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离杭州越来越近,岳鹏举的心跳得也越来越厉害,脸上冒出一丝细汗。坐在一旁的黄晃奇怪地问道:“不是吧,鹏举,空调车你还会流汗?我都感觉有点凉快呢。”
岳鹏举没有说话,列车缓缓的停了下来,一个优美的女声清脆的道:“各位旅客,大家好,杭州东站已经到了,要下车的旅客请做好准备,大家不要拥挤,请检查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以免遗忘在车厢,感谢您乘坐我们的列车,祝您一路顺风,旅途愉快,欢迎您以后再来乘坐我们的列车,谢谢。”
岳鹏举接过刘剑递过来的行李,对身边的3人道:“我们先去找个旅店住下来,今天休息加熟悉一下环境,我们明天就开工。”
黄晃道:“不是吧,你不联系小莲吗?你不怕她揪你的耳朵吗?”
说着四人大笑起来,岳鹏举笑着一脚踢过去,黄晃轻松的就让了开来。小莲的全名叫秦香莲,浙江杭州人,是岳鹏举的女朋友。也是奇怪,岳鹏举自小就经常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有个女人在叫着他的名字,让他去杭州。也是他命不好,八零年出生,4岁就离开自己的亲生父母被养父母收养,说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不能带养,他本来有个妹妹的,就是因为没有送人,在两岁的时候就死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岳鹏举在16岁的时候竟然跑回了他自己亲身父母的家而离开了养父母。养父可不甘心,每天来找他,让他回去,岳鹏举烦透了,再加上跟亲生父母也是很少沟通,在他的心里就形成了一种偏激的思想,他认为所有的人都对自己不好,这个世界欠自己的太多了。
偏激的人,偏激的思想,最终做出了偏激的事情,离家出走。16岁的岳鹏举跟着一个在火车站认识的同龄男孩--黄晃,来到了广州,没有生活经验,缺少判断能力,而又不能解决生活问题的时候,被一伙坏人所利用,干起了抢夺的钩挡。最终的结局是两人都被判了3年的劳教。
出来后2人在广州打了一段时间的工,其间做过洗车的,打过杂,跑过堂,做过流水线,反正两年下来,工作换了十来次,两人都是一事无成。在零一年,黄晃,岳鹏举遇到了刘剑和范志坚两人,四个人臭味相投,一商量,竟然搞了一个皮包公司进行诈骗,结局不用说,四人16年劳改,一天也没得少。
四人出来后依然是不知道悔改,尤其是岳鹏举,自从第一次进了劳教所,就开始做着一个相同的梦,梦里有个美丽的女孩,一直在叫他,叫他去杭州。杭州是什么地方,听号子里的人讲,那里可是靠近上海,消费水平比广州还要高,去杭州找人?没钱能行吗?可是就凭打工?一年能赚多少啊?
所以岳鹏举认为要想来钱快,就要懂得钻法律的空子,在监狱里面,岳鹏举也是这样做的,一本刑法,他可以说是研究透了,但是做事哪里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啊,现在的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无论你做什么,没有钱什么都是做不成的。岳鹏举也想过先做几次的无本买卖,但是一想到在号子里见到的那些判了无期,死缓的曾经的同改们,他就只能强自忍下这个诱人的想法。无本买卖虽然好做,但是后果也是很严重的。不行,绝对不能再走一条挑战法律的路子,要走,当然也是要钻它的空子。
就在四人感觉到失望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贵人,就是秦香莲。秦香莲的老爸是做老虎机生意的,他从广州进了老虎机到杭州去,但是他不是拿去卖,而是放到别人的店子里面,赚了钱就跟店老板分成。岳鹏举一问之下大吃一惊,原来分成是五五分账的,店老板不用投资什么一个月就可以分到几百上千的。岳鹏举心里开始有了去帮老虎机老板放老虎机的想法,于是加意的讨好秦香莲,想从她的嘴里套出更多有关于老虎机的事情。没想到秦香莲误解了岳鹏举的意思,她见岳鹏举如此表现,加上岳鹏举也是一表人才,(岳鹏举当然不会傻得告诉她,自己坐过牢!)芳心不禁大动,对于岳鹏举的疑问自然是有问必答,两人自此确定了恋爱的关系。
岳鹏举其实心里郁闷着呢,他可没想过要泡秦香莲,但是如果不同意,他怕万一套不出话来,自己的良苦用心不是。。。唉,坏人都是有借口的!
