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梦

  • 作者:老铁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7-08-25
  • 作品状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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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一个现代女孩穿越到了清代,成了林妺妺。但这个林妺妺可不同于<红楼梦>于是又一个爱情的故事开始了。

潇湘梦

  老爸老妈出门旅游去了,家里可下没人管我了,我就天天晚上看电视连续剧。最近龙江二台正在热播<别和陌生人跳舞>,正看得起劲时,却不知为什么它从黄金档时段消失了,黄金档时段播了张国立的<亲兄热弟>,它则被放到了晚22点以后。<亲兄热弟>也很好,于是我这个热心观众吃过晚饭后便守在电视机旁,极过瘾地一连气看下去。因为电视剧中间老插播广告,等播完后也就到了午夜。天天熬夜的我今晚总算把那个<别和陌生人跳舞>全部看完了,困极了,我急忙爬上床补觉。明天是双休日,我可以放心地睏个春秋大梦了。于是,头一着枕头,我便沉沉睡去。

  “姑娘,姑娘,起来吧!怎么睡了这么久啊,看回头误了老太太的春饼会。”谁这么烦人啊,一遍遍地在我耳边吵着,硬是把我给吵醒了。睁开眼睛,我就傻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呀?我怎么睡在这轻纱锦缎的软榻上,床边还立着个手捧盖碗茶的紫衣姑娘。

  “这是哪呀?我怎么睡在这里?”揉着惺忪的睡眼,不由得开口问道。

  “姑娘,是不又梦回江南了?快醒醒吧,这是你的潇湘馆。”

  “啊,潇湘馆!”闻此言,惊得我余梦无痕。看看周围的一切,再瞧瞧身旁女孩的古装打扮,我大吃一惊。“怎么?穿越了!”整日里看中搜帖吧中的“鬼故事”,那里的穿越故事曾让我浮想联翩,没想到还真的能穿越啊!哇!然惊讶之后便是沮丧,人家穿越,都成了娘娘、王妃、公主,最不济的也是商贾家的千金小姐什么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呀,成了整日价哭哭啼啼的林妺妺。连日来北京电视台的“红楼梦中人”节目收视率极高,许多人你争我夺地抢着要演宝黛钗,我就从未想过要充当其中的一个角色。不是没那份容貌,主要的是本姑娘一现代女孩,绝对地推崇女权主义,让我卿卿我我地扮封建时代的娇小姐,得把我腻味死。要知道,在公司里我可是独挡一面的业务经理,那些初来乍到的大学生见了我也只有唯唯喏喏的份,谁让咱业绩突出,连续三年名列前矛,是号称拼命三娘的司马瑶瑶呢。

  555,怎么一觉睡成了个林黛玉,我的工作怎么办?那可是月薪近万元的呀,干到现在这份上我容易吗。我的老爸老妈怎么办?当初那么拼命,不就是想赚大钱,让老爸老妈生活得更好吗?这下可好,他们把宝贝女儿丢了,上哪找我去呀?55555,惨了,以后还要被人掉包,吐血而死,好难看啊,我咋就这么倒霉呀!想着想着,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来。

  “雪雁,快拿帕子来,这怎么可好,姑娘想是又想起姑老爷和姑太太了。唉,就没有一天不掉泪的,瞧这身子骨哪还经得起呀!”

  瞧瞧,就这样,我成了林黛玉。那天看我哭成了泪人,紫娟就让雪雁禀告贾母,说我身子不爽,不能去给老祖宗请安了。老太太倒也宽容,就吩咐让我静养,还不让众人来打扰我。后来我一琢磨,其实呀,那是贾母开始不待见我这个外孙女了。你想啊,她要给宝贝孙子找一媳妇,怎么着也得找个身体好的才好传宗接代呀,哪个当奶奶的的愿意孙媳妇是个病秧子啊,就是她贾府再有钱,“贾不假,金做鞍来银做马”,可那年月,痨病也是治不了的。也好,借此机会我就好好理理思绪。于是一天天地在那潇湘馆里我是茶饭不思地想家,想老爸老妈,不知道没了我他们会怎样。想公司,想那些朝夕相处的同事,不知道我那份工作会便宜了那个坏小子。想着想着,泪水就轻轻滑落。害得雪雁洗帕子洗得手都酸了(虽然有洗衣婆子专司此职,但本姑娘有洁癖呀,这点倒和那真的林妺妺一样)。谁说的了,时间是一付最好的良药,它能治愈伤心病。于是我后来也就想通了,穿越一次也不容易,既然来了,一时回不去,哭也没有用,我还得过好眼前的日子,乘机享受一下大家闺秀的生活,以后回去丢了工作,还可以去和李旭丹、程媛媛、闵春晓等人一起竞争林黛玉的角色,怎么着我也比她们有生活呀。要把我的穿越经历一说,那我铁定是胡玫导演新红楼里林黛玉的的最佳人选。

