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婚礼（一）

　　田莉没有得逞她的算计，以为凭肉体的蛊惑就能让老歪上了丫。她太低估了老歪心中强悍的道德律，也忽视了他的胆量，更选错了时机。

　　老歪和郑安洁刚度个小"蜜月“回来，弹药都透支了，兵工厂正焚膏继晷、俾夜作昼地加班加点哩。他能扒到碗里就是肉？

　　再说，“二鸟在林不见其人”怎如“一鸟在手夜夜拥有”好呢？

　　但是，老歪的欲望，仍然在道德的寒潭中反复地蘸着火，发出“噗刺刺”的声响、冒出袅袅的青烟。生理反射，没办法。从此，欲望似乎变得更坚韧些，都淬火了哩。

　　不要以为女人是多么的圣洁，她们也会色诱人呢！有时和男人一样下作；有时更不择手段。当然大部分女人，天生还是守城的主，等着男人去征服她的阴隰之地……

　　如果你不信，那是你的自由。因为你没有遭际过能用目光脱女人衣服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可是情中的圣手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老歪和田莉游憩了一回，暂时友好地分手了。

　　他回到家，郑安洁已睡熟。丫头睡得太甜美了，老歪不敢去碰她，就默默地凝视着她，贪婪地感受着她的耽静与艳美。弄得两头都没有着落，而他的内心还愧怍得很哩。他总是在无须惭愧的时候流露出十分惭愧来。

　　无奈，自己把自己收拾清楚了。

　　……

　　在“都大——萃香香”宾馆，杜远实与马顺贞的婚礼如期举行。来宾约五、六百人，鱼贯而入，赓续到齐。人不多，不彰气派、不显靡费。

　　从婚礼进行曲、凤凰于飞、到最流行的歌曲，纷纷上场，丝管齐鸣，充分地渲染了婚礼的喜庆和吉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或因真诚、或因失望、或因礼节……

　　新娘好一副楚楚动人模样。但见她：青丝高绾宛翠峦卷曲；彩丝迷离见乱蝶奋翅；粉面施朱犹花瓣搌尽新雨；丹唇滴血见情爱如火如荼；双乳房半搭在外、傲然矗立显女人唯美所在；洁白婚纱似雪还无演绎梦的羽衣；星眼闪动处见一分媚一分娇一分惑一分沧桑；双颊含笑分明是半巧半拙、且放且收。

　　马顺贞真是美得惊人，真是：桃羞杏让，燕妒莺惭，让人时生偷窥之念；她今日更见高洁，和什么玉一般。哎！穿上婚纱的女人都是圣洁的女人；圣洁的女人都在梦里穿着雪白若无的婚纱。

　　新郎也不差。一身蓝西服，显得水深天远；金丝眼镜眶满眼光明智慧；鲜红领带扎出热情与奔放。两人衎衎和乐地站在一起，很契合、很匹配的。有点山高水低，有点才子佳人，有点另类搭配，三分合在一起就成全套了。婚姻哪有配错的？一千年前就定了啊，错了，你能到一千年前叫嚷去？

　　没错。从此，他们就去单帮结伙过日子了。这一天是个“支点”，他们的爱恨情仇就整合在一起并像桩一样钉在这个点上，而另一端飘忽着；这一天是个“拐点”，他们或浪漫或现实的未来，拐向或通达或崎岖的什么道路上了。丫丫的门！有谁知道婚姻将是什么样的旅程？！

　　婚礼由婚庆公司操办。司仪：洒古洗，首先致辞云云。

　　证婚人：府君，弘毅医院的儿科主任，接着致辞：“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各位来宾：今天是杜远实先生与马顺贞女士喜结良缘的日子。在这华灯初放，嘉客盈门的时刻，我作为证婚人，觉得格外高兴和荣幸。杜远实先生不但为人诚实，而且多才多艺；马顺贞小姐热情奔放、温柔大方。他们一经相遇、一见倾心、一往情深，结百年好合。在此我衷心祝福他们：爱情不渝、幸福无疆！”

　　以前，在儿科，杜远实可是婚姻上第一老大难的人。他，人不错，只是先天不足，身材欠高闶点，增个几十分都不高，有什么办法？大家都过上爱情的“内外兼修”的生活了，他还过着爱情的“自己动手”的生活。同事们为富“且”仁，都不好意思的哩，但也不好救济的啊，拿什么拯救他？哥们！就看着他干着急呢。府君作为科室主任自然更要关怀的，搞个老光棍在科室里横着，没面子，也不利于和谐科室的建设嘛。可是有些事，像单身，你怎么关怀都没有用，除非杀身成仁。现在，他们不假手于人，自己闷头大发展，且速度都赛上磁悬浮列车，双双跻身于神圣的婚姻殿堂了。府君，那是真诚地替他们高兴，同自己二婚时一样兴奋。

　　婚礼的第三个仪式是“执子之手”。时间五分钟。杜远实与马顺贞相互跪拜六次，然后执子之手两厢凝视。来宾保持安静，可以为新娘新郎祈福。

　　老歪是携带郑安洁一起参加的。这个“执子之手”的仪式，让他想起泰卦之六五爻辞来：帝乙归妹，以祉元吉。人们在婚礼上向上天祈求福祚，以企盼幸福长远，早生子息等等。

　　老歪想，帝乙的时候是怎样祈福的呢？可惜他没有“商穿”的本领，只好凭空想象。大抵是：竖立些干旄旌幢作招神幡，杀个把奴隶或供些三牲做祭品，反正都流血吧；再自个儿袒胸裼乳、下身兜一丁字裤，匍匐在地，泯灭声息，呶呶不休地蕲求，旁边有许多鬼脸大汉在猴跳舞跳的；再后来，是入定凝听上天的旨意。帝乙归妹和钟馗嫁妹大约差不多吧。

　　社会仪式，有时它是需要的，意义也是深远的。这个时刻，老歪由衷地为他们祈福；这，起码显得善良、宽容、有素质。

　　人们总吝啬自己的赞美、大度、感激……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在自己的迮狭的情怀中枯萎了、腐烂了；像鲜活的生命一样，复归于尘土。一直到离开世界的那一天，才悔之晚也。

　　……

　　易里云：帝乙归妹，以祉元吉。不管是古代的君王嫁女儿，还是现在的百姓嫁女儿，祝福总是一样的，希望总是美好的。都叩求上苍给与幸福、子息、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