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阿炳都显得无精打采的。整整一上午的公司会议搅得他头昏脑胀,新增加了两千万的销售指标,再加上新任命的销售部副经理阿牛那虎视耽耽`春风得意的神情,使阿炳到现在仍然有些反胃。
其实,从新亚公司的创建到今天辉煌的四`五年间,阿炳怎么说也称得上元老级的人物了,再说这些年阿炳对新亚的实际贡献也是人尽皆知的。想到这些,阿炳的心里稍稍好过了些。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毕竟现在和刚进新亚时是大不一样了,现在面对的是广阔的市场前景,手里又拥有着庞大的客户网络。想到这些,阿炳的心情晴朗起来。
小蓝?那时候小蓝会怎么样?阿炳不知道今天搭错了哪根神经,怎么会突然间想起小蓝呢。但是这一想倒让阿炳冷静下来许多。是啊 ,一个人不能单单为了自己而作选择。脑海里想象着小蓝清秀的脸庞和曼妙的身姿,阿炳觉得自己应该高大一次。
这时有人将办公室的门轻轻敲了两下又直接旋锁开门进入,阿炳没有抬头,能这么放肆的只有他的秘书沈艳。阿炳刚进入新亚的时候沈艳就很放肆,那时候她是总经理吴新亚的秘书,她有理由放肆。后来吴新亚的太太对她和吴新亚超乎工作以外的关系有所察觉,吴新亚需要一个挡箭牌,在阿炳提升为销售公司经理的时候,作为私下条件吴新亚又将沈艳过渡给了阿炳。为此,阿炳着实花了一番心思,现在的沈艳更有理由放肆。
看到阿炳脸上的表情,沈艳撇了撇嘴,将手里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她走到阿炳面前抬起屁股坐在了办公桌角上,两条雪白的腿透过深褐色的丝袜很有弹性交错在阿炳面前。将手轻轻抚动在那两条腿上的时候,阿炳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这决定给了他好的心情,于是他的手开始向深处游走。
在阿炳看来,新亚公司就象眼前的这个女人,无论如何沈艳也算得上有姿色的女人,无论是因为历史或现实的原因造就了她一点点的傲慢与放肆,毕竟她也给自己带来了更多的快乐,
假如一定要在鸡蛋里挑骨头,那么可能是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人永远是崇尚新奇的动物,对感情`事业`甚至环境。早在两个月前阿炳就开始与佳业公司接触,佳业与新亚生产几乎相同的产品,起步较晚,规模略小,对阿炳这样的人才几乎是趋之若鹜的,给出的待遇几乎是现在的一倍,但深思熟虑之后阿炳决定还是留在新亚。做生不如做熟,阿炳深喑此道,再说这些年吴新亚对自己不薄,阿牛毕竟是新手,要修炼到自己这个程度还有得耗。
况且还有小蓝,新来的销售员小蓝的出现无疑是向阿炳吹来一阵原野和煦的清风,刚来新亚五个月都不到的小蓝竟然给了阿炳两次小鸟依人的记忆,当然当阿炳想要进一步行为的时侯,小蓝总是一扭腰羞涩地跑开了。小蓝其实算不上`出采`的那类女子,清秀的脸略显苍白,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体形偏瘦,完全没有沈艳的那种`凸显`感觉。但这就象阿炳平日里吃多了山珍海味,一个人的时候常常光顾那家叫做`检朴寨`的小酒楼,在那里阿炳才能感受到那种远离都市喧嚣的温馨与宁静,小蓝带给他的正是类似感受。
离下班时间还剩一刻钟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来电竟是佳业公司的总经理何鹃,约他晚饭后在‘天堂’酒吧见面。何鹃比阿炳长一岁,两年前离异,天性爽朗活泼,在当地的商界和娱乐场都有一些知名度。
阿炳如约来到约定的包厢时,何鹃已经早早等候在那里,一袭黑衫的何鹃在暗红色灯光的映衬下异常妩媚:“刘大经理考虑得怎么样了?”面对何鹃的开门见山阿炳有些措手不及:“老东家也一直待我不薄,何经理总不能看着我刘炳胜见利望义吧,新亚那边我想走之前帮他们理一理,手头上现有的几笔合同总得帮他们操作完,否则对他们的伤害太大了。”尽管如此,阿炳还是不失时机地在可能的机会面前将自己宣传了一把。
在何鹃的提议下,两人要了一瓶红酒,酒瓶快见底的时候,在阿炳略带迷茫的眼睛里,何鹃已经温柔得如一只小猫。“阿炳,我知道你是责任心很强的人,但你就不怕伤害我吗?”阿炳第一次听到何鹃这样称呼自己,他几乎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心突然重重地跳了几下,他在黑暗的掩护下偷偷摸出手机并将它关掉。这不代表阿炳惧怕什么,但是他知道,任何一点意外的动静,都可能破坏了眼前这种气氛的良好延续。