  渐渐地,从紫娟的口中,我知道了这里不是贾府而是曹府,曹家的小爷叫宝玉不假,却不是衔玉而生的,而是因为那天宫里的娘娘得知曹家诞下一人男孩,特意赐了块宝玉,于是这孩子就因此得名。唉,可见为人臣子巴结内宫的一片苦心啊!这曹家的大致情况也就和后来那位曹公子所写的<红楼梦>差不多。大观园里的一应人员都有,看来他们都是曹公子笔下的人物原型了。如此,我也只能随遇而安,见机行事了。

  心情好多了,不能总囚在这潇湘馆里,那日我告诉紫娟,病好了,闷得慌,我要到院外走走。

  大观园真是名不虚传啊,雕栏玉砌、舞榭亭台,看得我眼花缭乱,来了一个免费风景游。紫娟说,难得姑娘高兴,咱们也去宝玉那走走吧。姑娘病着时,宝二爷一趟趟地差人来问,但怕违了老太太的意,没敢来打扰姑娘。现如今咱好了,也该去知会一下的。好啊,我正想会会那位人见人爱的宝二爷呢,不知和欧阳奋强相比,谁会略胜一筹。于是紫娟带路,我们就向怡红院走去。

  “哎呀,妺妺,身子骨可是大好了?怎么出来了,也不再养养。丫头们就是这么不懂事,竟让妺妺出来吹风,等下着了凉,小心我揭了你们的皮!”人未见,声先闻。转过头来,我知道眼前这位丫头、妈子们簇拥着的美妇人定是二奶奶王熙凤了。没等我说话,紫娟就急忙笑着说:“二奶奶可是冤了奴才了。是我们姑娘说今儿身子清爽非要就近走走,是要去给二奶奶请安的。老祖宗那我们还没去哪。”好!我这丫头灵俐,果然说得凤姐开怀大笑起来。凤姐高兴,便说要庆贺我病好了,做个小东,召集大观园里的姐妺一起聚聚。于是我就随着众人去了凤姐的住处,那一天我看到了十二钗里的其他人。曹公笔下的金陵十二钗是个个美丽,人人窈窕。其实那是作家笔下的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现实的中的人物也不过平平而已。到是王熙凤、薛宝钗、史湘云几人出众,当然还有我这个美女了。据说被选入宫中的那位娘娘貌若天仙,但无缘见到。一会儿功夫,我已把她们暗记在心。但没看到宝玉,说是被老爷叫去,陪那个贾雨村了。可恶,我看红楼时就讨厌那个假道学,他本可以在当县令的时候救出香菱的,可后来却见利忘义,让香菱被那个混蛋薛蟠糟踏。现在又害得我见不到宝玉。正胡思乱想着低头走到门口,不料却被飞跑着过来的一个人撞了个倒仰。那人口里还叫道:“妺妺呢,妺妺可是病好了,想死我了。”并不理我倒在地上,却一步窜到屋里。看此情形,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我一屁股跌倒在地,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摔得一肚子火,猛抬头,,只见那人顺着凤姐笑得乱颤的手指的方向,回过身便奔到我身旁。“妺妺,跌疼了没有?都怪我太急了。还以为门口站着的是哪屋的丫头呢,没顾得细看。”什么?竟然把我这个美女当成粗使的丫头了。心里这个气呀。我冲口就骂:“是哪一个走路怎么不带眼睛,赶着去投胎啊!还什么哥哥妺妺的,哼!”咦,怎么没了动静,在紫娟的搀扶下,我起身一看,眼前是个男孩,长得鼻直口宽的,身材不错,可以说是玉树临风,很有几分帅哥的味道。那男孩也就二十来岁吧,他一脸尴尬地杵在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盯着我笑而不语。“你、你、你是谁?”我慌忙问道。这一语即出,满屋子里的女人笑作了一团。哇,看着她们捂着嘴笑的样子,我恍然大悟。这人是宝玉!这下可糗大了。我现在是林妺妺呀,我怎么能不认识他呀,要穿帮!顿时我的脸也涨得通红,两个人就这么大眼儿瞪着小眼儿地,一时都呆了。“哎哟,好妺妺,你可别怨宝玉这些天没去看你。这几日老爷回府了,天天是叫人看着宝兄弟,他哪里还走得开呀。再说老太太也不准大家打扰你。就是我们也得听老太太的呀。”哎呀呀,还是李纨大嫂子是菩萨心肠救了我的驾。阿弥托佛,大嫂子,你好人有好报,你的兰儿是一定中了举人的。在心里送了个顺水人情,我急忙就坡而下,拿帕子捂住眼睛,偷眼看去,不好,凤姐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我急忙嗔道:“什么哥哥妺妺的,姑娘我从小就是一个人的,到了舅舅家也只老祖宗和各位姐姐疼我,原本就没什么哥哥的。”“哟,这可是哪一出啊,可是哪家的厨娘打翻了醋坛子,酸得我妺妺眼泪都下来了?”说这话的是宝钗,我狠狠地一眼剜过去,心说,就是你现在心里发酸。“好了,好了,不要让二哥哥站在那里了,凤姐姐,我要吃你屋里做的那个桂花糕,快开席吧,我饿得想吃人了。”最后还是湘云解了围,于是我们团团坐下来吃饭。饭桌上许多是我没有吃过的菜,让我一饱口福,也顾不上凤姐那不时探疑的目光了。到是宝玉欢喜地说:“妺妺可是大好了,胃口也大开了,但还是别一次吃得太多了,看再闹出个毛病来。”气得我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他一看,忙叫道:“姐姐,这桌上的好东西,你叫人各样的再做一些,代我送到妺妺屋里去,让她慢慢吃。”“放心吃吧,我已叫平儿记下了妺妺们爱吃的东西,明儿让丫头们送去就是了。”“嗯,还是凤姐姐疼我们,不像二哥哥只记着他的林妺妺。”湘云咬着桂花糕还不忘了打趣取乐。