岳鹏举最终没有做老虎机是因为听了算命先生的一句话,知道了老虎机在哪里拿货,岳鹏举四人一起去了那个号称是广州老虎机一条街的站前路,没有到过的人真的是绝对想不到有这么多的人在经营老虎机生意的,在站前路,岳鹏举保守估计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家店铺在销售老虎机及其老虎机的零配件。
四人东看看,西瞧瞧,问遍了所有的老虎机经营店,没有一家店要帮忙放老虎机的人,他们只生产销售,不直接放的,要是送货工他们倒还要几个。岳鹏举心里发苦,自己可不是把几百上千定为一个目标的人,我可是要去杭州找人的啊,找人,那要发多少的钱啊?郁闷!严重郁闷!!!
范志坚忍不住埋怨道:“鹏举,你说我们是不是一直都走霉运啊,出来这么久了,什么都没有做成,反而每天发了不少,家里寄来的钱又快用完了。”
刘剑也道:“我也是,我们也老大不小了,总是用家里的钱,说什么都不好意思啊,干脆,我们去干一票大的,就收手,你找人也就有钱了。”
黄晃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岳鹏举道:“阿鹏别听他瞎说,不过我也觉得我们的运气是不是太衰了一点啊?”
刘剑指着街对面道:“要不,我们去那里算算。”街对面有个算命的,一身道士的打扮。
坐过牢出来的人其实都是迷信的,他们有的人说,坐牢出来的人,有一段时间会走好运,这虽然有些是安慰或者是鼓励自己,但是出来监狱的人,一般都会买个香焦什么的,吃了给自己去霉运,像踩火盆,放爆竹等等,确实可以说是一种监狱文化,这里就不多说。
四人来到道士的摊位前面,道士头也没有抬,淡然问道:“算命?”
岳鹏举觉得这个道士有点奇怪,一般来说,有生意上门,你起码要招呼一下吧,但他没有。虽然奇怪,岳鹏举仍然点头道:“算命。”
道士仍然没有抬头,“你?”
继续点头。“我。”
满意的笑了一下,道士指了指小凳示意岳鹏举坐下道:“你找人?”
岳鹏举脸不自然的红了起来,:“找人。”
“梦中情人?”
四人同时大惊,神仙,简直就是神仙啊!
沉默。。。终于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
道士眯起眼睛道:“我一直在等一个人,到现在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了,反正这是我的任务。我必须等到他。”
四人鄂然,这是算命的?
岳鹏举猛然醒悟;“等我?”
“等你!”
“为什么?”
“你的梦中情人。”
岳鹏举心情严重激动中,“请。。。请讲。”
“天机不可泄露。”
狂汗,岳鹏举忍不住想杀人,调我口味?
道士道:“找人不一定要钱,有钱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人。”
太深奥,不懂!我要钱!!!岳鹏举心道。
道士叹了一口气,像知道他心里所想,“放老虎机也不一定赚钱。”
岳鹏举脸上一片失望,苦涩地望着道士。
“一生一物,必有一物相克。”说完,道士不再说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岳鹏举若有所思,转头望向三个好友,三人互相看看,同时点点头。
“你们看那四个傻子,竟然跟一个树桩在说话。”后面传来一阵议论声。四人忍不住回头一望,不知什么时候,四人的身后竟然围了几十人,其中一些人正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岳鹏举讥笑道:“神经病。”其他三人也是同一表情,岳鹏举转过身子想向道士道声谢,身子刚一转过来,便呆住了,猛地站了起来。黄晃等人也转了过来,表情同岳鹏举一模一样,四人身前哪里还有道士,明明就是一个树桩在四人面前。
岳鹏举闭上眼睛用力地摇摇头,睁开眼再看,依然是一节树桩,四人面面相觑,接着就是一阵狂喜,老子看到神仙了,谁说这世上没有神仙的?我跟他急。
之后,四人在市场上终于找到了一种游戏代币,可以跟硬币一样,直接投进老虎机里面,而他们就从老虎机里面退钱出来。那些靠老虎机赚钱的老板们的恐惧日子开始来临了,四人从广州开始,一个市一个市县的洗下去,只要是四人经过的地方,那里的老虎机里面的钱必定会被他们洗劫一空。
他们从广东洗到广西,从湖南洗到湖北,再到江西,接着终于来到了岳鹏举10年来一直梦着的地方___浙江的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