能干的女人。同时于越还知道,雷家很有钱,在那个镇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雷家这个儿子却是出了名的会花钱。是的,这些于越之前都不知道,如果是知道,也许她就不会来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于越说了很多,但最终也没能把雷华劝回去上学。雷华妈妈对于自己的儿子全无招架之力。一方面是因为他很宠爱儿子,另一方面她也管不了这个儿子。这个精明的女人,虽然她之前并没见过于越,但从自己儿子的口中对于越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她甚至看明白了于越的心。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希望于越能让自己的儿子收敛一下,即使不去上学,至少也能管着他不要惹什么事。于越也不笨,她非常明了雷华妈妈的心,但也很明白自己对于雷华可能起不了多少作用。
回到学校后,班主任自然是请于越到办公室喝茶。无论班主任怎么问,于越都没有说自己这两天去了哪里。最后,班主任投降了。但是,韩锐和何江文却没有放过于越。不过,何江文比韩锐聪明多了。他没有直截了当的问于越出了什么事,去了哪里,而是旁敲侧击。虽然于越没有对班主任讲自己去了哪里,但她却坦白的告诉了何江文和韩锐。于越的回答是韩锐和何江文都没有想到的。不久,于越喜欢雷华的事便传开了,虽然让很多同学大跌眼镜,但萧玉后来想想,却又觉得并不突然。
事实上,在这场爱情的游戏里,何江文和韩锐都不会是赢家,虽然这些天以来他们一直视彼此为仇人。于越呢?于越也一样不是赢家。
后来于越又去了一次雷华家,理由却很简单,不过是思念。只是这一次,雷华说出了那些话,“虽然你从没说过,但我知道你喜欢我。说不清楚为什么,在心里好像很难接受这种感情。我们是朋友,一生里最好的朋友。我也喜欢你,但却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也许,说这样的话很无耻,但在爱情的路上谁又会是赢家呢。”这些话打破了于越的最终幻想,她带着难言的悲伤离开了雷家。那一天正好是冬至,白天最短,黑夜最长。虽然离开的时候雷华妈妈一直劝着于越,让于越别听儿子胡说八道,但于越的心又怎能不疼呢。心里的那些话之所以没有说出来,不只是害怕被拒绝,还害怕连朋友都没法做,而现在他们就是如此。
人总是要经过一些打击然后心才会变得坚强,但是于越却不知道后来她会经历欧阳俊曾经历过的一切。
雷华的拒绝并没有给韩锐和何江文制造任何机会,于越的心远远地把他们抛在脑后。任凭何江文的情书写得有多动人,任凭那些甜言蜜语如何让人心醉,于越的心都不曾为何江文有半刻停留。相对于何江文,韩锐更实在。他没有那些流于形式上的东西,他只是告诉于越,“不用任何语言,喜欢你的心大家都会看见”。多实在的话呀,可惜也没能憾动于越的心。韩锐和何江文有多痛苦,于越不知道,因为她的伤口还在疼,没有办法去心疼别人。
又放寒假了,而于越18岁生日也来临了。过去的17年来,父母每年都为自己过生日,但这一年,于越实在不想过生日。但是,在生日那天,雷华鬼使神差的就出现在了于越家的小院里。
“来干嘛?”“今天你生日!”“不想过!”“我给你过!”四目相对,于越终于妥协了。
后来去买东西的时候,雷华说,“忘了那天我说的话吧。当时发高烧,脑子烧糊涂了。”是的,那天雷华确实有点发烧,但那些话可不是个脑子烧糊涂的人会说的。现在雷华为什么这样说,于越不知道,甚至她都不知道雷华究竟有没有一句是真话。看着雷华微笑的脸,于越觉得有些陌生了。虽然觉得有些陌生,但想到雷华还记得自己的生日,她又痛并快乐着。
那天午后,天空下起了小雨。欧阳俊来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看到雷华在多少有些吃惊。于越很体贴的用干毛巾为欧阳俊擦干湿了的头发,这一刻,雷华觉得他们是幸福的。好像一直以来,于越对于雷华都不如像欧阳俊那么亲切,除了最开始不搭理人,到最后也只记得于越数落自己。
后来,雷华走了。虽然于越让他雨停了再走,但他却坚持要回去。这一次,于越一样没有能挽留住雷华,她甚至不知道好端端的雷华干嘛说走就走。欧阳俊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相信雷华至少在心里也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于越的,只是欧阳俊觉得,像他这样的浪子,可能于越牵不住他的心,也绑不住他的脚步。
那天以后,雷华没了消息。春节以后,欧阳俊回到镇上的小学实习,也因此有很多时间往于越的学校跑。而于越,在拒绝了何江文和韩锐后,她的身边除了欧阳俊再也没有第二个男孩出现过。不知道爱情会不会真的在于越和欧阳俊之间生根,但在青春岁月里一起经历过的那些日子,在于越心里,也在欧阳俊心里。
很久以后,欧阳俊结婚了,娶的是同为老师的女孩;韩锐从教育学院毕业后也为人师表,不久便为人夫,为人父;何江文大学毕业后消失踪迹;雷华却在于越上大学后闪电似的娶了个厉害的老婆;萧玉在经过漫长的恋爱后嫁给了初恋情人。而于越,在异乡的城市里遇到另一个他,然后继续她那栀子花一样美丽的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