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酒肉穿肠

　　一抹阴云慢慢掠过元始天尊他们的头顶，一直走在前面的她的眼睛突然也如乌云般茫然。

　　望着前面的灯红酒绿，良久，她才转过头来，淡淡地问道：“前方左面卖的酒是那花酒，右面的酒是寻常之久，当真是各有风味，只是我现在恁地是如此思念那花酒的味道来，不只两位还否同来”言语之中饱含讥讽。

　　元始天尊垂下头来，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有说。倒是燃灯古佛来得爽快，笑着答道：“正所谓‘流水无情，落花有意’，百花甘露，缘何不尝？”

　　却没有人答理他。等元始天尊再抬头时，那珧曼漆黑的身影不知拐到哪里去了。这位天人突然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看得到很多人看不到的东西。才短短的几个时辰，他已发觉这个外表冷若冰霜，杀人冷酷无情的黑衣女子，其实却比谁都多情。——不是不能放手，只是不敢放手，不忍放手。

　　燃灯古佛苦笑一番。道：“我见道兄方才低头沉思，必是不曾瞧见她的踪影，我等二人不妨雨中作乐一把，老和尚切让老道士猜猜，我们该是进哪家。

　　元始天尊凝视着燃灯古佛，略加思索，哈哈大笑起来，手指已经指着摘星楼的方向。

　　二人刚进摘星楼，大厅里跑堂的伙计已经迎了上来：“呦，原来是两位方外高人，里面请，里面请。”急忙着将二人迎了进去。

　　燃灯古佛见如此一家豪大的酒楼，眼下这时候正是宾客云集的好去处，却是如此的冷清，大厅里稀稀拉拉的就趴着几个已经喝得烂醉如泥的酒鬼，不禁奇道：“小兄弟，今天怎是这般冷清啊？”“哎，想必两位是云游四方的高人吧？”店小二虽是在和元始天尊说话，眼睛却是不断的往对门瞅着。

　　燃灯古佛呵呵一笑：“哪里是什么高人，只是路过宝地，不知小兄弟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小二当下来精神，把他二人拉到一个桌子上坐下，使劲勤快的擦着桌子，笑道：“嘿，看来二位真的是不知道，今天可不是个寻常日子。”

　　“哦？你倒是说说，不给个理由，爷就宰了你！”她又已经戴上了那恐怖的骷髅面具，端坐在大厅中央，此时像是来了精神，提着酒壶喝道。

　　自打着神秘的黑衣人跨进摘星楼的门槛起，那店小二便被她的装束吓了一跳，料是个不好招惹的主儿，此时又听她出语威胁，心里也有些慌了：“今天是对面的听月阁里大美人接客的好日子，这不，您没看见对面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么？”

　　“我呸！”此时的她，端的是一个凶狠男人的口气，嘲笑道，“不过是个青楼女子罢了，接个客人，还说个什么好日子，你存心找死是不是。”

　　“这位爷，您有所不知，那美人虽说是一青楼女子，但也是冰清玉洁。。。。。。”

　　她显得有些不耐烦道：“够了够了，爷对女人不敢兴趣，快滚吧！”

　　店小二见她放过了自己，也缓了一口气，又上起笑容，对燃灯古佛二人道：“不是吹，本店在这徐州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店，其他荤菜不谈，咱老板陶谦陶大人为了方便二位这样的来往的方外之人，特意请了个做斋菜的名厨，不知两位高人，要来点什么？”

　　燃灯古佛哈哈一笑，却是指着那黑衣人的桌子，大声道：“这位兄弟来的什么，我等二人也就要什么。”

　　那小二扑哧一笑：“二位真会说笑，他要的可是五斤烈酒，一斤熟牛肉，方外之人怎可沾那酒肉？”

　　燃灯古佛又是哈哈大笑，念道：“酒肉穿肠过，佛自在我心。我心本无我，何念酒肉毒？”

　　元始天尊也是附和着笑道：“老和尚，好一句酒肉穿肠过，老道士我就为你这句‘我心本无我’，吃他一回酒肉！”

　　“这。。。。。。”那店小二还是有些忧郁。

　　“砰”她猛地一拍桌子，将店里醒着的人都吓了一跳，骂道：“你找抽是不是，他们说要酒肉，你就给他们上来就是了！”

　　“小的马上就去，马上就去。。。”店小二也是怕了她了，赶忙退了下去。

　　渤海郡

　　镇守此地的袁绍府邸，于后院中还亮着一爿星火，就是这点星火，照耀着整个宏大的府邸，在黑暗中更是显得磅礴。

　　灯火亮着处，着着赭黄金甲的袁绍，端坐在屋子的正中央，而旁边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者却是来回不停地在这偏殿里走动。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袁绍帐下尚书别驾田丰。

