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的一个清晨,大胆在岸边下货时遇见了一个陌生女人跳上自己的船,问她什么她都不吭声。瞧见她因为害怕将自己缩成一团蹲在船尾,大胆也就没多问了,等工作结束再和她好好聊聊吧!
晌午,大胆做了些清淡的小粥,弄了点生鱼片,端到陌生女人面前。大胆只是做了一个请她吃饭的动作。
陌生女人狼吞虎咽一下子就扫光了饭菜,很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大胆被她逗笑了,笑容还没完全漾开在脸上,突然僵硬了。
“我有多久没笑了?”大胆摸着脸上的胡渣自言自语道。
“谢谢你的招待!”没想到陌生女人开口讲话了。
“不谢!你……”大胆原本想问更多,但一想到清晨时分该女子的行为,便停住了嘴。
陌生女人突地跪在大胆面前,伸手抓住大胆的手臂,用乞求的眼神望着大胆说道:“好心人!我没地方住,也没钱吃饭,请收留我吧!”
“这、这……”大胆愣住了,这孤男寡女怎可共处一室。
陌生女人看出了大胆的心思,马上像拜菩萨那样拜着,嘴里不停的念着“求求你了”。
大胆连忙扶起陌生女人,四目相接,大胆看见陌生女人的眼里擒着泪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是个有家的男人,虽然妻子去世了,但是我有个离家出走的儿子。你一个女子怎好与我同宿,传出去会影响你的名声。”
陌生女人没有再提到收留的事情,转而讲述了自己的故事:“我叫张彩霞,我不需要什么名声。”
“什么?”大胆不明白。
“我被我哥哥卖给了一个男人,没有婚姻的那种。他常打我,他家里的人也对我不好,我是逃出来的。本以为离开那个可怕的家可以找到幸福,没想到却比叫花子还苦。八年来我没有吃饱过,没有穿好过。在路上没人同情我,没人给我施舍钱或吃的。我常和叫花子争东西吃。我偷过坟前的烤鹅被人追着打了两里路。我有想过去卖自己,在池塘里洗干净,站在大街上学别人拉客,可是没人理我,说我太老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大胆实在听不下去了。
“一个人想生存怎么就那么难呢?”张彩霞抽噎着。
“我留下你。”
张彩霞和何大胆在同一个屋里过了一年零一个月,在一个月光皎洁的夜里,张彩霞决定勾引大胆。
张彩霞收拾完碗筷,将大门轻轻地关上。慢慢地走到大胆的床榻边,解开上衣的纽扣,咬着下嘴唇,害羞地脱下。大胆背着张彩霞,一天的疲倦领他进入梦乡,不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事。张彩霞红着脸脱了个精光,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贴上大胆黝黑的背,右手绕过大胆摸向他的胸前,右脚轻蹭着大胆的小腿。张彩霞动作虽然很轻但是招招到位,大胆被惊醒了。可是当初留下张彩霞全是因为其可怜的经历,如今在没有结婚的前提下就和她发生关系,总是说不上理的,结果这一夜什么也没发生。
大胆知道半夜里张彩霞已离去,为了避免二人见面尴尬,他特意起了个大早没吃早饭便出门捕鱼去了。
“说真的,张彩霞的身材比珍珠的好上千万倍。你居然能做到像个和尚似的,还真有你小子的!”早已是五个孩子的父亲的阿风,沾花惹草的性格还是没变。“要是我家那婆子死了,我铁定来娶张彩霞,好好过过隐。”满口黑牙的阿风,向来说什么做什么,这让大胆很不放心张彩霞。
勾引后的第四天,大胆主动找到张彩霞谈心。
“彩霞,我们在一起住了有一年了,你毕竟是个女人,再这样下去,我怕对你的名声不好!不如——”
没等大胆说完,张彩霞激动地站起身,什么都没说,转头开始收拾行装看似要搬离大胆家。
大胆连忙出手阻止,好声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说让你走。”
“不让我走?”张彩霞反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对我照顾很周到,帮我辛辛苦苦地操持着这个家。我讨过老婆,有个儿子,八岁那年离家出走了,现在该有十二岁了。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破房子,你愿意嫁给我吗?”大胆将心里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他需要一个女人,不仅是身体还有今后的生活。
张彩霞捂着嘴,使劲的点头表示了自己的想法。她想为眼前的男人生孩子,她想照顾他一辈子。
大胆第一次这么近的拥抱张彩霞,手慢慢的放在张彩霞的后背上。两人顿时脸红心烧,心跳加速。张彩霞主动踮起脚亲吻了大胆的厚嘴唇,男人的味道让张彩霞释放了自己憋了很久渴望性爱的灵魂。在张彩霞进一步的亲吻攻势下,大胆伸出舌头回应着,两人缠绵激情的舌吻持续了半个小时之久,直到两人都必须大口大口地补充氧气才停止。
大胆属于慢热型男人,什么都要女人主动的那种。张彩霞和他住了一年怎么会不了解呢?张彩霞双手使了点劲推开大胆,自己褪去衣衫,坐到床边。很优雅的躺上床,两手遮住乳房,双腿交叠。侧过头用媚惑的眼神唤着愣在原地的大胆。大胆僵硬的走到赤裸裸的张彩霞身边,男人的本能强烈的催使他,身体里膨胀的男性荷尔蒙抹杀掉了他思想里存在的一切原则问题和道德观念。
“我说我躺在这里不是让你看的。”张彩霞见大胆的迟缓,欲火哪能经受得住这么久的煎熬?想罢一把扑倒大胆,两人重重的跌在水泥地上。张彩霞迅速的脱掉大胆身上仅存的衣物,明明已经准备好了还磨蹭,男人真假。张彩霞边想边往位置上坐,顺利的进入了。张彩霞心中阔别已久的爽感终于回来了,两人尽情地享受着美好时光。这一夜张彩霞使出了所有她还记得的招数和大胆一次次地迎向高潮。就是这一夜,张彩霞有了大胆的孩子,是个男孩,取名何俊书。
“我希望我们的孩子可以读书,走出这个村子。”张彩霞抱着已经两岁的儿子坐在门槛上和大胆聊着。
“可是我们哪有钱?还是捕鱼吧!”
