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帅哥人人爱

　　马班如起床时，已是大天四亮。昨天，她床上床下忙的，累得实在够戗。她知道老歪走了，瞧见床头柜上有封信，拿起来看，读完，眼睛就湿了。有点感动，也有点怅然若失。心想：这老歪真是个柔情的主儿。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插科打诨的，但干起正事来，很认真，免不了被情伤着。自己是年纪大点，不配。不过，也很知足。丈夫刑育德，虽是小人小马小刀枪的，但有才有德，干事稳实低调，迈着小碎步，不会有大风浪；夫妻也恩爱。只是身边太冷清了，难免长夜寂寞。这事业，也没有忙到头的时候，该当养个孩子了。哎，这就是生活！她顺手拿起打火机，把信烧了。都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日子一如既往，阳光依旧灿烂。老歪的心也渐渐宁静下来。

　　但是，他的生活注定不得安宁，象弱柳迎风般飘忽。有个女人一直关注着他。

　　英俊的男人和靓丽的女人，永远是这个世界多事生乱的原因之一。上帝多睿智啊，能不知道？不想让这世界乱成一锅粥。所以，精品，寥若晨星；平庸，铺天盖地。不过，话又得说回来，没有俊男靓女的装饰，人间怎会绚烂多彩？哪有许多悲欢离合的故事，让人激动而心迷？

　　田莉，女，22岁，银行职员。她，相貌平平，性格开朗；充满自信，却有点多余，是一个给点颜色，就可以开染坊的人。老歪给她看过病，仅此而已。但是，田莉却一见钟情，爱的种子，甫一落地，就嗖嗖地长出葱郁的枝叶。逮着空，就往弘毅医院跑；想着法子和老歪说话。老歪上班，哪有不忙的？尤其在门诊，病人挨肩儿候着，忙得都喘不过气来，哪有时间理会她？田莉也知道，起早排队挂号等着。她有什么病？轮到她时，早已编好了词。她说：月经来了，肚子痛得很；小便次数多，解起来火辣辣的。老歪给她做了体检，一切正常。开张小便常规化验单，让她去查，她转了大半天来了。老歪看着，也没什么。只好开点活血化淤，调经止痛的药。她取了药，又来了。问老歪药怎么吃法？老歪想说，你眼睛干吗？上面不写得清清楚楚。我不正忙着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的病人，不都是姑奶奶？得罪不起！跟她仔细说了一遍。她又问，他又说了一遍。她再问，他再说了一遍。她还问，老歪实在烦了，心里暗骂一句：我操，你白痴啊！见她微笑着，脉脉含情地看着他，似乎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看人的。老歪觉得牙齿都酸脱了，只好又重播一遍。这下，她明白了。又说：龙医生，写个手机号码给我吧，万一吃药有什么不适，好联系你呀。晕！老歪不知道有没有义务和必要留自己的号码给她。心想，就这点药，你就是一口闷了，正常情况下，你也不会到阎王那里去聒噪的。反过来想，遇上什么巧的事，她真不舒服了，岂不是麻烦事来了。现在的医疗环境太差，医生都被妖魔化了，什么“白衣魔鬼”，“天使杀手”都造出来了。罢了，给她。老歪在注射单上写了递给她，打发她早点走。外面病人坐一排排的，都焦急地等着。田莉心满意得地离开了。老歪松了一口气。

　　自此，田莉的“套狼”行动，轰轰烈烈地开始了。电话是每天必打，只要老歪上门诊班，必来。理由总找到一千条。老歪躲无处躲，藏无处藏。真是善攻者，虽藏于九地之下而不能守。弄得他一上门诊班，就得祷告一番：上帝啊，真主啊，佛祖啊，我的天啊，保佑保佑我吧，让她不要来吧。没有用，她照来不误。大约诸神们是没有功夫和情致，管这芝麻大的事呢。

　　老歪的头大了。

　　丫头打来电话，“哥，还没睡？我明天过来。方便吗？记得接我。”老歪总算吸了口氧气。“妹，来吧，来吧，哥等着呢。到时我接你。”他觉得救星来了，出他于水火之中。

　　老歪把丫头的房间，清理了一遍。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打扫的，老歪早叫了钟点工。再来一遍，一是心情好，二是待客之道。等老歪唱着小歌，忙完了，已是凌晨一点。躺在床上，又睡不着，急巴巴地等着她来。

　　今天，老歪主刀开一个子宫次全切手术。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事。虽说做了不少一助，真的要自己操刀必割，也是有点紧张的。看花容易绣花难啊。文五美二助，马班如一助，就这架势都吓人。但老歪必须去做呀。开始，老歪还有一丝缩手缩脚，干着干着就投入了，脑眼手都顺了，做的蛮好的。文五美和马班如都没有说什么，跟着钳夹血管，剪线，拉钩，吸引，清洗视野。顺利结束战斗了。下台时，已是中午十二点了。在更衣室里换衣，老歪才发现出了一身汗。出来，看见马班如也已经换好衣服站在过道上。文五美早走了。老歪见着她就笑嘻嘻地说：“马姐，学生今天手术做的怎么样？给点评点评。”马姐伸手和他击掌。笑着说：“可以。全盘成竹在胸，解剖层次分明，手术视野清爽，手法精细又干净利索。可以得120分。是个可造之才，有前途。”老歪听着心里舒服，嘴上却说：“勉强及格吧。看马姐把我夸的，又不知道掉到谁家里去了。有点成绩也是马姐抱在怀里，手把手教的。”马班如故着生气地捶了他一下。“看你，‘老歪’。得了便宜还卖乖！”老歪抱着心口，装出摇摇欲坠，很痛苦的样子。“怎么舍得下毒手啊，要死人啦。”逗得马姐又乐了，说：“别闹了。快去下术后医嘱。病人家属还等着请我们吃饭呢。”听到吃饭，老歪猛然想起丫头要来，拿出手机一看，丫头已打了几个电话。这下糟了，丫头的嘴，不翘到天上去了？“马姐，我有事不能去了。替我掩护几句吧。”没等马姐说话，老歪就一溜烟跑下去了。

　　君子有攸往，先迷而后得主，利。坤卦之卦辞。抢在先则迷失，行动在后则得其所。不是你的，不要抢，抢到的也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