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译出了龙隐的密码信:
孩子:你好——你好吗?
知道是谁在叫你吗?是爸爸呀!
但我是个什么爸爸呢?我是全世界最混帐的爸爸呀!
你已经十八岁了,我却从未尽过做爸爸的责任:你呱呱坠地,来到这陌生的世界时,我不来看你一眼;你摇晃着稚嫩的小腿蹒跚学步,跌倒哭泣时,我也不来扶你一把;你背着小书包上学的路上,大孩子要夺去你心爱的玩具时,我也不来出面制止;你人生路途遇到疑难,在书本上找不到答案时,我也不来为你解惑……
但我认得你的!无论你长成什么样子,无论你是儿子还是女儿,无论你叫龙啸或是龙吟,爸爸一定会认得你!因为,你是我骨中的骨,血中的血!
于是,我寻找:你该上幼儿园了;你该上小学了;你该上中学了……
爸爸循着你的年龄轨迹,在一切你可能出现的地方寻找!
十八年,爸爸走遍了东西南北,城镇乡村,高原平原,山地丘陵……
爸爸十六岁就是彻底的无神论者了。可是,我的孩子,你知道此时此刻,我在做什么?你可怜的爸爸,竟双手合十,在仰天祈祷!如果此时出现一种超自然的力量,答应让爸爸实现一个愿望,爸爸会说:只求我的孩子不要受继父的虐待……
孩子,你认得照片里这个人吗?她是我干妈,一个身如飞絮浮萍,饱受磨难欺凌,却无比善良的老人。她八十高龄,已油尽灯枯,正躺在二医院住院部三号房的病床上,奄奄一息。但她说此生无憾,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再看一眼曾相依为命一千零八十四天的凤儿,她最心爱的凤儿!可我,却无能为力……
孩子!我亲爱的孩子!爸爸总要找寻你,直到我倒下去,爬也爬不动的一天……
背对着严热,冯心已抽完四支香烟。
突然,二人几乎同时叫了对方一声。
“你说你说!你先说!”
“冯组长,我想出去一下……办点事。”
“可以可以!我也正想出去买包烟呢!”
二00八年四月二日
吴山市﹒城北区﹒龙隐家
“原来是这样!”
冯心闻声抬头:“有发现吗?”
严热起身,踱了几步:“那个潘副所长,简直满肚子的逸闻趣事!前段时间,我听到一些,因为与案件无直接关系,没给你提起。”
“那现在呢?”
“在吴山,乘着改革开放的初潮,商界涌现过不少风云人物,有许多都极富传奇色彩。龙隐最出名的倒不是富有,而是酒量。据说他从未醉过。在财富上,最煌赫一时的人物,是马天。”
“马天?”冯心立刻在他庞大而有序的记忆库中检索,“我见过这名字。对了!四海集团的资料里!是个什么顾问——不会是同一人吧?”
“正是他!没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少钱。但1991年他回吴山时,做的第一件事,就让人目瞪口呆。”
“什么事?”
“修祖坟。据说,整个花费近百万。”
“九一年!一百万!”
“在市井传说中,那短短三两年,马天显示的豪奢,已近乎神话,用挥金如土形容,一点不过份。但1994年,他突然消失在一切人的视野中。”
“哪里去了?”
严热递过了日记本。
一九九四年十月三日﹒周一﹒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