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无名夜抽屉不再吟唱
那么灰调子也会消失的吧
钢铁翼展翅的那一刻
我就有能力去另一个世界找你了呐
一 嗜血
吸血鬼还在天空飞翔,地上是密密麻麻的人贩子。
一只吸血鬼从上俯身,抓住一脸无所谓的九格。
九格在他怀里,吸血鬼有着绝美的容颜,他正用舌头舔她的嘴唇,而九格却出神地望着他的耳朵,上面有三个闪亮的银钉,很漂亮。
他盯着怀里的女孩,她是不是被银虫吸走了灵魂?这该死的虫子,等会就灭了它!
忽然怀里的女孩用手指轻抚过他的耳朵:“这耳钉,很漂亮。”他不说话,只是继续用舌头舔她。
“呐,美少年,我先睡会。”他嘴巴一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她已睡着了。然后,有一滴泪轻轻地融入九格的眼睛。
她刚睡来,就看见他在喝红酒,他的全身笼在月光之下,可能看起来有种缥缈得不真实的美丽。
“呐,我就木格尔。”
她在心里笑了一下:郁闷的灰调子,用哈莎尔的话翻译过来,就是灰调子也是小耳朵。
“你,很漂亮。”他怔怔得看着她。真的,真的很像。
木格尔看着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问:“谁给的?”“男人”“男人?”“妈妈的男人。”这时,他身后紧握的拳头才松开来。
木格尔将她手里的戒指脱了下来,里面刻着:格。
他将它放在嘴里,就在也没有出来。
“你叫什么?”
“九格。”
“是越过刑穿的九格么?”
九格点头。
“是嗜血。”
她不说话,看向天空的满月将木格尔未喝完的红酒,端在手里,轻轻摇晃,看它一点一点沉淀,再变红,然后喝掉。那种烈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心的地方,烈烈地痛。
嗜血么?
天知道
我们不过是一念间的玩笑
既然注定要错过
那么是不是可以笑着说离别
二 满月
吸血鬼木格尔有只猫,叫做满月。是漂亮的白毛。
他就是从木格尔的手臂上扑到九格怀里的。于是,满月便赖在九格身上不走了,他无视木格尔那渐渐深沉的白眸,对九格撒娇。
满月有一对银色的眸子。是不同与白色的。白色?木格尔?我怎么会想起他呢?
满月忽地扑上来舔她的唇。
满月从角落里拉出一顶黑色斗篷,九格知道,银虫看不到黑色。
九格摇头,抱者满月,用舌尖碰了一下它的嘴。于是,九格也变成一只猫。黑猫。
黑猫九格眯起绿色的眼睛,用猫语说:“满月,上次带我来这的是你吧!”
九格认得满月耳朵上的银钉,有她撒下的气味。
满月点头,却只是一声一声地叫唤,忽地从它的左眼流下眼泪。那没有影子的珍珠,一颗一颗跌落,不破不灭。
九格用舌头去舔它的泪,那些珠子,一下子融化在她的嘴里,很甜很甜。可是九格的心却猛地痛起来,仿佛撕裂一般。
满月,它的名字如同他一样,只有满月的天,才能以人的面目出现,却不能说话。而木格尔不是他。他只是满月,中了诅咒的嗜血。
是的,嗜血。刑穿的每一格,都是孤独的,但独独九格和无格是相依的。他们都叫嗜血。而满月,正是无格。可是相依的嗜血却要因为他们的命中注定而相残,只是因为他们叫嗜血。所以,我们注定要错过。
“满月,满月。”九格一次次呼唤着他的名字醒来。每一次,他都只是舔她的唇。而木格尔,只是沉默。
老天,我是不是太残忍了,这样放任两个人伤心。
最强烈的悲鸣
它在吟唱 为我为唱
我绝望的回头
看见两个男人的面容
而后 笑着祭奠
此生 不负
三 木格尔
“满月,满月。”她轻轻呼唤。
九格,无名夜正为你吟唱,但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满月!
九格睁开眼,眼前是只白猫,但,不是满月。
“木格尔?”九格试着轻唤出声。
白猫眨了眨白眸,一声一声地叫唤,他在唤“九格,九格。”
她抱起他,轻轻地顺着他的毛,让他在她怀里安稳地睡。
九格的泪凝在眉毛,她喃喃地说:“对不起,木格尔,对不起。对不起。”
梦中的白猫,轻蹙眉。
九格消失了。
木格尔满城找她,但就是找不到。他一遍一遍摸着满月的毛。喃喃着:“满月,她走了,走了。她走了。”满月不出声,眼睛怔怔地望着远方,目光深而远。
原来,我们都是脆弱的孩子,九格,你这么放心我会安然无恙吗?满月静静地,等待。他在等月圆之夜。因为他相信,他一定会找得到她。
世界的另一放,九格立在塔尖远望海水。满月,木格尔,我要走了。
钢铁翼从她的肩上整裂而出,她迎着月亮的方向飞翔。
无名夜抽屉依旧吟唱,悲伤,而柔和。此生,我门注定无缘,满月。一定不要轻易脱离轨道。
满月之夜,圣门大开,从这,她可以去另一个世界。
满月。
满月用刀在手腕划了一倒,血溅满衣。九格,我用这样的方式寻你。
飞翔中的九格,左手上突得冒出血丝,无伤无疤。
这何苦呢?满月。
九格怔怔地发呆,没发现脚裸上系着一根银发。长长的,不断不紧,轻轻得贴在九格身上,后头在风里扬着。
九格,我们身上有无形的牵绊,哪怕用一生,我都要找到你。只因为我们都是嗜血啊!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九格,不管你和满月之间,有怎样的命运,我都可以不在乎,九格,我要的,只是你。
其实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木格尔 满月
原谅我
就让我任性一回
四 再见1
九格轻轻地在云上走着,前面,就是圣门了啊,到了到了,该结束了。
“九格。”
“九格。”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九格微怔,眼睛因不相信而睁得大大的,那声音——是满月么?