  就这样,我在潇湘馆住了下来。以我二十一世纪的大学毕业生,高级白领的资格,要应付大观园里的人和事,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宝玉这个人不太好对付,他的一往情深,让我不知所措。你说,我明知道两个人不是一个时代的,而且金玉良缘早已定论,我又怎能趟这个混水,再说了,我对宝玉还是不很感冒的,他那种泛爱的行径我可看不惯,先是金钏,后是袭人、晴雯,还有宝钗、妙玉……。哇哇哇,还动不动就要吃女孩子嘴上的胭脂,哼,一个典型的好色之徒,泛爱主义者。还有啊,这里是古代呀,哪有现代的生活条件好呀,没有空调,没有电脑,没有卡拉OK,555,还没有老爸老妈,而且女孩子平日里又不出能园子,闷死我了,我怎么能在这里一直呆下去呀,不行,宝玉再好,不是我的白马王子。我要想办法脱身的。

  “紫娟,姑娘回来了,打簾子。”鹦鹉叫声未落,簾子便揭开了,不是紫娟却是宝玉,原来我出去葬花时,他就来了。看到他痴情的样子,我还真的不忍心伤他,只好像红楼梦里写的那样,和他真真假假地谈着恋爱。“妺妺,这首葬花词是你的新作吧?”他拿起了桌上的纸。那是我闲来无事默写下来的。“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树,落絮轻沾扑绣帘。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丝榆英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初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研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怪依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愿依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 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杯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宝玉高声诵罢,却无了声息。我不由得好奇地将他扳过脸细看,却见他眼眶竟红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怔怔地看着我。正在纳闷,他突然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我。长这么大我司马瑶瑶尽管自认为是现代开放型的女孩,但还从来没有和男孩子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宝玉身上那男人特有的气息还有他那粗重的喘息声,让我一时慌乱无惜,身体的接触,让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有了一丝丝的萌动。我呆住了,那一刻,竟想让时间就那么停住,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那个还不太宽宽的胸膛却让我感到厚重而安全,穿越后的焦虑和愁绪一齐涌上心头,仿佛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任委屈的泪水流下。“妺妺,我和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大观园里,我们是最最要好的。你不要想那么多,老太太疼我,一切都没事的。”在紫娟和雪雁进来之前,宝玉匆匆地给我了这句话。

