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凤临镇时,徐灵还是个惶惶不安,对未来怀着恐惧与忧虑的外来客,当时同行的只有梅远山一人,这次回转凤临,她却已经是七百多个男人的首领,身边不只有众手下喽啰,甚至丈夫朋友具皆齐备,十多天的日子,却是天差地别的情境,造化之巧妙深奥,真是令人不得不叹息佩服!
众人沿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很快地就到达凤临镇近郊,稻田杂草连绵不绝,人迹已明显可寻。
徐灵抬头望了望天,低头瞧了瞧地,心头开始不安,临到地头她才想到,大哥再怎么说也是官乒捕快,她手下这些人却无论如何也很难和绿林好汉撇清关系,突然带这么多「武林好手」入城,大哥会怎么想?会被牵连吗?
此处众人虽然以徐灵马首是瞻,但除了司徒玉青纪回与群英殿主夫妇外,其余人等大多都还是听杨笑调度,杨笑是个老江湖了,年轻时最拿手的技艺就是易容委装与卧底,察言观色是吃饭本事,早在徐灵想到这点前他就已有打算,徐灵才刚刚露了点眉目,他立刻就开口说道:「灵姑娘,七百多人要进凤临镇可不好办,一不小心这儿的县大爷还以为我们揪众造反,您看…我们是不是分开走,其它人先到落月村布置,您随后再带着您的结义兄长和我们会合?」
「可是…」徐灵皱眉为难地说道:「可是我不认得路,没办法画图给你们指路…」她惭愧地解释:「从村子到凤临镇都是大哥和他的同僚们带着我走的,没有大哥我实在不知道村子在哪儿…」
落月村名不见经传,位处荒山僻野,连她这个号称土生土长的落月村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其它人当然更不可能有概念了,一时众人面面相觑,诧异无言。
司徒玉青抿唇笑道:「夫人想必从来没离开过村子,不认得路也是理所当然,嗯,玉青送夫人的玉环和夫人相处已久,或许可以代替夫人指路,夫人以为如何?」他眨眼向徐灵示意,好一会儿徐灵才明白他的意思,她自己不认得路,小草应该认得,可是小草一现身那不吓坏大家吗?更何况现在还是大白天,小草怎么能出来呢?
玉青明白徐灵的疑虑,他继而笑道:「夫人只要将手环交给杨大哥或梅大哥,手环自然会带路。」
徐灵知道他的本事,她轻抒一口气不再多想,说道:「那太好了,杨大哥,这手环就暂时让你保管吧!这是玉青送我的第一件礼物,请您一定小心保管好。」随手脱下手环递给杨笑。
杨笑问道:「徐相公,请问这手环怎么指路,我们怎么才能明白它的意思呢?」
玉青右手藏于袖内暗暗施法,一边笑着回道:「杨大哥只要观察手环颜色,要是手环闪着翠玉绿光,那代表你们的方向没错,要是它由绿转白,那就是你们走偏了,只要您随时留心注意,我想应该很快就会到达落月村了。」他的动作极不明显,却还是瞒不过群英殿主,她也是个术法武功皆修的高手,见玉青的气流有异再细心观察手环,她了然道:「司徒公子好高明的法术。徐姑娘,我们一家四口跟着去拜访令兄长,应该可以吧!」群英殿主明白丈夫对徐灵的兴趣,未等他开口就自然地说他之所想。
梅远山也跟着说道:「灵姑娘,上次多蒙方兄弟相助,可否容我一齐进城,好在第一时间向方兄弟道谢,顺便交代这一路上的情形?」当初方子瑜将徐灵交给他,如今他当然也必须亲自将徐灵亲手交还。
徐灵迟疑,方家才那么丁点大,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光睡就有问题,怎么能麻烦大哥呢?偏偏她不好拒绝众人请求,又软囊羞涩无法请大家住客栈,一时踟蹰。
玉青与徐灵毕竟是夫妻,徐灵这些日子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他马上就明白她的心思顾虑,轻扯她的袖子,暗暗递上包袱,期望她能明白。
包袱?包袱内不就是玉青的嫁妆吗?
徐灵霎时明白玉青的意思,唉,还是得用上他的银两,在众人面前她不好再和玉青多商量,只有说道:「好阿,那纪姐姐呢?纪姐姐和大哥是旧识,不如一起进城吧!」
纪回本来心烦意乱地远远站着,闻言心情更是无法平静,心绪千回百转,竟有近乡情怯的感受,免强掩饰住心内地不安,她仍是那么玉树临风,浅笑道:「不急,灵妹妹也别和你大哥提起我,等妹妹的婚礼上姐姐再让你大哥好好地惊喜一番。」心中苦笑,希望不是惊吓。
「那好,」徐灵点头转而吩咐杨笑:「杨大哥,到了落月村还请您多辛苦一些,村尾最后一间屋子里有个村墓,之前我人小力薄,没法子帮大家弄个好一点的坟墓,只能将大家葬在那间屋子的地窖里,除了那间屋子外,其它地方都可以更动,但我当初离开的有些仓促,有些重要的东西都来不及整理,请杨大哥在动用村屋时稍微注意一下,那就劳烦杨大哥了。」
杨笑答道:「灵姑娘请放心,杨笑一定不负所托。」
众人分道扬镳,徐灵一行七人直奔凤临。
一入凤临,徐灵他们就隐隐感到些许不对劲,许多路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见到她眼光飘来,又装作若无其事,她越走越觉得不对,难道又有什么事发生了?
她和方子瑜兄弟毕竟相处有一段时间了,早已将他们当成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亲人,见街上气氛诡异,她难免在第一时间上就想到子瑜兄弟,想着想着心中焦急,忘了带着众人先去投栈,直接奔赴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