“叮——当——”九格发簪上垂下的哑铃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它响了?哑铃响了?
九格回头,眼泪从眼眶里生生地冒出来,止不住一步一步地向后退。
“不,不是真的。”她呢喃着,使劲地摇头,怎奈,哑铃还清脆地响着。
木格尔和满月看着九格的反应,都微张嘴巴。他们的眼里,九格的脸,一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容貌,她是查尔格斯——真正的无名夜。
风里,轻荡着无名夜抽屉的吟唱,带点喜悦,带点烦琐。
九格无意识地随着那吟唱,轻唱出声:
是谁寂寞的容颜
化在泪里哭出声
最是灰沉水影里
我们却带着别人的伤
将千秋万载铭记
千年万年的一念
君 莫念
……
九格的歌声散着懒散的气息,却透着寂寞。深深的寂寞。
她回来了吗?木格尔的嘴角微扯。
她会消失么?满月看着她,看着九格,眼里看不出波澜。
而那个人,只是忘我地唱。明明那么悲伤的曲子,她却在慵懒地笑。一笑倾城。
《一念》么?
一念啊!
我原以为
只要是幸福
我都会放开一切
毫不犹豫地去追
但我却忘记了
有些时候
放手 才能幸福
五 再见2
无名夜和九格有一样的妖媚,但无名夜却是一种慵懒的高贵,而九格是明朗的忧伤。
她们的样子在渐渐融合。她最后以无名夜的面容出现。银发在空中轻扬。
“木格尔,满月。”她笑,语气里有着九格特有的轻柔。“来为我送行么?”
“查尔格斯!”
“九格!”
她的笑,响彻云霄。“还是没有变呐。木格尔,我们有两千年没见了吧。可是满月,为什么你能说话了?”
他们望着她不语,她听到了圣门打开的声音。
该走了,不然…她不能让他们出事!
“再见。”她在门边绽开最美的光彩,然后纵身跳下。
谁也没有拦下她。
无名夜出抽屉在那一刻停止了低吟。
她以最美最寂寞的病态纵身而下。
木格尔,满月,要好好的。
她闭上眼睛,笑得轻快而明朗。
此生,不负。
伤口在痛
却铭记了伤中的爱
守护太久
独独忘了要放弃
记得 要忘记
六 再见3
“九格,一定会再见的,对吗?”
“会的,一定会的,查尔格斯。”
她的银发上系着哑铃,对着自己呢喃着。
等我…要等我………九格。
等我…。要等我…查尔格斯。
格微笑,倾国倾城。
近了,近了。
命运像潮水一样,涌向她的笑。
秋天,就要到了。
“九格。”
“查尔格斯。”
被叫住的女孩笑得幸福,终于,来了。
她与等了一世的人,相望着,目光带着幸福。
“我们等着和你们离别,已经一世了。”
“是真正的离别了。”她笑着,举起手中的刀,刺向腹部。
“解脱了呢。满月,木格尔,来生,换你们等我们。”
是我们,不是我。
再见。
来生记得一定要再见。
有人说
第一次是劫
第二次便是结
那么
这次该是结了吧
七 再见4
离格戴着耳机,挑染过的紫发盖住一个眼睛,她满身的金属就那样叮叮地敲出声来。
这样的一个孩子,走在繁花似锦的大街上,与世隔绝。只有《一念》在他脑海里盘旋。
一头长长的黑发轻扑到她的脸上,然后擦身而过。
好熟悉的香。
满身的声音忽然停住了,然后叮当地转过身,却只看见一个白衣女子转过街角,她的脚上系着一个小巧的哑铃。
是不是她呢?
离格继续随着人流前进,金属声又响了起来,细细一听,可以听见里面夹杂着一丝清脆的铃声。
“其实,是不是命中注定都无所谓不是么?”我们有的,只是十指相扣的默契。他后半部分的话没有说出,只是静静地看者离格。
“不记得我了吗?”他好看地皱起眉。
“木格尔。”她静静地道出他的名字。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愉悦的语气和击掌声融在一起。
这样便是再见了吧。
我们,隔了千百年。
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
命运是不容许被背叛的
但我想
你会是编排在命运外的奇迹
八 再见5
白衣女子走在小巷里,被一只手拦在了墙角。
她抬起头,对上一张绝美的面容,它慢慢的和记忆深处某个人叠合在一起,最终露出一个人的姿势。
她扯出一个微笑,等着他说话。
“还记得吗?”他从手心里翻出一枚戒指,银色的。里面刻着:格。
她从他手里拿过它,轻轻地套在左手无名指上。然后专著地看着它,不再理会身边的人。
又回来了,爸爸。
原来,我还可以这样去回忆。
“走吧。”他申出手
她握住他的手。
“恩。”
他们交握的双手,被余光点亮了两个小光点。那一对银戒,终于,在一起了。
满月,我们终于可以这样十指相扣,不离不弃。
九 尾声
原来,我并不是一直孤单的。
一直以来,我都不掉眼泪,只是为了,有个完美的谢幕。
就算一直孤单一人,落幕,还是会掌声涌动。
点尖。旋转。交替。点尖。旋转。交替。
前生。今世。来生。
依旧寻求感动。
仅管誓言给不起也不能奢望。
但还是希望
让我有说出的机会。
我一直不停。生生世世。吟唱悲哀的歌谣。
这是我要的生生不息。 --------无名夜抽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