  “姑娘,我看宝玉是真心对你的,虽说当年那个老和尚讲什么金玉良缘,但我瞧着宝玉对宝姑娘却不似对姑娘这般动情的。刚才我见宝玉出去时眼睛是红红的。要我说,姑娘就别使小性子了,伤了他的心,你那眼泪还不是又止不住的。明个,趁老太太高兴时,姑娘就去挑明了。姑娘的终生大事有了着落,我们也就放下了这颗心。”我怔怔地听着紫娟的唠叨,心里明白:坏了,我怎么对那小子动心了?他可不是我的人呀,那历史不会改写的,哇,这下可惨了。我该怎么办?555,“雪雁,快换块帕子来!”紫娟急忙叫道。

  从那天以后,我看到宝玉就心跳,还想起了他的许多的优点,首先,他没有大男子主义,这在封建社会是难能可贵的。还有,他特有才,大观园里的题词、题字就可见一斑。而我除了抄曹公的红楼梦里的东西,对作诗是一窍不通。而且他讲义气,对朋友忠心耿耿,甚至敢违家严。还有,还有他人英俊啊,嗯,虽然不是欧阳奋强那样的帅哥,却比欧阳奋强多了些阳刚之气,他率真可爱,不做作,对女孩子温柔体贴,没有那假道学家的俗气,总之优点多多。有了这么多的心思,在不知不觉中,我开始了初恋。但刚刚沉迷在甜蜜恋爱中的我不久就清醒了。这是因为凤姐。凤姐小产后,我去看她,我知道我得和这个府上的大管家搞好关系,所以从到了大观园后我就不露声色地和她有了一些接触。上次听到她克扣下人的月钱去放高利贷引得人们不满后,我就在闲聊中说:“唉,我若是生成个男人啊,我就去开矿,先拿了一部分银子入股,等后来矿石卖了钱,那银子就翻番地来了。倒强似作什么官,像甄家那样作了那么大的官还不是说倒就倒了。有了这财路,再接着做下去,眼里就再也看不上一些小钱儿了。”凤姐当时听了,眼睛闪了闪没言语。后来我留心套平儿的话,果然凤姐按我说的悄悄把一些私房钱投到了矿业。平儿还说,我们奶奶就是投错了胎,原本就该生成个男人的,她比琏二爷还能干着呢。但是,也怪凤姐太贪心,有了大的赚头,她还不放过一些蝇头小利,甚至还惹上了人命案子,弄得众叛亲离,这是后话了。那天正在坐小月子的凤姐请了位名医诊脉,因为我在身边,过后又非让那医生也捎代给我瞧瞧,我也是一时大意,忘了林妺妺原是多愁多病的身,竟让那医生把了脉。医生诊了脉后说:“这位姑娘倒是无甚大碍的,只是近来可有焦虑失眠,待我开个安神滋补的方子,吃上一两付即可。”当看到凤姐犀利的目光射过来时时,我的心砰砰地跳了两下。但当时她看了看房里的丫头,只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下去。从此后,我真的是再不敢见她了,可谁知,她竟找我来了。她把紫娟和雪雁支开,只留了一个小红在门外守着,和我说起了贴己话。“妺妺,别人都说我厉害,说我爱钱,甚至传得我像个母夜叉似的。可是,我你说我容易吗?我一个女人家管这么大的一个家,哪儿出了纰漏都了不得。常言说,慈不带兵的,这府里的下人,不是跟着老太爷打过仗的,就是那老太太或太太的娘家丫头,还有那奶过爷和姑娘的婆子,哪个不是有些功劳和体面的,我若不装着个黑脸的,这下面的一伙子人还不都反起来了。再说难得太太信任我,太太又是我娘家的姑姑,我哪有不尽力的道理。”“是啊,凤姐姐真的是女中豪杰,别的人断然是作不到的。”我敷衍着。