将近零点时两人几乎心照不宣地到了何鹃的住地,这是一套宽敞豪华的独立结构住宅,室内装修以鹅黄色和小面积的黑为基调,配以柔和的暖色调灯光,尊贵高雅中又显出的缕缕温馨彰显着女主人的品位情调。
穿着酱红色浴衣的何鹃如画一般横陈在阿炳面前,羊脂般的左肩在浴衣里脱颖而出,在弥漫着浴波香和体香的空气里,阿炳看到的象是加了柔光镜的照片,所有显露的部分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阿炳挨到何鹃身边,手顺着那粉腻酥容的左肩缓缓地向内部探索,失去了外力的双峰温暖`柔软`自由地在阿炳宽大的手掌间流动,在到达蕴藏丰饶的最柔软的底层时,何鹃捉住他的手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耳语:“温柔点,我已经好久没有过了。。”。其实何鹃的话起到了相反的效果,阿炳更早地进入了她的身体,何鹃拥着他的双臂突然收紧,这样的回应给了阿炳很大的鼓舞,正是在这样的鼓舞下,阿炳很快地宣泄了。。。。何鹃坐起身点燃一支烟抬起头幽幽地吐出两个漂亮的烟圈,然后弯过身将已点燃的烟轻轻插入阿炳的双唇间。阿炳将她拉到怀里,脸深深地埋入她的长发,用双唇探寻着她的耳垂。
阿炳并不为刚刚的表现而沮丧,因为他很快总结了原因,以他的阅历,在刚进入她身体时,他就坚信光顾这个女人的男人绝对很少,故此他也更相信凡事不可只看表象。这个振奋人心的发现导致他异常的兴奋,这兴奋才令到他的发挥有失水准。最根本的是阿炳已经开始酝酿下一轮,阿炳完全有把握在即将的一轮中引吭高歌。
这时候躺在他怀里的何鹃轻轻娇呼了一声,她清晰地感觉到在她腰部被压着的某个部位在缓慢而有力地膨胀`壮大。
第二天,阿炳到公司的时间稍稍晚了点,阿牛和小蓝已经等在那里,下午两人要出差广州,业务费的预支原则上要由阿炳签字,阿炳无心纠缠,几乎看都没看就签完字打发他们走了。回到办公室又回味起昨夜的情景,阿炳突然从内心感受到何鹃是个不错的女人,至少境界不低。原以为何鹃在昨天的情况下一定会提起他手头的几笔合同,其中至少有两笔,两家公司在同时进行,只要自己稍作松懈或透露一些价格信息,何鹃的佳业公司就可以立即介入和成交。
男人在一种情况下是虚弱的,那就是在他真正地`或以为获得纯真并为此而愧疚时。更何况在相互获得愉悦的两性世界里,需要获得回报的似乎理应是女性,这也正是古老东方文明的千古沉淀之一,在这一点上,阿炳绝不例外。他并没有太考虑就悄悄退出了那两笔合同的运作,当“境界”在心里登陆时,接下来多数的进行式是“义不容辞”。
上午公司有个懂事会,阿炳非董事会成员,但作为公司销售体系的最高领导,吴新亚要求他列席,并就目前的市场前景和销售情况做分析汇报。其实起初这些‘懂事’们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资入股,懂事们清一色掌控着技术开发和生产工艺,吴新亚先给予每人5%~10%的公司股份,实际出资由配股后每年的分红来填补,直至填满表示出资全部到位。显而易见吴新亚的初衷是为了控防重要技术人才的流失,几年来新亚以成倍速度的增长却是令吴新亚始料不及的,以目前的形势不用到年底,所有的股东所持有的湿股都将变成有实际意义的干股。吴新亚感觉自己是一道被调配好的菜,就差端上桌了。
早些时候,吴新亚似乎也跟阿炳探讨过股份的事,不知是什么原因一直没有达成,直到前一阵,两人才有了几乎同样的感悟:那就是开始将对方的智商与自己真正地比较。阿炳的非懂事身份给这件事的可操作性带来契机,一个星期以前吴新亚就与阿炳作过一次延续到深夜的长谈。要消除或缓解目前由股份而带来的“资产分流”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企业规模和固定资产的再扩张,使股东们所持股份永远是“带湿”的。阿炳今天在懂事会上的任务很明确,就是尽可能地列举市场和销售环节中的不利因素,给这些几乎从不接触市场的股东们一定的误导,使吴新亚的下一步动作更顺理成章。
在良好的资金支撑和紧锣密鼓的运作下,吴新亚的新投资‘新联染整有限公司’很快挂牌营业了。踌躇志满的吴新亚躺在宽大的转椅里,现在在他的眼睛里,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两家企业终于成了两个盛了水的容器,他可以把水倒过去或者倒回来,这是他的自由,也是他多年来的梦。
一个多星期后,阿牛和新手小蓝带着430万的成交合同不负众望地衣锦还乡,按照惯例,下午进行了销售案例和经验交流会议,吴新亚也参加了。会上阿牛一反常态地恭谦谨慎,倒是反复提到了小蓝在这次商务运作中的重要作用。阿炳留意到小蓝频频向阿牛投去感激甚至有些暧昧的眼神,他突然有一种翻肠倒胃的感觉。会议结束前吴新亚一个决议真的让阿炳一头载到了雾里:“首先我要感谢这些年来诸位对新亚的支持,藉此我可以自信地说,新亚新人辈出,为了更好地鼓励大家,总公司作如下决定:1。销售公司经理刘炳胜提升为新亚公司副总经理,2。销售公司副经理牛剑峰提升为经理,3。销售体系所有人员固定工资晋升一级。。。。。。”掌声雷动。
