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的爱

　　在我的记忆里她是美丽的。她像天使般纯洁的感情，像魔鬼般的吸引力总是让我一次次地欺骗着自己。事到最后，就在我知道的那一刻，我才懂了她，也爱上了她，可她却已经笑向天堂了。

　　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我就感觉到了那种犹如羽毛般的轻曼，但我还是很坦然地告诉她，我是情场高手，如果接招要小心点。她只是笑，笑得很开怀，仿佛真的这是个大笑话般，事实证明这对她确实是个大笑话。我做梦都没想过她会是那种你不接触绝对不会爱上，一旦接触就会心动，爱上就永远不会动摇的女孩。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我听到她声音的第三个月。第一眼见到她的瘦弱时，我就很坚定地以为自己永远不会为她心动。她没有漂亮的脸蛋，没有像城里女孩的那份妖艳，苗条得像没发育完全的中学生。穿着一身学校时代的校服，梳着两根七十年代农村姑娘们梳的小辫子。不过这样的打扮依然无法掩饰他苍白的脸。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她的声音可爱，却是很真诚很实在的。

　　她并没有自我介绍，只是礼貌地问我是否愿意一起走走。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其实她不合我原则里的任何一条，我的情人原则之一，要漂亮丰满，第二条要有165CM以上，第三条要成熟有恋爱经验，第四条要知道满足，第五条要懂得珍惜生命。如果一定要说合，那也只有第四条我最不以为然的那一条。

　　“我们到咖啡厅坐坐？”我问他，其实那只是出于礼貌，我胡里胡涂农机具主，女孩子要是没有自己特别喜欢的地方可以去，都会爱上咖啡厅里的那种气息，而她身上也有这种气息。

　　“可以不去吗？”她问我，笑得很灿烂，两颗眸子仿佛在说着什么有趣的事儿，但我不懂，也回了她一笑。她高高兴兴地踏着花坛沿儿一边走一边转过头问紧跟着她的我，“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长得很帅，也很细心，但就是太虚荣太奢侈了一点？”

　　“我……。我太虚荣太奢侈？”我吃惊得说不上别的话。

　　“嗯”她应着，坐在观台上，看着球场上那群追逐着球的少年。没有看到我过于激动而红赤赤的脸。这还是我三年来第一次脸红。

　　“为什么你这么看？”我终于在经过十多秒的调整后平静地问道，至少表面是平静的。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她身旁的我，“为什么不这么看？你不觉得么？你喜欢炫目的东西，喜欢权利和势利都占有的那种感觉，为了这种感觉不泄地追求。你是情场高手，却没有真正赢过也没有真正输过，你的欲望从来不曾满足过，像大海一样深，却没有大海的广阔。”她最后几句很轻很轻，尾音只是随风飘来，划过我的心底。这些我曾经多少次矛盾着自己说服自己的东西，今天却从一个女孩，一个只了解了3个月的女孩口中说出，这太让我惊讶了。

　　“不用那样看着我，你的眼睛会告诉我更多的秘密。我们到前面去放风筝好吗？”她提意，我没有拒绝地跟在她的身后，更确切地说我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去了。

　　风筝像儿童手中的玩具般让她爱不释手，她放了，但或许是阳光的缘故，只有十多分钟，她就靠在我的身旁无法活跃地跳动了。因为她爱风筝，我毫不犹豫就放给她看。她笑呀笑呀，我在想她或许是笑天使吧。那个下午，她笑了一个下午，笑得那么陶醉，笑得那么舒心，笑得那么忘我。

　　整整两个星期，我都在想她说的那些话，都在回忆我曾经与她说过的那些话。

　　第二次见面时，她穿着一件很漂亮色调单纯的连衣中裙。虽然还是不算美丽，但与第一次相比这次她给我的印象最深刻。或许因为我为这件衣服付出过“代价”吧。

　　其实我们在那家冷饮店吃得聊得都很开心，但在我说出那句我自己也不知道的话后（后来我知道“吃了这个可是会长命百岁”），她像见了恐龙般惊跳起来，一桌的冷饮就这样喂了她那条漂亮的裙子。我不得不在就近的市场上帮她买了件换下，她坚持下午回家一定要穿上，所以我又不得不拿到就近的干洗店为她干洗。

　　为了等干洗的衣服，我们参加了一个小小的联谊活动——堆积木。她玩积木的速度我实在不敢恭维。所以以失败而告终后，她的心情似乎也差了，因为她不笑了，其实是我忽略了，她整个下午都不曾似从前那么笑过。

　　第三次见面的那天下午，她告诉了我她的名字叫风筝。我戏称自己是这个风筝上那根不牢固的线。她笑了，很清爽地笑道，“线是拉不住风筝的，永远！”

　　“那什么才能拉信风筝？”我很好奇她的答案。

　　她抬起头，看向树缝里的天空，“是风，只有风才是它的主导线。”

　　“你很深奥，这样活着很累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很严肃地说出这句话。

　　她看了看了我，大概没想到像我这么嘻皮笑脸的人也有严肃的时刻吧，“你是个很称职的哥哥，怎么样，愿意做一回兄妹吗？我会是个很乖的妹妹哦！”

