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花落方家

　　徐灵最后并没有机会开口应婚，正当她心一横想同意婚事时，一阵阵叫骂吵闹声将方子瑜和良弓给引了出去，她只也好跟着瞧热闹去了。

　　方家正听里一群气势凶凶的庄稼人，正举着锄头铲子对着一个抱头瑟缩的男子怒吼：「你到底想怎样？到底想怎样你说啊！」

　　有人甚至挽起衣袖挥拳怒骂：「别以为有你家大哥撑腰你就神气了！上次都已经饶了你了，你还是这样，兄弟们，拉他进去，今天非要方捕头给个答案不可。」

　　方子瑜到了大厅见到这种场面，眼眶微微犯红，完全没了平日在衙门当差的神气，只见他急步上前，拨开人群，抱住那位瑟缩的男子，轻声安慰，一颗心全放在自家兄弟身上，不理众人。

　　随后到的良弓也冲了上去，分开众人与方家兄弟，插身而入，他急怒道：「这是做什么？哪次有问题方家是赖账不还的？有必要这么吓人吗？」

　　众人只知道他是花海阁的三流乐师，加上平常已经为了此事争闹过许多次，这次实在是气坏了，说什么都不肯罢休，你一言我一语的交相开口指责，声浪竟然高的把良弓的劝解声盖过去，一时声势相当惊人。

　　跟着进屋的徐灵看到满屋子的男子，恶声恶气，装束都是农人打扮，平时最帮她最温柔的方大哥和他那个小白兔一样的弟弟几乎都快被人群淹没，尽管良弓努力挤到两方人马之间，也完全没什么作用，整个场面在她来看就是人多欺负人少的局面，人少的还是和她已有感情的方家兄弟，她一时怒气盈胸，随手捧起了手边的清花瓷器用力往墙脚一掷，邼啷啷！

　　所有声音顿止，抱头瑟缩的方子馨却被吓的呜呜哭泣，方子瑜根本没精神管其它事，他心疼地拥住方子馨让他哭个够。

　　徐灵知道这些人只是被吓了一跳，不等他们回神怒骂就开口道：「吵什么呢！欺负这里没有一个当家作主的吗？」

　　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却刚好正重要害，方家因为家有痴儿，早在上一辈就和亲人断绝来往，平时受尽村里人的指指点点，遇事不但没有长辈护持，家里连一个可以帮他们作主的女人都没有。方子瑜身为大哥虽然有些本事，在衙门当差，可是在这个女子为尊且重视生育的地方上，他们家显然是弱势到可以被瞧不起的，一旦有了纠纷，他们也常只有忍气吞声的命，更何况有错的又大多是方家，就算方子瑜的武功再好，他也无法拿来对付乡里，要是被告上去，他们兄弟只怕不会太讨好，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理直气壮之下，大家也才会这么嚣张。

　　这次方家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加上她刚才已经先声夺人吓了大家一跳，所有人一时愣住，呆了会，才有人出声质问：「妳是谁？是可以为方家兄弟作主的人吗？」

　　徐灵昂首：「当然，不然还能有谁？」

　　在她来说她只是在声援方家兄弟而已，哪知道此地风俗，除非是本家女子，或者有什么特殊原因，一般人是不能这么反客为主强为男人出头的，众所周知，方家兄弟早已无亲无友，她在这时这么做无异于当众允婚，众人闻言开始哗然：「没有红帖昭告乡亲，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没了礼教了吗！」

　　方子瑜和良弓见此也是一惊，他们知道徐灵什么都不懂，一定是见到朋友被人欺负才会这么跳出来，可是她这么做将会败坏方家兄弟的名声，这下子就算解释他们是异性兄妹也不会有人肯信了，这该怎么办呢？