在吴新亚的办公室,阿炳听到如下解释:“阿炳,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感受,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手下,我们一直都是好兄弟,前些年你一直在市场上摸爬滚打吃了不少苦,现在新亚好起来了,我想,那些浪尖上的苦差还是丢给小的们去折腾吧!”阿炳不知该说什么,似是而非地点点头。吴新亚接下来的话更具说服力,阿炳原来的年收入是年薪10万元+业务提成,提升后改为25万元,不参与业务提成,但销售系统还是由阿炳兼管。吴新亚认为如此一来,阿炳在领导过程中会更具权威性和亲和力,况且新联的启动必将耗费吴新亚多数的精力,新亚确实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坐镇。
阿炳无话可说,隐约间像有一种被架空了的感觉。“阿炳!”临出门时吴新亚叫住他:“你那辆‘捷达’车给阿牛吧,它已经不合你的身份。”说完一扬手,两把“奥迪”车的钥匙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稳稳地落在阿炳的右手里,这是吴新亚的车钥匙,这辆车是2002年买的,用了还不到两年。阿炳知道他最近又新买了一辆“凌志”400,他扬起手中的钥匙冲吴新亚俏皮状地咧咧嘴:“谢了!”。看了看手里的车钥匙,阿炳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沈艳,“狗东西!”当阿炳若有所悟时,不由在心里狠很骂了自己一句。
何鹃打电话来说今天是她生日,要阿炳晚上一定过去。到了何鹃那里,阿炳才发现原来只有他一个客人,这个女人花了一个下午时间在家里布置了这个丰盛而温馨的晚餐,阿炳真正被感动得不轻。
晚饭后,阿炳迫不及待地与何鹃温存,快进入正题时,何鹃轻轻推住他说今天不行,例假来了。阿炳气泄了大半,怏怏地坐在一边,何鹃凑过来撒娇地捏住他的鼻子:“怎么,不高兴了?今天已经第三天,明天吧,好不好?”。阿炳将她拥入怀里 :“谁知道明天你会不会留给我。”“你说什么?翻脸了!”真是可爱又别致的女人,阿炳愉快地亲吻她。
临别时,何鹃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取出捆扎整齐的十万元现金塞进阿炳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阿炳楞在那里,正想说什么,何鹃先开了口:“阿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先听我说好吗?虽然我是女流,但我做事从不喜欢拖泥带水,这次你真是帮了我太大的忙,就算让我心里平衡一下?”说完将公文包递到阿炳手里,阿炳知道是那两笔合同的事,不知该说什么,接过公文包时,他给了何鹃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心里涌出浓浓的失落感。
阿炳不能入眠,开着车漫无目的地闲逛,最后车停在沈艳家门前。沈艳揉着惺忪的睡眼,先打开了大门上的窥视窗,见是阿炳忙开了门。一进门阿炳就没有给这个女人喘息的机会,一把抱住她,迅速将手伸入她宽松的睡衣里,狠很抓住她丰满挺拔的乳房,“现在几点了?疯子。”沈艳略带嗔怒地骂他,阿炳丝毫没有理会她,手在睡衣里肆意蹂躏,这个女人睡衣里竟然什么没穿,阿炳一把扯去睡衣,顺利地进入她的身体。在阿炳强有力的冲击下,女人的喘息声由温柔委婉变得急促激昂。。。。。。。当阿炳终于从她身上滑落下来的时候,她无法记起自己已是第几次被丢落在绵绵的云雾里。
经过阿炳这番折腾,沈艳已经没有了睡意:“阿炳,实话告诉我,今天你是在哪个女人那里憋了这一身的劲撒到我身上了?”正昏昏欲睡的阿炳一下子惊醒了。女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动物,只要你在她面前露出哪怕是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她就可以由此而毫厘不差地推断到你的上一辈子。