　　袁绍显得有些着急，道：“此次曹操派人来了天子檄文，欲与我等共剿董贼，我欲发兵十万去陈留与之会盟，元皓缘何不允？”

　　“主公，您与那曹操相交多年，他曹操是什么样的人，主公应该比臣清楚。”

　　“可是那是天子的旨意。。。。。。”缘绍还是有些摸不清头脑，支吾着说道。

　　“错也，错也！”田丰却是摇头说道。

　　袁绍奇了，问道：“哪里错了？”

　　“那天子乃是一懵懂小孩，虽是有些聪明，但想那董卓将汉事操在手中日子也是不短了，他曹操哪里来的条件接触到天子。就算他曹阿瞒敢，那天子也不敢，这所谓的天子之诏不过是那曹操掩人耳目的一步走棋罢了。”

　　“那依先生之见，本初眼下当如何置之？”

　　“暂且压下不理，以粮草不济为由，拖他几个月的时日。”

　　“那虽是曹阿瞒的矫诏，但也是天子之意，况那董卓骄扬跋扈， 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我袁本初乃四代三公名门之后，怎可容他如此放肆，依我之见，眼下当速速发兵，会合各路诸侯，共讨董贼！”

　　“万万不可！”田丰急得跪在地上，拜道：“主公，眼下我军当务之急不是伐董，乃是并冀啊！”

　　“并冀？”袁绍哈哈一笑：“那冀州牧韩馥与我乃是一场好友，元皓为何说出此等之言，待若传出去，岂让吾背那不仁不义之名。”

　　田丰再拜道：“主公，眼下正是乱世，虽仁义道德不可抛，但身家性命更为重要，眼下主公北上乃有公孙瓒、刘虞之辈，南下有徐州陶谦，若不早日图谋冀州，站稳脚步，日后难以立足啊！”

　　“哎，”袁绍去扶那田丰，笑道：“元皓多虑了，那韩馥、公孙瓒、刘虞之辈不过蝼蚁，况何奈得动我此等泰山？再说那徐州陶谦，老头子虽是精明，但也不过图个自保，再加上两个不中用的儿子，又怎会有一番作为。再说，前些时候不是依你元皓之计，派人前去夺那徐州么？先生的计划如此高谋，那陶谦老儿怎会识破，先生多心了！”

　　“主公，您既以老夫为尚书别驾，当听老夫此言。。。。。。”那田丰还是坚持。

　　“好了，好了，也不早了，先生且下去休息吧，我就拖他个十日，留颜良、文丑、审配、逢记守那渤海，我等自率兵三万，去那陈留。”

　　“主公。。。。。。”

　　待田丰抬起头来，袁绍早就走得不见踪影。

　　田丰垂下头去，蔓延哀愁的走出袁府，站在门前，却不肯上轿，望着南方风起云涌的天空，长叹一声，喃喃道：“孩子，希望你能不负为父之托，且让主公早成大业啊！”

　　听月阁。

　　郭缳飘一般地移到桌前，花厅内没有燃灯，灯光来自于屋檐前的十六盏明角灯，雪亮的光线透过鹅黄的窗纱，柔和而又朦胧，宛若初秋的月光，而她则如同广寒宫御风而来的仙子。

　　她的衣袖扬了扬，两根纤细的手指已勾起了酒壶，漫不经心地注满了身前的杯子。她的装饰是漫不经心的，她的举止是漫不经心的，就连脸上的笑容，也如同朦胧的灯光般若隐若现。这种漫不经心之中，却又自然而然地透出了一种风韵，脱尘出俗的风韵。

　　每一个人都再次屏住了呼吸，他们实在担心，只要稍有声响，这位仙子般的女人就会突然消失不见，随风而去，融融在窗外的细雨里。一道动人的眼眸在众人的脸上缓缓而过，在这一瞬间，一切仿佛都已经不存在了，也许这一刻花厅内唯一的生命就只剩下这一道迷人的眼眸了。

　　眼眸落定，但却不是挺在自诩风度翩翩的两位陶家公子身上，而是停在了花厅外的花树间。有人正自花树间大踏步而来，来者满身风尘，脸上淋着些许的雨点，满脸倦容，但那眼神，却透着逼人的寒气。

　　陶商微微一笑，端起两杯酒，起身迎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让我先来替老师你敬一杯。”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陶商陶应二人的老师糜竺。谁知糜竺恍若未闻，狠狠瞪了特一眼，兀自从他身边穿过。

　　这听月阁并不是由曹豹打理，基本上都交由了手下招来的老鸨来做，那老鸨并不识得糜竺，见糜竺这样无礼，狐假虎威地骂道：“你是什么人，如此放肆，快向陶大公子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