“可是,妺妺呀,如今姐姐有事请教你,先别跟我说你不行,你有这能耐,你我心里都明白,远的不说,就说我坐小月子时,探春的家管得那么好,我就知道是你帮她出的主意,要不她怎想到了拿她亲舅舅开刀,一下子震住了那些不识趣的东西。”啊,可了不得了,这个凤辣子真的是厉害,连我给探春帮忙的事都知道了。当时听说准备让探春管家,我本不想多事的,可是在大观园我这读经济管理的高材生根本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实在是觉得资源浪费,又见庶出而好强的探春想做一番事业,为自己在曹府争得一席地位,便不露声色点拨她几次。看到她舅舅欺她年幼,我便叹着气说:“唉,我是没娘家可依靠的孤儿,可有娘亲又如何,如若那娘家的人还难为我,我便不要这娘家也就是了。再说大义灭亲,这词,古来就有的,想是褒奖那有作为的人了。”听了我的话,探春的眼睛一亮,我知道,第二天有好戏看了,果然第二天,探春便毫不留情地处置了她的亲舅舅,连带赵姨娘也灰溜溜地自讨了没趣。后来我又把一些管理方法零零散散地说给了探春听。她也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懂了。后来有了难处就来和我闲聊,我俩心有灵犀,谁也不说破的。这些事情,我知道探春是不会说的,而凤姐却洞察了一切,让我很意外。看看瞒不住凤姐,我便只好说:“姐姐可有什么烦心事,说与妺妺听来,也好劝慰姐姐。”“妺妺知道,那琏二爷是姐姐的一块心病,他整日招蜂戏蝶的,上次因为多姑娘那骚货,我闹了一出,老太太却说出什么小孩子馋嘴的话来,不肯为我作主。如今他是愈不像话了,还娶了尤二姐、纳了三姨太。妺妺可有什么好主意于我?”听了凤姐的话,我松了一口气。就这呀,多大点事呀!虽说我在现代是个没出阁的大姑娘,但这类事看多了去了。我想想了,便对凤姐说:“姐姐,俗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我想啊,这第一,你要少给二爷些钱,他没了钱,那些女人就不会去緾着他。他也进不了窑子,嫖不了女人。第二,这个时代,男人是可以主动休妻的,女人净身出户时就什么也没有了。当然,咱们这样的人家断不会有那样的事,但家业不能由着男人糟蹋了,到了那一步,女人就人财两空了,趁着现在你管家,你把一些不用的钱交给信得着的人,买一些不动产,给自己留条后路。以后就是二爷娶了多少小老婆,都没什么关系,因为虽然你身边没人,可你还有钱哪。第三嘛,如果二爷回来吃饭,你就顿顿给他吃炒香菜就是了,免得他处处留情。”对前两条,凤姐听明白了,但第三条,她问为什么,我却不能说,只说,按我说的做就是了。不能跟凤姐细说,那是因为这里有个故事。我刚工作不久的时候,有一次和同事们一同吃饭,因为我爱吃饺子,就要了两盘,一盘香菜馅的,一盘青椒馅的。可是只有我吃香菜馅的,男士们都吃那另一盘。问为什么,一位男士笑着说,你知道吗,这香菜还有一个名字,叫羊尾草。我听后一笑,说,是因为香菜蓬蓬松松地长得像羊尾巴吗?没想到一言即出举坐哄堂。看看男士们那坏坏的笑脸,我恍然大悟,噢,是“阳萎草”。那次造了我个大红脸。所以这事是不能跟凤姐学的。总算把凤姐答对走了,我松了一口气。凤姐听了我的话,在刘姥姥那个庄上买了不少好地,尽管后来曹府被抄家,但她还给女儿巧姐留下了一些嫁妆。