在商界,再缜密的计划与操作都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上苍的眷顾。吴新亚领悟到这点时,已经是新联染整上马五个多月以后,作为对环境污染较严重的染整行业,国家环保部门已经对排放许可证停批,新联几乎是搭上了末班车。遏制新企业生成的政策按理会对原有企业产生相应的积极作用,可是令包括新联在内的众多企业都一筹莫展的是,自2003年下半年开始,由于电力供应严重不足,国内许多城市为确保民用电,开始对相关企业大规模限电,目前的限电时段近乎一半。最要命的是,染整行业的生产工艺几乎是全部需要连续生产。
加上新办企业的人员也需要相应时间的磨合,新联开业至今短短不到六个月,实际亏损已达700多万,眼下的唯一救命稻草是需要立刻上一套发电机组。吴新亚紧急召开了董事会,会上吴新亚竭尽其能地向股东们游说:目前新联的形势绝非大家所认为的那样已近病殆,公司新购发电机组及向银行贷款1000万的计划完全是未雨绸缪的慎重之举。
令吴新亚有些意外的是股东们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除了总工程师刘达问起新联的贷款是否以新亚作为抵押外,几乎无人发言。通常这样的情况就表示通过,但吴新亚总觉得有点不痛不痒,那似乎是一种排便不尽的感觉。
限电的问题其实对新亚的生产和销售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却使阿炳享受到了多年以来少有的清闲。午饭后送走了一拨山东文登来的客人,正碰上小蓝出差回来,被阿炳叫到办公室汇报了一下午的工作。小蓝这次去了一趟兰州,与那里的一家军工厂进行接触,与小蓝正操作着或已成交的其他业务一样,这些业务几乎都是阿炳操作到一半中途交给小蓝的。这倒不是因为阿炳对小蓝的特别眷顾,除了阿牛以外,新亚的所有销售人员都是阿炳以类似的方式一手带出来的,在新亚,阿炳有着极好的口碑,更是销售系统的尊者。
小蓝从行李包里取出一条包装精美的香烟递给阿炳:“刘总,这是‘兰州’牌的,他们那儿人说很好,我就带了一条给您试试,不过要少抽些,他们说您一天至少抽两盒,太多了。”阿炳忍不住伸过手摸她的脸:“丫头关心我了,真的假的?。”小蓝轻轻侧过脸,一半是躲避:“兰州的夏科长说交货期和付款方式都可以,就是价格方面希望我回来再和您商量一下。”阿炳与兰州的夏某有过数次接触,对其为人品性很了解,他抓起手边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夏某的手机。
电话那头夏某先寒暄起来,阿炳接过话茬:“哈哈!以为你吧老弟忘了。。。这个价格你已经把我们小蓝逼惨了,一直以为老兄是怜香惜玉的人呢,哈哈。。。,我们不是第一次接触了,给你这个价格纯粹是冲冲销量。”阿炳冲小蓝挤挤眼,话峰一转:“一定不会让你为难的,再说你总得给老弟留点操作空间吧,要不然到那时侯你说老弟不会做人,那可糗大了。。。。”电话那头传来朗朗的笑声。搁下电话,阿炳告诉小蓝,夏科长最迟下星期四带预付款过来落单。
“厉害!”阿炳的即兴演示令小蓝佩服到家,这样的大单,整个新亚公司一年也不过十多个。小蓝跟兰州的夏某接触时,也感到这家伙想索取一些个人“佣金”,在多数的情况下,公司甚至是鼓励这样的操作,这会给设备价格和合同执行中最后一笔质保金的收取带来直观的好处。小蓝的难点是不知道怎样介入,万一理解错对方意图,或者即便理解对了但表达不到位,都会瞬间砸了辛辛苦苦操作到接近尾声的生意,在阿炳的操作里,小蓝即刻领悟了一个简单原理:在自己感到无所适从时,其实应该更多地去试着刺探对方。
外出的时间少了,原本接触不多的生产和技术部门的股东们渐渐与阿炳熟悉起来,实在无聊了,阿炳就下到车间和几个生产承包小组的组长们抽烟喝茶,聊一些诸如电装组新来的少妇那对奶子如何坚挺`身为采供部经理的吴新亚表弟阿昌如何收受了供应商回扣之类的琐碎。业务量不足时,整个下午都停产,阿炳与他们在食堂小餐厅喝酒喝一下午,酒喝多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说。以阿炳的智商,当然可以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大半个月下来,阿炳发现在公司的生产供应环节竟然已是千疮百孔,阿炳有些震惊,他震惊的不是这些在侵蚀着新亚的硕鼠,而是在这样的侵蚀下,这些年新亚所显露出的勃勃生机,他不禁为新亚产品的暴利而感叹。
采供部阿昌依托着和吴新亚的裙带关系,一年收取数十万的回扣不说。代表生产部门的厂长江平,下有七个承包小组,小组与厂部采取的是全承包形式,一年下来,除去给一线工人的工资,每个组长都可以有30~50万的赢余。当然,小组赢余的多少取决于江平分配下来的工作量,以及分配的活是不是更赚工时。因此,组长们实际上根本拿不足其中的一半,更多的钱必须像古代王朝的进贡那样,直接反馈到江平那里,他们内心的不满虽然一点点地滋长,最终还是被封存起来。
