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嵩猛地打了一个酒嗝,笑道:“既然陶兄。。。。。。肯把爱女。。。。。。爱女许配给我那。。。臭小子,曹某自然。。。。。。自然欢喜。只是。。。。。。”
“只是什么?”陶谦有些紧张,急着追问道,差点露了马脚出来,曹嵩暗暗一笑,“只是。。。。。。我等虽是。。。。。。有心撮合,那。。。。。。那两个孩子心里愿。。。。。。愿不愿意。”
“不要就算了!”陶应虽是真的喝的大醉,但隐隐中也听出陶谦要将方才所见的那个大美人许配给他一向看不顺眼的乱尘,心里自然有气,冷不丁地窜出者么句话来,在场那些装醉的众人皆是一惊。陶谦惊的是若陶应从中阻拦,无理胡闹,搅了他的全盘计划,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却又不便开口。曹嵩则不然,他怎会不知道陶谦父子心里在想着些什么,只料关于这门亲事的父子冲突是他们躲起来的事,虽是必然,但眼下也未免来得太快。冷眼瞥了陶谦一眼,“要。。。。。要。。。。。。要,我这个老头自然。。。。。。自然是想要的,就怕。。。。。。”心中暗暗偷笑,等着看陶谦父子俩的好戏。
哪知那陶应当真是醉得厉害,只是赖在酒桌上哼哼了几声,众人正在宁静的尴尬间,他的酣声倒已呼呼想起。
糜竺捧着个酒杯偷瞟着曹嵩的脸色,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迟疑了好久,小声开口道:“我妹妹听说了贵公子的武艺身手,自是十分倾慕。再说自古美人配英雄,小妹虽不才,倒也一再托哥哥我攀曹公您这门亲事。而婚事乃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只要曹公您答应了,贵公子自然不会说些什么,如何?”
曹德噗嗤一声呛出一口酒,好在他随机应变的本事倒还不错,随即装出欲呕的样子,心里只笑陶谦这老鬼急着与他们曹家联姻想疯了,连这种“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话也好意思说出口。
曹嵩好戏没看成,怎会就此罢休,索性学着陶应趴着装睡,让陶谦他们干着急去。
“曹公,曹公,曹公。”糜竺喊了几声,也不见曹嵩回应,当然十分懊恼,却又干着笑脸,“看来曹公是醉了,来人,把几位贵客送回房间安寝。”
待回到房间,曹德便迫不及待地来找曹嵩,看见曹嵩房间内漆黑一片,以为他睡了,不想打扰,抬腿正要走,却听门内低低地一声:“二弟,你且进来吧。”
曹德轻轻地掩好门,正见黑暗中有点红光一闪一闪的,空气里还有一股烟草的味道,待走得近了,只见曹嵩一人坐在床边,一个劲地抽着烟。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曹嵩故装作不知,等他这个直肠子的弟弟直接把话倒出来。
他与曹德虽名为兄弟,但皆是曹腾过继来的养子,并非一母所生。曹嵩这种曾经身居太尉大职之人,待人处事自然十分小心,有好多些事情,能瞥清的还是瞥清,哪怕他曹德是他亲弟弟,他也不会随便干系到他来。
曹德是个粗人,哪里知道他大哥是这么想的,只听他急道:“看那老鬼的意思,是想和我们曹家联姻了,可是我着实想不通,那老鬼怎么会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把那徐州第一美女也拉过来给乱尘,嘿嘿,可真便宜了那小子了。只是他跟我们曹家联姻究竟有多大的好处,值得老鬼连他部下的妹妹都不放过?”
红点突然一亮,又稍纵即逝,然后就是一阵呛人的咳嗽,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说那老鬼是聪明还是糊涂呢?”
