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落

　　⒈

　　风带走了夏日，带走了那令人心烦意乱的蝉鸣，带走了那炎炎的烈日。

　　秋，悄悄降临在这繁华的城市。田园里散发出一片片金灿灿的光芒，这耀人的金色，丝毫不比金碧辉煌的宫殿逊色。

　　秋是凋零的季节，还是丰收的季节？

　　带有超磁性声音的他告诉我：“都是，秋天要想收获，必定是要付出同等代价的。”是吗？……我付出了多年的代价，换来的却是你的死亡。这就是我的收获吗？

　　大街上的每条道上都堆积这厚厚的落叶。这些没能随风飘出这个城市的败叶啊。他们都被骗了，被风耍了。叶子们离开哺育他们几个季节的母亲，都是秋风为他们染了色，然后向他们撒谎：“走吧，我带你们去闯世界。”

　　无情而贪玩的叶，挣脱了母体，头也不回地走了。任母亲在背后呼唤，挽留。他们不屑一顾。留下的只有曾经幸福充满欢声笑语的回忆。

　　害人的风，无情贪玩的叶，痛苦不堪的树妈妈。混乱的交织成一片。

　　⒉

　　窗前，那洁白素净的白色窗帘，柔柔地拍打着透明的玻璃窗。秋天特有的气息令我深深地陶醉。

　　天空中的白云姿态万千地浮动着，十分吸引我注目的，是那片白白的，柔柔，好似棉花糖一样的爱心云。离我是那么的近，张开双手想要将它握住，可是……伸出手时，抓住的却只有空气。一切都是假象吧？如他一样，不论我怎样竭尽全力，都抓不住他。

　　坐在冷清的花园的秋千上。这多年的秋千，在风吹雨打的煎熬中，已快下岗。它伴随着我成长了15年。这里有我与他一切的回忆。

　　附和着秋千“吱呀吱呀”地声音，我清晰听到，自己的心在碎的声音。

　　此时，眼前出现了两个纯真的小朋友，好似青梅竹马般般配。但那只是虚假外表。

　　“神破哥哥。”女孩撒娇般稚气地喊着正静静地望着她的男孩，“快过来帮我荡秋千，我荡不起来啊…”

　　男孩神情恍惚。女孩再三呼唤，无人回应。她眼角的泪花汩汩地落下，无声无息，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晶莹，她是那么的不坚强，那么的脆弱。

　　那个男孩不知所措地跑过来，笨手笨脚地替女孩随意拭掉泪水。“神碎，哭什么？哥哥错了。”男孩有些硬生生地道歉着。女孩不作声低头继续抹泪。

　　整个花园里，只有秋千“吱呀吱呀”地摆动声。是那么的刺耳。

　　在同一片蓝天下，我与你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看着同样的景色，听着同样的声音，但……我们的心已不在同一起跑线。你已悄然选择离开。

　　眼前的两个小家伙还没有离开，女孩的两道泪痕已被风干。她伸出稚嫩的右手小指。张开那如樱花瓣般红润地双唇，依然是撒娇地口吻：“神破哥哥，我们拉钩好吗？”女孩满脸期待地看着男孩。“做什么？”神破觉得十分地幼稚，略带轻视的目光看着女孩的手。

　　女孩的手依然停留在空中，她甜甜地笑着，无视那轻视地目光：“因为神碎喜欢哥哥，所以做个约定。以后神碎只喜欢哥哥，哥哥也一样哦。”

　　虽然男孩是那样地冷淡，但也许，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女孩也就幸福快乐了吧？

　　“玩过家家呀？”神破傻傻地问妹妹。“不是，我是认真的。”女孩坚定不移的眼神，敲击着神破的心。

　　他举起白皙而略带些发胖的小手指，轻轻地与妹妹的手钩在一起。

　　这小小的誓言，深深地烙在了他们两个人的心里。于是，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男孩轻轻地摇着秋千，女孩美美地享受着。