这样的一个怪圈,原先阿炳不知,现在阿炳相信在新亚公司只有总经理吴新亚还蒙在鼓里。惊诧之余,阿炳发现吴新亚的能力仅仅显示在决策方面,这么多年新亚内部的管理简直是一塌糊涂。有人讲,以江平这些年的原始积累,再办一个新亚至少是轻松自在的。真正苦了的其实是技术开发部的股东们,巴巴地守着还未到手的股份,又眼睁睁看着阿昌`江平等人饕餮着新亚,怒不敢言。
以阿炳的个性或是阿炳与吴新亚的交情,这些情况他应该如实的汇报给吴新亚,阿炳没有这样做的原因是这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他清楚地知道,阿昌和江平两人从供应到生产,哪怕是资金的注入,已经可以百分百决定新亚的生死存亡。阿炳更清楚在新亚内部,一个翻天覆地的变故正酝酿着,等待爆发。
这些天阿炳多少有些心烦意乱,天气又闷,阿炳正一个人在办公室燥得难受,沈艳走了进来,她双手抱着两个沉沉的西瓜,低低的领口里,一对丰硕的乳房被西瓜挤得快要从领口弹出来:“小蓝请的,在空调前放了一上午,应该很凉了。”在沈艳弯腰将西瓜放在办公桌上时,阿炳冷不丁问:“小蓝买了几个?”沈艳抬头:“就两个啊!”“怎么我看起来是四个。”沈艳楞了楞,她又往自己胸前看了看,突然扑到阿炳怀里又叫又骂。阿炳是达观的,他随时可以为自己创造好的心情。
签了兰州的单子后,小蓝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外出,被沈艳一提起,阿炳发现至少两三天没见她影子了:“小蓝这丫头这几天在那儿疯呢?”“有你刘总罩着,她自然是爱上哪儿疯就上哪儿疯了,谁敢问她,哪像我这么命苦,成天被你呼来唤去,还要腆着脸看你心情好不好。”其实沈艳也就只是嘴上不依不饶,剥开这一层,她就是一个温柔善良`逆来顺受的女人,要不是先前她和吴新亚的那层关系,阿炳真会考虑与之长相斯守的问题:“我的可人儿,人家还是个孩子,再说了,比脸蛋比身材你哪一点输给她,说这种话,你不是给自己丢份子吗。”沈艳听了心里一甜,却不肯就此罢休:“这种事你休想瞒得过我们女人,想想每次你看人家时的那种表情,瞪着死鱼眼,象是要把人家吃了一样。身材脸蛋有什么用,像你这样的人天天吃着鱼翅却怀念小摊上的粉丝,天天吃的是熊掌却要跑到面馆里吃圆盅猪蹄。”乖乖,把自己比喻成鱼和熊掌,小蓝是粉丝猪蹄。这个嘴瘾过得彻底,阿炳哭笑不得。
事情的发展远比阿炳想象的快,几天以后,公司技术开发部的总工刘达约阿炳到家里喝茶。对刘达阿炳是有几分敬慕的,新亚这几年在市场上几个主打产品的开发,几乎全是刘达出的方案。就算不谈技术方面,刘达那“壁立千刃,无欲则刚”的品行也让人敬畏三分。刘达家里的陈设简洁,倒有些书香气息,客厅正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书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看落款竟是他自己写的。
坐定后,发现刘达的茶具非常地考究,竹制的茶海里放了四个紫沙陶的小茶杯,杯的内胆却是白瓷,很是精致。旁边配有品香杯和壶,桌子上是电加热的小开水壶。刘达在家里一直喝家乡的功夫茶,这小老儿可真有闲情逸致,阿炳在心里想。阿炳常常出差广东`福建,对功夫茶有一些了解,第二`三杯开始就感到茶水入喉浓香醇厚,知是极好的‘大红袍’:“刘工,喝您这么好的茶,我阿炳心里直发憷噢。您是已经害了我了,还是正想害我,请直说,我心里已经有准备。”“果然是个古灵精怪`油嘴滑舌的东西,不过你还算会喝,我一直担心糟蹋了我这藏了两年的好茶。”在骨子里,阿炳的个性是近乎桀骜不驯的,这一点上他与刘达很相近,一老一少的谈话从开一场就很融洽。
“阿炳,吴新亚的染整厂最近怎么样?”“不知道,我都懒得问他,对了,您不是股东吗,还问我?”阿炳知道他们近期开了两次董事会,借机揶揄。“你这家伙少拿腔拿调。吴新亚1000万的贷款下来了,说是补了染整厂以前的漏洞就差不多了,新添的发电机组还是从新亚的帐上划过去了160万。”“两家公司都姓吴,他爱怎么划就怎么划了。”“母鸡屁股里放线!”“怎么讲?”阿炳不解,“扯蛋!”阿炳没有听过刘达讲粗话,知道他真的急了。“这段时间,我们对染整行业作了一些调查,不用说他是新入行,就是做了几十年的老厂,也有很多已是岌岌可危。他吴新亚开染整厂拿新亚作抵押不说,还时不时从新亚抽资金补新联的亏空,新亚公司已经有两次被抽得连投料的钱都没有了,前两次弄得交货期都晚了一个多星期就是因为这个,你刘副总经理可能就不知道了吧。”阿炳听得有些不自在:“吴新亚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他这是剜肉补疮!”