　　良弓本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他见事已至此，心想索性就这么将错就错，也省得他的口水，他心一定，开口胡搅蛮缠道：「没有红帖又怎么了？我们今天正在商讨婚礼事宜你们就进来吵吵嚷嚷，灵灵能不跳出来吗？误人姻缘，你们小心吃上官司，到时候妻主说不定也饶不了你们。」

　　原来这里的风俗是相当重视男女姻缘的，一般来说如无特别理由，任意阻人姻缘的人，只要被告上衙门，虽然不一会吃上牢饭，但是赔钱帮手准备婚嫁事宜等却一定少不了，这个国家为了国家命脉的延续，可以说规矩多到不可胜数，凡事只要和生育扯上关系，进了衙门多不好办。这些男子平时因为力大，被妻主派来耕田，早已磨的容颜受损，如果因为细故害得他们的妻主得花上一大笔钱帮人筹办婚事，那失宠之日可以说是指日可待，众人原本是要来讨个公道的，没想到刚好撞到人家家里在办婚事，他们想，方家这时还有不趁机狮子大开口的吗？一时吶吶，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什么婚事？刚才不是还没说吗？徐灵怔住，不知道话题什么时候又转了，这个类似古代的地方，处处都透着一股怪异，她实在很难理解这些人的行事逻辑，登时不知道现在是演哪出戏，自然没有言语。

　　众人见徐灵站在主听侧门入口，只是不言不语，深怕她真的要找他们的妻主告状，个个都没了一开始的气势，开始担心，但是今天的事如果不讨个交代，回去妻主也会责怪，这该如何是好？

　　有人终于忍不住这股沉默，细声细气地说：「今天我们不知道府上正要筹办婚事，虽然有些莽撞，可是方家弟弟今日不知怎么的，又将我们的牛羊马匹全放了出来，它们没人带领，踏坏了不少作物，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再怎么说你们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方子瑜一边要顾着还在哭泣的方子馨，一边也在注意场中情形，他见到众人真的认真的要向徐灵讨个说法，害怕徐灵会突然蹦出几句傻话疯话，一时着急，又没办法越过她这个众人眼中的未来方家妻主，自己跳出来自坐主张，他焦急地望着徐灵，竟忘了还再哭闹不休的方子馨。

　　相较起来，良弓倒是很镇定，他也直直地看向徐灵，状似对于她即将说的话非常有兴趣的样子。

　　徐灵根本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此刻深深感受到自己对于地方风俗还有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一无所知，见到所有人都望着她，她似乎又一定得说些什么，否则只怕会连累方家兄弟。

　　灵机一动她突然想到了哑剧，说不出来，那就乱比一通试试看，说不定可行。

　　她心思转的很快，剎那间眼神充满利刃，直视着第一个问话的人，盯到他不支低头后又转向其它人，待所所有人都开始手足无措后，她甩甩衣袖随手乱指，仍旧无言。

　　众人一见大惊，以为她真的被人扰了婚事，相当不悦不想罢休，她摆手送客，是要他们各自找自己的妻主来这里负责。

　　他们有些不满，不懂自己怎么从理直变成了理亏，却又无法再吵，全都摸摸鼻子乖乖走人。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作鸟兽散，走了个无影无踪。

　　良弓和方子瑜见到徐灵竟然一句话都没说，气势惊人，也都呆住，也没注意到众人全都走了，只见她凌厉的眼神扫向方子瑜和方子馨，然后突然露出一抹笑容，开始扮鬼脸。

　　方子馨其实哭的有些累了，他不同于自家哥哥和良弓，一见到那些恶人都走了就自然收起了眼泪，好奇地偷看威风凛凛的徐灵，发现她也正看向他，有些害羞地绞着自己的衣袖低下头来，一会儿又抬头，发现她正在扮鬼脸，哧一声，笑了起来，也扮鬼脸。

　　良弓和方子瑜还来不及问些什么，徐灵就和方子馨玩了起来，不一会儿两人玩到了内院，只留下发傻中的二人，一股风波就这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