曹德被他这一问,反而摸不清头绪了,“自然是狡猾的很了。大哥您这话里面是不是有其他的意思?”正等着曹嵩再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双耳微竖,似已有警觉,接着,窗外已有衣袂之声,曹德面色一沉,低喝道:“什么人?”只听窗外那人低声道:“少主有一事让属下转告曹公。”
曹德借着烟火的红光看了眼曹嵩的脸色,曹嵩点了点头,站起身子,把桌上的灯点了起来,独自倒了一杯茶水坐在桌几边。曹德轻轻启开门缝,只见一个黑衣人影已经翻了进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为曹操送诏书给陶谦、曹家家臣应邵。
曹嵩靠在椅上,拿眼看了看他,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呆在孟德那里么?怎么,深夜见我,所为何事?你倒是不必多礼,坐吧。”曹德撇了他一眼,退了一张椅子给他。
应邵辞让不坐——在曹嵩曹德面前,怕是曹操身边的夏侯兄弟都不敢坐,他应邵一个跑腿的小人物如何敢坐,又哪里有他坐的地儿?但看曹嵩叫他坐的意思却很坚决,又听曹德喝了一声:“叫你坐你就坐,拘礼什么?”曹德说话向来如此直快,倒是把他吓了一跳,只好斜了身子坐下。只听他口里道:“曹公。。。。。。”一语未完,却见曹嵩已端起面前之茶抿了一口。应邵只好缩声,他久处官场,这其中的规矩倒是十分明白,等曹嵩喝过了这口茶才好细细禀说。
没想曹嵩只是拿茶漱了漱口,重又吐回杯里,一副酒刚醒的样子,已先开口到:“你不是刚来徐州么,才几日的工夫,难道你就已赶回孟德那里,说我在徐州作客。不然哪里又来孟德的意思?”
应邵连忙站起身子,躬腰拜道:“曹公有所不知,臣下刚来徐州见曹公在此,连夜飞鸽传书与主公,这不,主公已经有了回信,等曹公您回应。”说完恭恭敬敬地从袖里掏出个用细绳穿着的小纸卷来。曹德一把夺过,开玩笑地吓唬他道:“你没偷看么?”
应邵两腿一软,吓得跌跪在地上:“二爷明见,这是主公的密函,属下怎会如此大胆放肆,偷拆这密函,你看那信上的针线,皆是不曾动过。”曹德见他如此惊惶,抿嘴一乐,扶他起来:“你看你,玩笑而已。”
曹嵩接过纸卷,小心的端详了一番,只见那纸卷头尾皆用细细的黑线缠成死结,再从中个抽出一跟来,连到中间,从纸身穿中而过,除非是利物划开这上面的细线,想要解开倒是不可能的。曹嵩一边拿了把剪刀,一边笑道:“这小子里面说了些什么,还搞得这么神秘,真是的。”
待他看完了字条,脸色忽然沉了下来,曹德见情况不对,从他手里拿过来一看,一时谔楞无语。
“曹公,小人斗胆问一句,主公在里面说了些什么啊,看曹公的脸色,难道是战事不利?”
却见曹嵩猛地把那茶晚向桌上一砸,“啪”的一声,茶杯已裂成数块,叱骂道:“逆子,逆子!我与陶兄乃是至交,他却教我做个为人所齿的卑劣之事!这不是毁了我曹家的名声么?混帐东西!”说罢,提起桌上的笔来,随即挥写了一封信,塞给应邵,怒道:“你把这个东西给他,如果他做不到,你就和他说:咱们曹家没有这个儿子!混帐东西!”
曹嵩本来是一向不清动颜色的,但纸条上所说之事显然是太过于过分,这时若不摆些脸色,只怕是难以为世人所服。只见他似忍不住地一怒站起,应邵一惊,吓得身子都微微一抖——曹操的凶名,在黄巾之乱时天下都彰住已久,可谓有其子,必有其父,又怎由得他不怕
而那曹嵩显然是气得太急,又喝了些酒的缘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涨得通红。
曹德自是十分关心曹嵩的身子,见他被气成这样,虽不是他应邵的过错,不免也迁怒于他,没好气地喝道:“还不快退下,回去把这封信交给那个混帐东西!”见应邵还是楞着,又开口喝了一声:“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去!”只听他一喝方罢,曹嵩又极重地接道:“如果你传令迟了,那混帐已经派人来动手了,坏了咱们曹家的名声,你就自刎以谢吧!”
他开口极重,已彻底压垮了应邵的心智。应邵只觉脑子里一轰,想都不及想,唯唯诺诺地施了一礼,身子一腾,就从窗口跃了出去。
应邵一走,曹嵩脸上的怒色顿敛。对于他这样的官场老手来说,怒与不怒,无关情绪,只不过是他要表示立场的工具。只听他冲曹德使个眼神:“你且出去看他一看,待弄清了他走远了,再来见我。”曹德满腹狐疑,但很少见他如此严令,心下一凛,答应了一声就急急而去。
曹德动作极快,只一柱香的工夫,就又重返身屋中,却见曹嵩哪里还有半分气,正悠哉游哉地重心品着茶,手里还捏撮着那张字条,曹德再想自己方才所见的,迟疑道:“大哥。。。。。。”
曹嵩道:“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应邵并没回驿站,而是折去了陶谦那里?”曹德又是一愕,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