“总之孩子的名字要有个书字。”张彩霞再次要求着。
“好、好!就叫何俊书,行了吧!告诉孩子,他有个哥哥叫何俊洋,比他大十三岁,要是孩子还活着,现在该有多高了呢?”大胆又想起了和珍珠的孩子,是自己对不起珍珠呀!大胆蹲在张彩霞的身边,看着熟睡的儿子,他真的是感慨女人的伟大呀!小生命就这样降临于人世!自己今年三十四岁,应该可以再要个女儿的。
大胆拉起张彩霞朝屋里走去,轻轻的把孩子放到小床上。双手肆无忌惮地在张彩霞的全身蔓延,两人迅速褪去衣物,沉醉在浪漫的世界里。
大胆对女儿的期盼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少,他们为了生个女儿不知努力了多少次都没有成功。这年大胆四十岁了,张彩霞也已四十四岁了,已不适合生产。两人天天看着儿子快乐的成长,也算有些安慰。
在儿子八岁生日的那个夜晚,大胆夫妇送给儿子一个书包,一个漂亮的书包。儿子很高兴,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用着饭,大概是七点的样子,房门被人推开,走进一个身高175cm,一头金发,脖子上戴着黄金项链的男子。进屋二话没说,将包扔在饭桌上,刚好压在新书包上面。
何俊书嚷了起来:“我的新书包,拿走你的烂包。”
张彩霞见来者不善,连忙捂着儿子的嘴巴:“孩子,嘘——”
大胆走到妻儿面前,将他们护在身后,怎么说这里也是自己的地盘,自己一把年纪了什么世面没见过还怕这么一个黄头小子吗?于是抬头挺胸地问道:“你是谁?”
“他们又是谁?”金发小子反问道。
“我们不认识你!请带上你的东西离开这里!”大胆下了逐客令。
“我不走。” 金发小子坐了下来。
“孩子他爸,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张彩霞担心年轻人的拳头大胆这个身子骨会吃不消的。
“你叫我爸什么?”金发小子噌地站了起来,用手指向张彩霞问道。
“你是——”大胆觉得这是天大的惊喜,难道这孩子是洋洋?
“我是何俊洋。”
“洋洋?你真的是洋洋?”大胆颤抖着双手抚摸着儿子的脸庞,许多年没见了,没想到儿子长这么高了。
何俊洋一把推开父亲,大声朝父亲呵斥道:“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让女人为你累一辈子。我今天回来是带走我妈的骨灰顺道和你讲一声,我要与你断绝父子关系。”
“你说啥?你是我儿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大胆以为儿子回来代表他在外面待够了,原谅了自己,愿意回家了。
“洋洋,你爸这么大年纪了,你别说些让他伤心的话。”张彩霞边替大胆抚着胸口边说着:“父子俩哪有隔夜仇,你爸是日盼夜盼呀!今儿个把你盼回来了,他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你们凭什么站在这个屋里?”何俊洋把张彩霞母子俩朝门外推去。
“浑小子,你做什么呢?”大胆挡在妻儿面前。
“妈是因为你才死的,知不知道?”何俊洋咬牙切齿地吼着。
“我知道!那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他们母子跟这件事毫无关系。还有她嫁给了我,就是我的女人,你的继母,你应该尊重她而不是如此卤莽的对待她。”大胆被儿子气荤了头,一巴掌甩了出去。
从来没被父亲打过的何俊洋受了这一耳光,气更是大了。他不可理喻地拿起屋里的茶杯朝地上很劲的摔去。
“你疯了是不是?要是你回来就是为了做这些,那你滚,我就当作没有你这个儿子!你滚,马上给我滚!”找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的大儿子刚进屋就做出些混蛋的事情,珍珠泉下有知该多伤心呀!都怪自己,当初要是不出远海,珍珠就不会死,儿子不会离家出走。
自这一夜生气后,大胆的身子一下就垮了,张彩霞看着一天比一天憔悴的大胆,伤心不已,每日以泪洗面。
她清晨天不亮先去扫街再到海货市场卖鱼,然后赶回来照顾大胆和儿子。下午到海鱼罐头工厂做工。她要让大胆好起来,必须多挣钱。
就这样的生活过了三年,在第四年的初春一个明亮的早上,大胆静悄悄地离开了他的女人和他的儿子。张彩霞忙完工回家只看到一动不动的大胆躺在门口的躺椅上,手中的鱼干掉在地上。
任凭她多么大声的呼唤,大胆醒不过来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为她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再也不能和她鼻子靠鼻子的亲昵,彼此互传感情了。再也不能像往常一样在海边散步,远眺夕阳映红大海的美丽景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