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午和田赫尧同时出现在一家酒店大厅里。
“正午,这里可不是咱们讨论案情的地方。”老田仍像往常一样大大落落地坐下,有些得意地望着孙正午。孙正午扔过菜单,“看着点吧。”
“孙大队长请我,总得有个理由吧?”老田狐疑地看着孙正午,“告诉我,是不是案子有重大突破了?”
孙正午并不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点上一支烟。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得感谢你。”
“这是怎么话说的?你怎么弄得我越来越不明白了?”老田向前探了探身子:“到底什么事儿?我想如果不是案子的事儿,你不会请我这个老战友到这儿来。”
“咱们已经好些年没坐在一块儿喝酒了吧?老田,想想咱们一起在部队的时候,那可真是难忘啊。”
“弃我去者昨日之事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事多烦忧。”老田正说着,服务员将酒送了上来。老田倒上一杯,推到孙正午面前:“说吧,什么事儿?”
孙正午笑着摇了摇头:“我说老田啊,你得考虑考虑自己的事儿啦。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已经四十五了吧?该再找个人啦!”
老田没说话,不过从表情上看他的兴致被找落了不少。孙正午接着说:“作为老战友,我得说你一句,为了自己,也得再找一个。”
老田突然非常认真地看着孙正午:“咱们坐到这儿就没别的话题吗?如果你今天把我叫到这儿来只是为了这个,对不起……”说着,老田站起来要走。
“老田你听我说,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孩子,可是你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再说,孩子在一个单亲家庭里生活时间长了,总会受到影响。前几天你嫂子……”
老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孙正午,如果没别的事我走了。”
“别别别,”孙正午忙把老田拦住:“你不想听听这个案子吗?”
“我现在已经不在一线了,案子怎么办不是我们关心的事儿了。我现在搞的是物证,是幕后工作。怎么破案怎么抓人那是你们的事儿。”
“我知道你对领导的安排有意见,”孙正午说:“但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还是一警察。”
“怎么,连警察都不想让我当了?”
“不是老田,我不是这意思。我不是为了安慰你才这么说的吗。大家都知道你想干刑警,可是这些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我们什么事儿没经过?你还是好好想想吧,他们把你放到那里,自然有放到那里的用意。”
老田长叹一声:“知其无可奈何而安之若命!一个人想干什么是一回事儿,能干什么是另一回事儿。我们组里新来了一个大学生,搞计算机的。听说要分到我们组来,扭头走了。为什么?人家不愿意干。真羡慕他们这些年轻人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像我们啊。对了,这个案子就是那两个新来的大学生给做的。你也知道搞物证我是门外汉,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我今天也是为这件事来的,老田,我得谢谢你,虽然现在还没有下结论,但我基本可以断定,那个照片上的人就是凶手。他就住在那栋楼里。”
“这么说他们的推断没错?”
孙正午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老田,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如果这件案子办成之后,我很有可能会调动一下工作。这件事你暂时不要跟任何人讲。”
老田看着孙正午:“这是你的事儿。”
孙正午见老田没兴趣听他的话,只好不再说下去了。
老田说:“人我们已经给你们找出来了,怎么抓他是你们刑警队的事儿。”
“你说得没错老田,这次多亏了你们,你们那儿新来的两个大学生不简单。你一定要带着他们干出成绩来。”
“我?我田赫尧只是个副队长,也不是负责技术的。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别的希望你也知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说着,老田又是一饮而尽:“孙正午,有什么话你直说出来吧。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事儿!”这时,老田的脸上已经微显红色。
“什么也瞒不过你,老田。你知道,这个案子对我来说很重要。局里一直想让我换个位置,虽然现在代理着大队长,但我还是想再走一步。副局长暂时是不可能的,我再走只能是下分局当局长了。趁着这个案子,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
“我明白了孙正午,你是想贪功对不对?”
孙正午叹了口气:“话不能这么说,老田,我要想动位置必须得出现一件大事。现在这件大事出了,机会就摆在我面前。这次何局亲自挂帅,我具体负责。你们三组在案情的侦破上功不可没,这是大家的功劳。”
“你就别绕圈子了,”老田笑了两声:“老田,这些年过去了,我没想到你变成了这样。连两个孩子的功都要抢。我都替你感到难为情。不过,”说到这里老田顿了顿:“这让我跟那两个孩子们怎么说?”
“这么说你已经答应了?”孙正午有些喜出望外。
老田的表情很严肃:“谁让你是我的老战友?再说,即使这个功不给你,也不会落到我们头上。从到三组那天起,我已经准备做一个无名英雄了。”
“好,我敬你一杯!”说着,孙正午端起酒杯:“有你今天这句话,老田,我孙正午不是忘恩负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