　　“我可想要进一步的关系，比如说情哥哥吧。”我开玩笑道，纯顽皮的口吻。但她似乎乐于我开这个玩笑，笑得很开怀。

　　第三次见面后的那几次见面我都记不清晰了。但见面时的那些难忘的事儿还时刻会让我莞尔。她是个很健谈很有幽默感的人，开起玩笑来认真得可以把你的尿憋出来。

　　记得她生日那天是她唯一一次主动约我见面。生怕我不答应，一开口就说是她生日。我为此着急了半天，不知要送她什么礼物。其实她的生日很简单，就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我很严肃地告诉你，我姓风名筝，今年二十二岁，是个女性，未婚，还没有男朋友，我做律师助理的，家里还有一个弟弟。”笑了笑接着道，“不过从小都是他在照顾我，他只比我后出生三分钟而已。”

　　“你……”我顿时呆住了，在我的印象中律师界的人都该是严肃刻板得没有人性才对，可她确实给了我另一种不是律师界人士的温和文雅，而且她太梦幻了，完全不合律师界人士的气质。

　　“那是不是代表我也要介绍自己？”我问道，气氛有点僵了。

　　不得不承认女人是敏感的动物，她很快就发现问题在哪儿了，“没有必要那样吧，我不会拉你上法庭的，看你紧张的。”她大笑着，完全忘记了这是间很高雅的餐厅。我也随之而放松了。

　　在此后相处的那三个月里，我们见面的次数屡屡增加，我不知道她哪来的吸引力。总之，只要有空闲，我就想着约她一起出来走走。不过每次我都正式地向她声明，我是独身主义者，只可以交朋友。她每次都只是笑笑。

　　我们几乎就像情侣般约见，不同于情侣的仅仅在于他们没有除了拥抱和牵手以外更亲密的举动。我带她去看大海的日落，背她上高山，牵着她在海滩上奔跑，追着她捉迷藏。看着她在秋天的落叶下欣欣然地旋转……

　　我是个特别爱吃的人，而她正好相反，任何美食都对她没多大吸引力，她是很正常吃三餐的人。她的饭量很小，菜色却并不限制。我曾笑她是世界上最好养活的女人。

　　我们最后一次约见是在一处冬天的下午，那天的天很美，有着秋天般的蔚蓝，和着春天里才有的微凉的风。我因为完成了一个重要的设计项目而得以休假三天。第一天的上午我是睡掉的，到了下午，我就再也无法忽视这美好的天气了。而她的气质就如那天的天气。

　　我们背着行囊，穿过热闹的都市，越过蔬菜园圃，踏上了通往野山林的路。是的，不只有我们俩个人，我们是跟着游游团走的。但到了第二天早上，我们就仅剩下七个人了——四男三女。

　　对于我来说那次旅行只是我生命中无数次旅行中的一次，如果没有她，我或许已经忘记有过这样的一次旅行。

　　那两天里，她像个野孩子般——活跃、惊喜、兴奋。不可否认我们确实玩得很开心，一路笑语欢歌相伴。晚上坐在火边讲着彼此都爱听却不敢听的鬼故事。她很大胆，我还从未见过像她这么大胆的女孩。我自认为这样一个恐惧的故事足以让她乖乖地挨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只是希望她挨着我），可她并不惧怕，仍穿行于帐篷和火堆之间，寻找着她的“草木”标本，还时不时加上几句更恐惧的说词。

　　我们回到都市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夕阳已经下去一大截了。她拉着我的行囊，问我可不可以送她一站，只一站就好了。我太累了，但面对他那恳求得近于乞求的眼神，我还是疲惫地点了点头。

　　“再见”我有气无力地说了这么一句礼貌性的话。她回了一句，“拜拜，也许不会再见了。”如果是平时，我会追问这句我以为的玩笑话。但那一刻我太疲惫了，没精力去追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一个月后的一个早上，确切地说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第三十三个日夜的那个早上，我收到一封信，是她写的，只有一页，书写着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我笑了，自言自语“这家伙肯定爱上我了。”我甚至有些习以为常，但却有一份窃喜，是很自私的那种。

　　最后一次见面后，她的手机一直关机，直到收到她的第一封信后，她的手机号不存在了。信是邮来的，没有寄件地址。我心想她躲起来总比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吵吵闹闹好些。

　　间隔了一个星期，我收到了第二封信，然后是第三封，第四封……每间隔一周就能收到一封，每封都只有一页，却满载着她的幸福和快乐。我从不知道我曾经给了她如此多的快乐。

　　最后一封是在春节后的情人节的早晨9点送来的，还附着一支玫瑰花，信还是她的，却让我面对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我们真的“不会再见了”。

　　“……

　　在我生命最后的那些日子里，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想感受一下你们旺盛的生命力，我就知足了。然而我的身体还是无法与我的思想达成一致。我终于还是要先走了。可我不后悔，永远不会，或许你要说我傻气，也或许你也有那么一点爱上我了……可我的生命只能承受这么多爱。

　　……

　　在我离去的前一刻告诉你——我爱你。你也许会没有压力吧。所以我就这样决定了。永恒的爱人，平安快乐吧！”

　　我拿着这张信纸的手第一次感到什么叫软弱无力，我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眼中聚集了起来。

　　我开始深深地思念她，我开始感觉到她的存在带给我同样无尽的快乐。日子在一天天过去，可思念却在一点点变浓，于是我开始重温我们游玩过的场所，企图寻找每一组能串起她的风景，每一片能与她相连的物件，每一个她说过的字句……强烈的思念整整折磨了我三个月，我终于痛哭了！为这份我自己没能觉察到的爱恋，为这份深深的思念的痛苦，为那个我生命里天使般的女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