“信不信我刘达,这样下去新亚和新联都会倒。”看阿炳没有接口,刘达继续说:“我不信你阿炳没有留后路,至少是想过吧。”阿炳不是傻鸟,知道刘达在试探自己立场:“刘工,‘打一份工,养家湖口’,一直是我刘炳胜的最大愿望和至理名言,您老是不是把我想象得太过复杂了。”“你小子开口就满嘴胡话,这话我说还差不多,你连老婆都没有,养你个大头鬼。”阿炳知道说漏了嘴,只能进入正题:“我阿炳再傻鸟也算是个大活人,公司的事多多少少也能听到一些。后路的事,脑子里有过,但也就是闪了一下,新亚是我看着一点点熬过来的,再说还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又磨合到今天的境界,怎么说,我对这个企业还是有感情的。”刘达将壶里的茶叶换了一泡,泡了一开,端一杯递到阿炳面前:“你的性格是有闪光点的,对着你,我刘达就象对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我的样子是扭曲的,一直怀疑镜子是不是坏了,今天才知道,问题不在镜子啊!。”
刘达毕竟是刘达,阿炳有些招架不住:“刘工,您老就别打我脸了,我这点狗脾性您还不了解,要是光冲着吴新亚,我早就撂挑子了,可现在又能怎么样,阿昌和江平的事我相信您不会不知道,你我手下都带着一帮人,就算不谈对他们负责,总也得全方位地考虑吧。”“阿炳啊,鸟人!你终于正儿八经开始说事儿了。”刘达呷了一口茶,一字一顿地说。
刘达告诉阿炳,他们技术部的几个股东已经个人集资一百多万,在外面租了一间厂房,准备跳出来自己干,营业执照正在办理。阿炳有些吃惊,却又感觉是在情理之中,再想想刘达他们,眼看股权就要到手了,却又弄出个新联公司,使这种等待变得遥遥无期。现在新联的经营状况又使他们连幻想的泡泡都破灭了,这一切都是吴新亚逼出来的。阿炳却是对他们几个秀才开厂的事表示出担忧,刘达说这正是今天找他谈的原因。
其实刘达早年搞过多年企业管理,到新亚以后开始只管技术,在私营企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权当修心养性。期间,吴新亚多次要求他出来掌管全局,刘达一直没有答应。今天与阿炳一谈,果然颇见功底,刘达说:“在有好产品的前提下,要做好一个企业,无非三个要素:1•;生产供应,2•;技术含量及再开发,3•;市场信息和营销能力。技术方面不用说了,生产上一直是江平在管,底下的人早就怨声载道,巴不得有人策反,树一面旗他们就会跟着走。供应上也不用担心,按常规只要有30%的预付款就可以操作了,关键是销售方面。”果真不同凡响,阿炳原来担心他们的资金和供应方面,经刘达一解释也不成为问题,想想也是,哪个供应商不惟利是图,以刘达的口碑,仅仅从供应商那里赊一个生产周期的材料,不过短短十几二十天,那绝对是谦虚的。
刘达手里的另一大法宝就是专利,刘达他们为自己在新亚期间的技术发明和改进项目申请了个人专利,因为当初股份的事,当然不会提起使用权,今天的情况下,这自然是一个大的砝码。阿炳不禁感叹:不是冲在前沿的,自然是懂得保护自己的。
临走前,刘达又爆出一条重要内幕,以刘达的估计,江平早就在外面有了自己的企业,而且做的就是新亚的产品。但刘达认为江平至少还不具备真正的技术力量,早在两年多以前,江平就安插了两名亲信的工程师到技术部,这伎俩很快被刘达他们识破。新亚产品的最大特点就是技术含量较高,客户的要求是各不相同的,因此几乎没有相同的技术图纸。后来,江平经常私下里买通技术部出黑图纸的事,刘达不仅知道,自己也参与过。以刘达的推断,江平一定也会同阿炳谈,这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黑洞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阿炳突然怜悯起一个人,那就是吴新亚。狗日的吴新亚,在为自己的机关算尽而自鸣得意时,却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早就已经在别人的陷阱里。
阿炳的心里很清楚,刘达对自己和盘托出的原因和目的只有两个,第一是他们已经运作到这一步,迟早要摊牌,这时候暴露已经无关紧要,但销售部门的态度和是否参与是最迫在眉睫的。第二就是希望以此诚意来逼迫阿炳立刻表态。事已至此,阿炳同意二十四小时以内答复。
整个事件里,阿炳其实一直是真正的局外人,却无缘无辜地成了这场战争里的一个至高点。这些利益的真正拥有者--吴新亚,此时其实已经溃不成军,黯然出局,只留下两个侵略者在探讨如何地瓜分,这是何等的悲壮,又可歌可泣。
阿炳凌乱不堪的心需要安抚,能够给他慰籍的当然只有何娟。在何娟那里,阿炳先泡了个热水澡,在何娟宽大舒适的床上,这个温柔的女人几乎吻遍了他的全身。善解人意的女人似乎完全知道他的心思般,用尽了她的柔情和妩媚,阿炳倦了的身心在一次次的释放里平静又充实着。
何娟一早要出门,关照阿炳临走的时候帮她把门关好,就匆匆地走了。阿炳赖在余香满盈的被窝里美美地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多。洗漱完正要离去,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阿炳正考虑是不是要接,电话又自动转到了传真上,传真纸一点点地吐了出来。阿炳怕有什么重要事情被耽误,就过去将传真的大致内容看了看,是一些技术方面的数据,阿炳不是很懂,但传真件用的竟是新亚公司的便笺,阿炳有些发懵,难道在新亚内部有人在为何娟工作?这时“滴”的一声,最后一张传真纸吐了出来,在传真的最后一页,赫然落着一个手写的签名:江平。阿炳觉得一下子有许多东西从自己脑子里跑了出去,身子突然很轻,轻得他想飞起来,去把那些跑了的东西追回来。
他首先想到刘达的话,如果自己没有猜错,何娟的佳业公司就是江平在外面的企业,刘达没有估计错,江平其实早就开始与自己对话,只是所用的方式与刘达有所不同。一切都那么天衣无缝,假如不是他们太歹毒,那就一定是自己太无知,从内心深处,阿炳又实在不愿意将何娟归纳为歹毒的女人。他木讷地拨通了何娟的手机:“何经理,我走了,门我会关好。还有,桌上有一份传真,好象是新亚的江厂长发来的,你最好回来看看,不要耽误了大事。”“阿炳。。。。。。阿炳!”电话那头传来何娟的声音,阿炳轻轻将手机合上,声音戛然而止。
吴新亚终于来电话了,电话里,吴新亚的声音又快又急促,在阿炳的脑海里,那声音好象来自天际,又遥远,又清晰。电话里的大致意思是让阿炳下了班不要走,在办公室等他,有要紧的事商量。还不到下班的时间,吴新亚就急火火地冲进了阿炳的办公室:“阿炳,要出事了,沈艳这个小婊子要卖了我。”干沈艳什么事?阿炳原以为刘达他们摊牌了,吴新亚要找他谈的应该是刘达他们的事:“沈艳怎么了?”吴新亚从随身的小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小纸条扔在桌上,阿炳拿过来一看,是一张医院化验单,看了内容阿炳叫出来:“什么?沈艳怀孕了!”仔细想了想,阿炳不禁笑出声来。“笑什么,这孩子有可能是你的!”吴新亚在一旁大叫。阿炳悠然点起一支烟:“沈艳自己怎么说?”
