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在抢与被抢这个环节去拼功夫,最笨!别说配冲锋枪,配原子弹也没用——你还来不及引爆,恐怕已经断气了!总不能每辆车跟一支军队吧?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能抓后面的环节:抢到钱后能否脱身?让他们抢去玩儿一会儿,没关系的嘛!脏兮兮的钞票又不能吃,还少得了一张么?”
“可完全取消武装力量,一旦出了奸细呢?内外勾结……”
“敢!每辆车派了多少人在暗中监控,他怎么知道?每个人都是单独领任务,我可以吹牛,说派了一百个!个个同他一样,混入人海,普通平凡!是步行的?还是骑的自行车、摩托车、汽车、火车、飞机,怎么分辨?他敢冒这个险吗?明枪对暗箭,总是吃亏的,那您也换成暗枪,不就对等了吗?所以,我的措施敢向社会公开,而黑道朋友明明知道,偏就破解不了,真可谓‘伸手必被捉’,谁还肯再干这样的事?一段时间之后,我连老弱病残妇都辞退了,开支岂不更少么?利润岂不更高么?我是一年到头净数钱!数得我啊,是天旋地转!日月无光!阴阳颠倒!乖乖不得了!哈哈哈……”
冯心定定凝视龙隐好一会儿:“明白了。保镖的事不必再解释。”
“我一看冯警官,就是千灵百巧、秀外慧中的聪明人,果然触类旁通、闻一知十,让我省掉许多废话!请再亮牌!”
“您凭什么说,沈乡就搞不到龙先生的指纹?”
“因为我叫龙先生,自然知道。”
“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不信,您可以再打个赌。这里正好冒出一百万,我敢全押上!”
“正想说这个!平白无故,就送一百万……”
“打住打住!冯警官,您可不能乱说话!”
冯心大惑:“我说什么了?”
“这个‘送’字是不能随便用的。别给我下套子!我这人小心得很!”
“怎么了?”
“财产馈赠,也存在纳税问题的,您这不是害我吗?我在此澄清一个概念:我的一切经济往来,从一百元到一百万,都属于借的性质。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你借过来我借过去,总之都是借。法律没规定民间借款必须打借条吧?没有‘借款税’这一说吧?还有:你们把我的银行卡拿去了,里面有一张是我自己的,上面每月有一百多笔款项进来,可不是我的收入,也都是借的——否则二十几万的月收入,你姓龙的交所得税了吗?抓起来!你们都是政府部门,倘若沆瀣一气,挑唆起税务官员,三天两头找我去问东问西,我还过不过日子了?这个问题要说清楚!不说清楚要变修正主义!”
“俗话说得好‘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口头交涉总得有吧?什么时候还总要说一下吧?”
“有啊!不过,我们这些人,普遍有个臭毛病:订还款期都爱以‘世纪’为单位。比如‘本世纪还’,‘下……’”
“世纪?”
“世纪都不懂吗?”
冯心实在忍不住笑了:“龙先生,您这人说话……”
“怎么?”龙隐张大眼睛,天真极了。
“这才2008年,您都……”
龙隐沉下脸来:“冯警官!看样子,您应该比我还大一两岁,怎么话都不会说呀!”
“什么一两岁……”冯心急忙刹车,知道一争细节,正好上当,“我哪句话又不对了?”
“虽然您没说出来,我可知道。我会‘读心术’!您心里说:臭小子四十几的人了,还能活几天?什么本世纪内还款,骗鬼呀!简直等于放屁!是不是?这岂非咒我活不完本世纪?”
冯心摇头苦笑,辩都无从辩起。
龙隐突然忧心忡忡地长叹一声:“冯警官哪!您别看我成天嘻嘻哈哈,其实我苦得很!压力太大呀!心理负担重啊!到现在究竟欠了人家多少债,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我生来脸皮儿薄,但又承诺了人家本世纪内一定还清,这人而无信,猪狗不如,就得兑现哪,是不是?所以,我是不敢死的。我是一定要活过2100年1月1日凌晨的。我决定了!您看您看!我一本正经向您掏心窝子话,您还笑!所以,您千万别咒我!我是必须坚强地活下去的!不能半道上死了,让人家骂我!况且您算,到那天我也才136岁,不稀奇呀!李元爽就136岁嘛!难道您敢说我就活不过他?我哪点不如他了?我……”
看他言之凿凿的样子,冯心忍不住问:“哪个李元爽?”
“您不认识李元爽?开玩笑!著名的老寿星都不认识?太孤陋寡闻了吧?就住在洛阳!连白居易都亲自写诗为他祝寿,您会……”
“白居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