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美人如花隔云端

　　郑安洁对老歪的思念与日俱增。这思念是那样的明晰可辨，能看到她的形态、听见她的声息、触摸到她的温度。少年女郎哪个不怀春？怀春是多么温馨、多么美妙的事，然而于郑安洁来说就是苦酒一杯、烦恼之所在。和老歪打小在一起，深情厚意是无庸置疑的；这种情谊既可以轻易舒展为爱情，也可以席卷为淡淡的友谊，截然有别的结果就取决于有无互相崇拜。爱情是需要崇拜的；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就可以佐证这句话。牢固的爱情更依赖于痴迷地崇拜。郑安洁很欣赏老歪的阳光心态、独立个性；老歪也欣赏郑安洁的理性和温柔。爱情在他们之间似乎很容易就发生了。

　　然而，郑安洁是犹豫不决的。追求和放弃是不可调和的心理，都试图置对方于死地；还有一种中庸的内心独白掌控着她的日胜一日的思念。一条道儿走到黑的人，是不会痛苦矛盾的；跋前踬后的人，才选择不定、甚而痛苦万状。她认为自己的失身是对不起老歪的；要成为他的妻子，更对不起！一个人的贞操影响的不是一个人、也许是更多的人、甚至社会，有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郑安洁的思念是清清楚楚的、爱情是模糊难料的。她在夜色阑干、辗转反侧之时感受蔓延的思念、悠悠的痛苦。她的音乐都派化为：快乐和痛苦。她在放弃的悲伤中弹奏古筝名曲，如《十里埋伏》等；在追求思念的快乐中演奏小提琴名曲，如《爱之喜悦》等。

　　老歪有没有这种思念和痛苦呢？他在思考着他的爱情，孜孜以求他的爱情，思念和痛苦必然存在。从北京回来，牵挂也带了回来，郑安洁无日不在老歪的脑海中萦绕着。他问自己爱丫头吗？有勇气爱丫头吗？这一切都和烟一起陪着他，在夜深人静之时。田莉的自以为是，让他不痛快；和她有咫尺天涯的感觉。但她的爱有错吗？她的爱使自己多少空虚被填补了；她的爱是一种被默许的心照不宣的诱惑；她的爱就放在手可触及的地方，发出粘黄的芳香。田莉的父母在市区政府工作，论家庭和老歪也门当户对；如果说郑安洁的一半容颜就算美的话，田莉有那一半吗？所以，老歪的爱情仍然是“密云不雨，自我西郊”。

　　老歪能经受住田莉爱情攻势吗？或者他干脆快刀斩了这一段旁逸的枝桠。可惜他的心太慈了，不忍伤了她的真情一片片。他对她的肉体是一种占有的冲动，对她的爱情是一种理智的背离。老歪是一个真实的人，做不了圣人。

　　田莉自从被老歪“提了那一壶”后，就下了十二万分决心：减肥。跑步、跳操、练瑜珈、或是去健身房练练躲在脂肪中的肌肉，总之，不亚于特种兵的军训。也亏她有体力与毅力、还有爱情的神力，硬在半个月内，瘦了一大圈；只是望月一样的脸，恁是安之若素——老歪便坏坏地想，那上面铺一环行铁道，也还阔绰有余。

　　她见到老歪，又高兴又得意，那成就劲，让老歪都羡慕。可惜老歪是增一分则胖，减一分则瘦，无有特种强化之必需。田莉抻开双臂，让老歪掂量掂量她的身轻如燕。老歪当然不可能拒绝，叉着她的腋窝、举起她，不说，还真轻。只是她一对大波在老歪眼前晃荡，叫老歪不得不立马把她放下。田莉有丝失意闪过双眸。

　　老歪：“轻盈、轻盈，可喜可贺。严重地减轻了负担。真的。”

　　田莉：“都得感谢你的刻薄与指正啊，才有今天的丰收成果哟。”

　　老歪：“哪里，客气！是你的大彻大悟，大刀阔斧，大有作为呢。不过感觉真的今非昔比了。”

　　田莉：“喜欢吗？”

　　老歪：“喜欢啥？”

　　田莉：“都说男妇产科医生，没有激情。你说呢？”

　　老歪：“是人都有激情。医生没有欲望。你听谁说的，给医生抹这么一大块黑？还有谁敢嫁我们！”

　　田莉：“我没见过你冲动呀？”

　　老歪：“冲动是魔鬼，你不怕魔鬼上身吗？”

　　田莉：“你冲动一次，让我开开眼！”

　　老歪：“缺少刺激啊，没有文章可做呢。”

　　田莉：“KISS一下，够刺激吧？”她踮起双脚，凑近朱唇。

　　老歪：“我有口臭，KISS你会恶心你的。”他推脱着说。

　　田莉：“没长胆呀你？”

　　她扑上去，吊在老歪的脖子上，双腿夹紧他的胯部，香唇就盖在老歪的嘴上，火辣辣的不容逃避，也无法逃避。老歪跟着她的双唇和丁香小舌游动。缠绵、扑打、戏耍、躲藏，唇与舌叩打着欲望的门。田莉的体香肆虐在老歪的鼻子里；乳房滚动在他的胸前；屁股扭动在他的双手上。老歪的身体膨胀了，向前、向前、再向前，顶在田莉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她必然能感受到。她用一个手解自己上衣的纽扣；一颗、二颗、三颗，她脱了上衣，用另一只手。老歪扭转头，嘘了一口气。他可是定力指数为零的人啊，趁神志还清楚，他连忙说：“田莉，我不想犯罪啊。”田莉仰着头说：“你没有违背我的意志，算什么犯罪？”老歪把田莉放在沙发上说：“我违背了自己的意志。我们冷静一下吧。”田莉不情愿地松开胳膊和腿，躺在沙发上，扭头向隅，眼角噙泪冷冷地说：“扫兴！”

　　老歪默不做声地掏出烟来抽着。两人不再说话。约莫一刻钟过去。老歪说：“我送你回家吧。”田莉什么都没说，跟着老歪就走了。

　　一路无言……

　　老歪的手机信息又来了。他看到：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老歪想了半天回了一句：卷帏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

　　风行天上，小畜。风在天上吹拂，尚未降雨，象征小有蓄养。故有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之卦辞。培阴抑阳，是小畜卦之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