  大观园里的日子过得很快,因为我和凤姐的关系不错,凤姐就不时地在老太太那拿我和宝玉打趣。众人们也都认为我们会走到一块的。只是宝钗还不死心,不时地呑些冷香丸,去看她的宝兄弟。我和她表面上是好姐妺,但心里却很不待见她的,对她无意中听了丫头们的私房话,却又嫁祸于我的技俩,我很是不耻。还有她明知宝玉相信木石前盟,却假装糊涂,顺水推舟地成就了金玉良缘。这些都让我不能和她做知心朋友。倒是后来曹公写<红楼梦>时,好心地让我们成了朋友。那一段日子过得很惬意的,可是好景不长,娘娘省亲后,老太太却变了态度,让太太向薛姨妈提亲了,因为娘娘中意的是宝姑娘。这些当时是瞒着我的,当雪雁向我学说她偷听来的一只半语时,如五雷轰顶,我倒下了,那是我的初恋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清代,是宝玉给了我亲人般的情感,给了我希望和生活的勇气。如果没了宝玉,在这触目伤神的大观园,我会真的成了那弱不经风的林妺妺的。得到的转瞬即逝,还不如没有当初。我知道,是我错了,历史是不可逆转的,我却爱上了宝玉,还天真地以为回不去现代了,可以在这里和心爱的人白头偕老。55,555,难为了紫娟和雪雁整日忙碌在我的病床旁。

  大病了一场,那日里觉得有了精神,我让紫娟请了凤姐来,说有话要和凤姐说,紫娟以为我要求凤姐帮忙,便和雪雁避开了。我和凤姐坦白了我从前的生活,听得她瞪大了丹凤眼,手捂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她说,她已知道我和原来的林妺妺大不一样了,只是不解,却原来如此。但她却帮不了我和宝玉的忙,她说亲事已经定了,只差定日子了。我说,我认命了,只求她想个法子,能让宝玉顺顺当当地娶了宝钗,别让他抗婚被他那残暴的老爸打死就知足了。

  凤姐说,这倒好办,于是想了一上午,一个倒包计就产生了。我要在宝玉结婚的当天装着吐血死去,因为那时大观园的人都会在婚礼上,潇湘馆只留下一个紫娟,然后凤姐会找来棺木,让紫娟给我入殓,当然,我要先和紫娟通气的。这个我有把握,这些日子紫娟和我成了好姐妺,我知道她心地善良,一定会帮我的。等无人的时候,我再从棺木里爬出来复活,换了装束藏起来,以后再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送出府去。

  凤姐走了,心事也了了,我便在那潇湘馆里凄凉地度着时光。这期间宝玉偷偷地来过几次,因为古时的男女定婚后是不能随便走动的,老太太以此为由让宝玉搬出了园子。每次见到宝玉后,我都是泪水长流,当面时却又无言以告,我不能像对凤姐一样对他坦白,我知道我们是没有结果的,我必须让他死心,否则更是害了他。我只能在相聚的时候,尽可能多地给他笑脸。我温顺在偎在他的怀里,听他描绘婚后的幸福生活。他说,我们会有许多的孩子,让他们写诗作画,不要当官,不要像老爷那样,整日价板着面孔黑着个脸,把小孩子们吓傻了。我试探着说,如果我不嫁给你怎么办?他说,那我就去出家当和尚。我说,还是我去当尼姑吧,不要你去当和尚。因为我不喜欢没有头发的男人,因为<满江红>里有“怒发冲冠凭栏处”之句,男子汉没有了头发怎么冲冠啊,看不到那一根根立起来的头发,那也就没有了阳刚之气,还叫什么男人。他说,那好,我就不出家,整天在家里守着你。唉,这个痴情的大男孩啊!我的泪下来了,他却笑着帮我擦泪水,说,真傻,就快当新娘了,还胡思乱想。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我送给了他一块石头,那是一块雨花石,是我在现代旅游时在南京买的,穿越时不知怎么带过来了,我请凤姐求琏二爷找人给凿了个孔,拴了个坠子,平时就摆在案子上,想家了就摸摸它。如今看来,它那里面星星点点的痕迹就像是我的血泪,但愿宝玉以后看到它会想起我来。我知道,他是这样的,因为他写了<石头记>,我想那时他一定是把那块雨花石放在了案头上,面对着伤心的往事,给那部千古名著起了个这样的书名。