看阿炳一付满不在乎的神情,吴新亚立刻泄了气:“她已经妊娠两个多月,但她说你已经至少三个多月没有碰过她了。”“那么,在这两个多月里,你一定是经常碰她的了?”确实,自从与何鹃在一起以后的时间里,阿炳已经有三四个月没有光顾过这个女人:“吴总,我真应该恭喜你。”阿炳在心里狂笑,老天不会有失公允,该是你的,永远都逃不掉。
吴新亚早已经是灰头土脸:“阿炳,这事只有你能帮得了我,她好歹也跟你这么久,你帮我想想办法,摆平她!”“人家要傍的可是你吴总,就算我现在同意娶她,人家也不一定肯。”“妈的,真是麻烦!前段时间两头公司的事都不顺心,实在烦得厉害,就找了她两次,没想到弄出这档事情来。”
吴新亚说,沈艳已经给他最后通牒:三个月内把老婆搞定,否则就将一切公诸于众,她要嫁给他。祸不单行,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吴新亚和沈艳的事,阿炳不想管,甚至连听都不想听,就这么过去了又觉得很不是滋味,他希望得到的是沈艳的解释。正想着,沈艳竟打电话来,约他到她家小区物业管理处的咖啡厅见面。喝着淡然的菊花茶,沈艳说:“不管你信不信,算上你和吴新亚,我仅仅有过两个男人,两个男人我都爱过,但是我现在恨其中一个。”这个怀孕的女人点燃一支烟,阿炳没有见沈艳抽过烟,这个女人抽烟的姿势并不优雅,至少不很规范:“当然,我恨的不会是你,我知道你和吴新亚之间的交易,一直以为我所爱的人不管为了什么目的,也不至于卑劣到把我拱手出让给另一个男人。其实阿炳,一开始我是很看不起你的,那时候跟你在一起,一半是因为绝望了而麻痹`放纵自己,另一半是索性对你好,想以此来刺激吴新亚。”
阿炳的心被从飞机上扔下来,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女人面前这么衰过。他知道现在哪怕是咳嗽一声也是不合时宜的,只有听她讲下去。“和你在一起时间久了,发现你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一直到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你。。。。。。,但我知道你不会娶我,我开始恨自己,恨吴新亚,是他毁了我的未来`我的幸福和我的归宿。”沈艳开始流泪,伤心的女人最让人心悸,阿炳伸出手将她的双手轻轻握住。这一握,却让女人的泪像诀了堤的小河。
沈艳同样也知道,吴新亚不会娶她,几年前没有,今天更不会。之所以这样做的理由是要报复,让吴新亚难堪,让他进退两难,令他焦头烂额。阿炳心里知道,接下来要让他吴新亚焦头烂额的事情,何止是这些。
与沈艳在一起时,阿炳的手机一直是关着的,回到家一打开手机就收到两条短信,是何鹃找他,阿炳看都没看就扔到一边。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已是凌晨,起床也晚了,到公司已经是下午,刘达他们拉他入伙的事,今天就要给答复,出了这么多事,阿炳需要好好想一想。在过道里碰到沈艳,她妩尔一笑,告诉阿炳,办公室里有人等了他快一个小时了。阿炳到办公室一看,竟然是穿着光鲜照人的何娟。
“刘大经理再不出现,我可要报警了。”何娟说着话的时侯,笑容依然灿烂,看着面前的尤物,想象她那肉色丝袜里往昔的回忆,阿炳心里突然滋生出一些伤感。阿炳拿过何娟的杯子,帮她续了点水:“办公室里只谈公事,何经理有何指教?”“阿炳!?”何娟的眼神和语调瞬间将阿炳的心揉成一团,又化成了水。“江平和佳业公司的关系本来早要告诉你的,又一直担心,不知道你会怎么想,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就再好不过了。你早晚要加入到佳业公司的,现在的时机是最好的,就算你留在新亚,时间也不会太久,吴新亚现在正以新亚作抵押,申请第二笔贷款,假如成功的话,不久新亚公司就会宣告破产,这一点,江平早就预料到了。”阿炳关心的却不是这些:“何经理,请如实地告诉我,你和江平的真实关系。”何娟脸上掠过一丝羞涩:“认识江平的时候,我十九岁,那年我大学一年级,是江平资助我读完大学并走到今天,算起来我已经整整跟了他十三年,其间我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最终还是因为他而放弃了。”阿炳无法憎恨眼前的这个女人:“江平为了我作出这么大的牺牲,我阿炳倒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你说的牺牲,对江平来说可能有一些,我却不是这么看,这么多年来,我对江平更多的应该是感激,他毕竟长我二十岁,又有自己的家庭,能够给我的是很有限的。而我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以你的才华和魅力,你是带给我太多快乐的人,只可惜我已是残花败柳,所能做的也就是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刻了。”
