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心二目放光:“接着说!”
“喻冰,1963年生,家境贫寒,十岁前与龙隐是邻居。1983年到1990年在小学教书。1990年8月突然辞职,进入四海商行任副经理。而1993年11月1日,四海商行突然变更工商登记——从那天起,喻冰才成为四海商行的老板,一直发展到今天的集团公司。”
“90年……93年……厉害呀!还有呢?”
“没有了。我们可不敢轻举妄动。也因此,调查进行得很困难。他究竟编织了多大的网络,覆盖了多广的区域,实在难以估量。394人,也许还只是冰山一角呢!”
“今天上午,又发现了四个!现在,基本可以勾勒出一个轮廓了:他遥控着一大批人,对目前已知的27个富人,实行24小时跟踪监视,而且就在附近租房居住;两人一组,各负责12小时,半个月换另一组人;而两组人互相之间似乎不认识,只在换班交接时发个手机短信。可奇怪的是,并没发现使用任何监听工具,只是远远地盯梢,一旦目标进入建筑物,并不跟进去。更奇怪的是,这些富翁都跟龙隐有联系,应该是朋友圈子的呀!”
“难道,他扶持这些人发了财,就是打算某一天,又将他们洗劫一空,以此谋利?这也太容易暴露自己了嘛!”
“除非……同一时刻下手,且不留一个活口?莫非这就是帮主所谓的‘最后一击’?也不大合情理呀……”
“这个人身边,埋藏着太多的秘密,有太多太多不可索解又互相矛盾的东西!”
“无论从哪一方面分析,龙隐就是那个龙先生,用曹老的说法‘非是他不可’,这已是全组人的共识。但我们至今不敢动他,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物证还不够?”
“不。是因为帮主。过去,在他控制下,潜龙帮还似乎严守着许多规矩。十年做案六十九起,实在算很有节制的了——当然,那也许是出于安全考虑。现在散入社会,每个人岂非都成了一颗重磅炸弹?”
“就像沈乡?一旦……”
冯心沉重地点点头:“哪怕将什么军师、长老一切人等,一网打尽,但只要擒不住这条孽龙,潜龙帮随时都可能借尸还魂,再掀风波!你不知道我多为难:曹老是主张抓的一派,而且要尽快地抓,以避免再出血案;陈老一派虽然现在已只占三分之一,却坚定地反对,认为如此老奸巨猾的对手,稍稍觉到异常,必然潜形不出,那将贻患无穷。两种意见都有道理,天天是吵啊吵,会上吵到会下,吵到饭堂,吵到寝室!”冯心苦笑摇头,“我知道,他们都等着我表态。可这个板,我实行不敢随便拍呀!一旦帮主漏网,谁负得起这责任!可就这样等着他精心谋划,从容布置,然后雷霆一击吗?唉!什么叫进退维谷?我算知道了……”
“对!这老匹夫才是真正的元凶首恶!单看拉沈乡下水时,他所设的奸计,可知这老匹夫有多么阴毒!多么会利用人性的弱点!”
看严热咬牙切齿的样子,冯心尽量不显出异色。
“老冯,说起来,倒应该感谢沈乡两公婆呢!若不是他们滥赌,我们恐怕还盯不上龙隐,岂非更……”
冯心全身一震,如被电击,抬手示意严热噤声,然后木然跌坐路旁大石上,眉峰紧锁,陷入了沉思。
严热看了看表,大步走向当风处,解开领扣,任烈风劲吹。
“严教授!”
严热步履滞重地走回来,眼中有浓浓的忧郁。
“小严,我做了两个决定。”
严热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见冯心没有说话,机械地问:“第一个是……”
“我要请王部长再调两个人来。”
“哦……两个谁?”
“柏钢和水银。”
“哦……什么?!调这两个预审专家,你……难道你打算……”
“是的。”
“老冯!兹事体大,你可要考虑好!”
“我决定了!”冯心显出一种难抑的兴奋,语气坚定,充满自信,“本来,以此案的特殊性,不应该……起码不会这么早要你介入的。但冯某福至心灵,偏就做了这个决定!小严热从独特的角度,就能看出一些东西,我们这些干了一辈子刑侦的老狐狸都看不到的东西!哈哈哈……”
看冯心又欢畅又轻松的神情,严热困惑不已:“你……你怎么一下子……”
“我打通了一个关节!一个百思不解的关节!突然间是百脉通畅,灵台清明,痛快呀痛快!”
严热也傻乎乎地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