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隐将一本册子、一个信封扔到桌上:“反正我遇见姓严的就没辙!你们自己翻吧!”说完,撅着嘴倚在亭柱上生闷气。
严热拿起册子一拉,竟是如折扇般连在一起的,共有十五页。两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学和对应的数字。但那笔迹实在……
“我相信,龙先生小学时的字,都比这写得好!”
龙隐的脸居然有些红了:“这是……我老婆写的……她上学时大概贪玩儿,没认真……”
“龙先生原来有老婆的!却为何连您妈都不知道?”
“谁说不知道了!她在我们家住了两年,怎么不知道?”
“哦!对了!听大妈说过:凤儿是吗?”
“是啊!”
“她叫什么名字?”
“凤儿。”
“我指的是姓名。”
“就是凤儿!”
“那她现在哪儿?”
“不知道。”
“那她住哪儿?”
“不知道。”
“她是哪里人?”
“不知道。”
严热已笑不出来了。
“那,她多少岁?”
“不知道。同我差不多……吧。”
“您有她的相片吗?”
“没有了。她全带走了。”
“您打这广告,是为找她吗?”
“嗯。”龙隐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深的无奈,显得从所未有地无助,“我再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
严热突然扭头起身,到水龙边洗手。她突然明白了,龙隐为什么总爱在十字路口、立交桥上、商业街边、集贸市场呆望,有时一呆几个小时——因为,那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冯心已接过话头。
“龙先生,您尽量提供线索,我……们也许能帮忙呢……”
“帮不上的……我找了十八年,都找不到……她不肯见我,谁也没法子!”
“可那么一个大活人……呃!您见过她的什么身份证明吗?”
“没有。”
“这密码有几本?”
“独一无二!”
“那凤儿难道背得下来?便看到这广告……”
“她有原件。”
“什么?”
“有一次闲聊时,她问:能不能弄出一种只有我们俩才看得懂的文字?我就想到这法子。其实很简单:把字典抄下来,乱七八糟打散,随机按顺序编个号,谁能猜到你的次序?没想她却上了心,去银行换来一万张一分的纸币,真要干!也好,等于让她练练字。常用的字其实不到五千,我就想:连标点符号,连提行分段,连词组都编进去,写出来全是一堆稀里糊涂的数字组合,岂不更难破译了么?而且,像逗号用得多,就编它几十个代码,看你怎么猜?”忆起过去,龙隐那么温情地微笑着,“那些分币,她带走了。她会留着的……”
“那她……她从哪里出现的?”
“她开了个小面馆。我有一天早上正好路过那儿,吃了碗面条,就……”
“我指的是……她总有个住处吧?”
“住她干妈那儿。”
“为什么住那儿?”
“说来就话长了。我先前只道她是干妈的远房亲戚。后来她走了,我还没怎么紧张,心想她一时赌气,问干妈就行了。”
“对呀!”
“谁知干妈也不知道她是哪里人。”
“怎么有这样的事?”
“就有。她是84年才住到干妈家的。”
“总得有个来历呀!”
“我再问,干妈不说了。她可骄傲了!一般人才不同你说话呢!”
“可您是凤儿的……”
“她就不喜欢说话。除了凤儿,她谁都不喜欢。同我一个月说的话,怕还比不了凤儿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