　　⒊

　　如梦初醒。一切已经过去了。眼前的只是回忆罢了。温暖的太阳被清冷的月亮打倒了，黑暗占领了一切，夜空繁星点点。或许再多的星星都不如那一轮明月耀眼吧？

　　花园里，渐渐亮起里昏黄的路灯。灯光立即吸引了不少飞蛾停驻。

　　该回家了呢。我懒懒地从秋千上站起来，轻飘飘地感觉，因为秋千荡太久了吗？回想这一天，我的确什么也没有做呢。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个稚气地孩子玩耍，约定，吵闹…

　　在寒光中，我拖着疲倦的身躯，无知觉的身躯向家走去。

　　空旷冰凉黑暗的家呀。一点生气也没有了……因为神破离开了。被风掠走了。

　　思绪又不自觉地回想起，他的逝世。

　　初三那年，神破已经高一了，每天回家我都可以为他做饭洗衣，我真的把自己当做他的妻子。不知道他如何想的。

　　悲剧发生前，一切都是那么光明，那么灿烂，即使是炎热也觉得十分清爽。

　　那天，神破倒下了。他很清楚自己的病情。也许是父母遗传。那天，一切的光明都随他倒下的那一刻变的黑暗，或许，他倒下再也站不起来了。他勉强自己已经有几年了吧。

　　在肃静的医院里，我简直要窒息。那种静，丝毫不逊色于太平间。那股浓浓地苏打水的味道，给沉重的空气又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医院向来都是白色的，白得让人目眩。

　　他进了手术室，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医生们进进出出，嘀嘀咕咕，最后一个医生出来了，他摇摇头走了。“医生，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医生之间的手语。神破被推了出来，进了刚才的房间。护士说：“看他最后一眼吧，一会儿要把他推进太平间…”护士冷冷地撇下这句话，面无表情的走远了，消失了。好似无情地死神一般

　　我学会了坚强，没有落泪，想到将来要孤独一人过日子，很心痛。我的脸色也如同死人般苍白。双手不自觉地抚摸他冰冷的脸。离开了吗？或许没有。

　　正如我们的名字一样。一切都破碎了。结束了。那个甜蜜的誓言也破灭了。没有你，还哪来爱啊？

　　上帝编织了一个甜蜜而残酷的骗局。是可怜我吗？是同情我吗？但为什么要打破这个骗局呢？我宁愿自己永远被骗下去。

　　我多么想永远守护着他，让他晚些离开我，但是，他如同那无情的叶一般，为了贪玩离开了母体，离开了我的怀抱。

　　或许，他是被逼无奈而被死神带走的吧？或许上帝知道他错了，不该再玩耍下去了，所以收回了他所做的一切。

　　那个暑假，不知是怎样度过的。没有丝毫任何感觉。窗下那个曾经充满甜蜜的秋千，此时，正独自摇曳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凄厉地声音，那个小女孩独自一人在秋千上试尝荡起来，却无事于补。她含泪哽咽地喃喃着：“神破哥哥，你去哪里了…快点回来…神碎荡不起秋千…”

　　黄昏十分。女孩走了。秋千在斜阳的照射下，拖着长长的落寞影子。

　　脑海中不觉的想起了，一句歌词：“碎，痛到崩溃，死掉的美，该怎么追，我好累，想麻醉，伤痛却加倍，这样刺穿了我最后的防卫…。”

　　我们的爱，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已经随风飘落。如那些街道上的败叶一样，被人无情的清扫走。病魔如同那害人的风，将你“欺骗”了，顽皮地你，离开了我。不屑一顾。

　　手里捏着神破哥哥曾经给我的纸条，那是一首诗歌：

　　让一切祝福默默埋藏心底，

　　让自己承受着所有痛苦，

　　变成甘心和情愿，

　　不必说出口，

　　也无需说出口

　　只有自己知道，

　　对你一生一世的爱，

　　永远都停泊在那个秋千前。

　　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

　　我的心依然伴随着你。

　　不管我身在何处，

　　我的心依然伴随着你。

　　不后悔曾经爱你，

　　不后悔与你同为兄妹。

　　或许我是幸运的，

　　因为我都曾拥有过幸福。

　　得到过别人所没有的，

　　或许我是不幸的，

　　这幸福太短暂，还没来得及享受

　　便要失去。

　　不要忘记我们的誓言，我们的约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