多数的时候,阿炳是理性和现实的,以目前的状况,吴新亚已经出局,没有了专利和技术的支持,江平和何娟的佳业公司也只得改做其它产品,这一点,相信江平早有准备。最后生存下来的倒是表面上看起来的最弱者:刘达和他技术部的同僚们。这些不仅吴新亚没有想到,也大大出乎江平的意料,弱势的群体是容易被遗忘的,当然,他们的反抗也会是让人始料不及的。
晚间,阿炳和刘达的谈话简单而愉快,阿炳同意加入刘达的新公司,阿炳说希望把牛剑峰和小蓝一起带过来。“还真是个有情有意的家伙呢!”刘达冲里屋喊:“丫头,别老是一个人在屋里念叨,出来见见你阿炳哥哥吧。”小蓝出现在阿炳面前时,阿炳惊得说不出话来。小蓝娇羞着冲刘达喊:“爸!?谁念叨他了?”
“阴谋,阴谋!”阿炳大叫,刘达说:“你小子别把自己想象得太伟大了,我们小蓝可是通过正常渠道,应聘进入新亚公司的,她是想磨练一下自己。怕受到额外照顾,连我们的父女关系都是保密的。”即便是阴谋又怎样,阿炳没有理由在意,脑子里又浮现出沈艳和何娟的影子。他是注定了要溃败的,这从来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因为他的对手们有着上帝赋予的武装------那就是美丽`温情和妩媚。
这样一来,阿炳当然成了刘达家的常客了。刘达和原先的股东们新办的公司取名“德馨”,阿炳总觉得这里面略含着一些嘲讽的味道,这嘲讽又似乎找不到具体和确切的对象。想起吴新亚时,阿炳的心里总还是夹杂了一些愧怯,觉得没有勇气直面。阿炳不知道刘达和吴新亚是怎么谈的,事实是吴新亚始终没有找过他,阿炳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一点暗淡和悲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小蓝给他们带来了新的消息,沈艳怀孕的消息已经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最关键的是吴新亚的太太也知道了这件事。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吴太太并没有如大家想象的那样大吵大闹,不仅平淡冷静`从容面对,竟然还积极参与到调解和谈判的工作中。最后,小蓝还语气怪嗔地对阿炳说:“原来一直怀疑你和沈艳有什么关系的呢,看起来那么暧昧,事情却原来是这样的,冤枉你了!”。阿炳咧了咧嘴,笑不出声来。
怀孕还不到七个月的时候,沈艳就住进了医院,说是查出来要早产。这时候她和吴新亚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由吴新亚的太太出面调和的,最后的结果是由吴新亚一次性支付她们母子生活`抚养费60万元。到这个地步,她在新亚一定是呆不下去了,阿炳觉得这未尝不是个好的结局。
孩子出生的时候,阿炳带了鲜花水果赶去医院看望,正好碰到吴新亚也在,两人想说点什么,欲言又止。这时候护士推了刚刚生产完的沈艳进病房,宣告母子平安,产下的是一个健康漂亮的男孩。看到他们俩,沈艳苍白的脸上涌出泪来,在这时候有两个男人陪伴,她或许是幸福的。就在沈艳的左侧,小小的襁褓里包裹着刚出生的男婴,两个男人同时把脸凑过去,又同时惊呆在那里,那男孩的模样似乎在写着两个字:阿炳。
“早产!?”这一次,两个男人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听说沈艳带着孩子出院了。在沈艳出院的第二天,阿炳早早地起了床,将那辆“奥迪”车停在新亚公司的车库里。路过门房时,他漂亮地一甩手,车钥匙从门房的窗户里飞了进去。紧接着,他又跑到对面的超市里,他买了大包小包的母婴用品,打了“的士”直奔沈艳家。
象平日里一样,门上的窥视窗开了,门后面的竟是一张胡子拉碴的男人的脸。男人告诉阿炳,沈艳在一个多月以前就已经将房子转卖给了他,说是赶去和在外地工作的先生团聚。具体的情况,他不知道。
沈艳母子突然失踪了,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们。他们永远离开了这所城市,从此杳无音信。阿炳的心口被挖去一大块肉,他的心里很清楚,这伤口不会愈合,将一直痛下去。
2004年7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