  日子很快地过去了,紫娟知道了我的一切,她很惊讶,为我悲伤。我告诉她我已托了凤姐,要凤姐给她配个好人家,过上平实的日子,因为我知道日后这府上会被抄了家的,丫头们的下场都很悲惨。紫娟是我的好姐妺,我要尽力帮她。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在宝玉婚礼的同时,我“死了”。我的棺木就停在潇湘馆里,因为要等琏二爷不忙了,才能把我送回到我父母的亡灵旁。好在紫娟坚持要给我守灵,我的日常生活还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如今的潇湘馆成了不祥之地,外人也不到这里来,我和紫娟到也过得清静。难捱的两天过去了,“死”后的第三天,去凤姐那打听消息的紫娟匆匆跑回来,气喘嘘嘘地说:“快、快,姑娘快进去,宝玉来了!”呆住了的我被紫娟慌忙塞进棺木里,刚刚扣上盖,宝玉就到了。我躺在里面,手捂着嘴巴,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耳边听得宝玉的一声声哭喊。“妺妺啊,金玉良缘将我骗,害妺妺魂归离恨天。妺妺啊,千呼万唤你不回来,我恨林妺妺变成了宝姐姐,我恨和你生死离别无缘见一面。今后与何人共把西厢读,与何人恩爱在花前。妺妺啊,你既知今日何不告诉我,为兄的我和你一起赴黄泉……”一句句痛彻心肺,听得我呜咽出声。“紫娟、紫娟,快帮我开盖,我听到妺妺在哭!”不好,我捂紧了嘴巴,屏住了呼吸,只听得棺木上面有移动的声音,一颗心要跳出来了。还好紫娟急奔过来,扯住了宝玉。“宝二爷,是你的幻觉,哪里还有姑娘的声音,姑娘没了,连姑娘的鹦鹉都没了声息,如今不知飞去了哪里。入殓了的人是不能见光的,别害得我们姑娘不能托生啊!二爷啊,若如此有情意,你怎不早日向老太太讨了她,呜呜呜……”我听到紫娟在放声大哭。才略略放心地透了两口气,又听得宝玉喊道:“妺妺,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若我不爱你,他们也不会把你往死里逼的……”听着听着,忽觉得宝玉没了动静,但闻紫娟一连声地急叫:“宝玉!宝玉!”不好!宝玉昏过去了。我一时心急推开棺盖出来,见宝玉身子软塌塌地倒在地上,急忙和紫娟将他扶上床。刚刚躺下的宝玉又忽地睁开眼睛,睁眼看到是我,便将双手紧紧地扯住了我的衣袖,口中叫道:“妺妺,不要走!”我再难忍住,抱住宝玉大放悲声。宝玉却还明白,一把扯起我,说道:“我就知道他们是骗我的,妺妺,我们快走,逃出这不让人活的地方。”我俩起身过急,一起扑倒在地上。再看宝玉又昏了过去。“来人,快把宝二爷抬回去!都给我小心了,谁要是把这里看到的、听到的,透出一句半句的,别说我凤辣子心狠手辣!”我昏昏然地抬头一看,不知凤姐什么时候来了。等她都安排好以后,屋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妺妺,你可知宝玉这两日是滴米未沾,你这是为他好,还是害他呀?”凤姐气急败坏地说道。我惟有心痛,瘫在床上无言以对。“你这里不能呆了,看宝玉再回来,我还得去骗他,说他刚才是在作了个梦。我已经告诉紫娟这么说了。紫娟一个人在他那怕也顶不住,别再让宝钗起了疑心,我得赶快过去。明日我就安排你上路。这事要传出去,老太太那关我也是过不去的。”凤姐匆匆走了。我知道,我是该走了。只是天尽头何处有香丘,不知我这无根的柳絮将飘向哪里。我的心一片茫茫。

  “司马瑶瑶,速随我来!”咦,谁在叫我?自打到了古代以来,还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姓名。更没人叫我这个名字的。我抬眼望去,是一个癞头和尚,想起来了,那日凤姐和宝玉被赵姨娘用巫术镇压,就是这个癞头和尚后来治好的。他既知我的名字,当不是等闲之辈。我坦然过去。“你可是叫我?”“是的,司马瑶瑶,你不是这里的人,你该回去了。”“什么?我可以回去?”看着和尚点头,我心里一喜一悲。喜的是终于能见到老爸老妈了。悲的是我在这里失落了刻骨铭心的初恋。“那,那宝玉怎么办?他会忘了我吗?他会过得好吗?”仍然是不舍的追问。“姑娘,那不是你的事了,不过,他将用他的方式生活,并记着你。”不等我再问,那和尚拿出了一只宝镜,冲着我一晃,我眼睛一花,只觉得手里被塞进了一样东西,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哎呀,这一觉好长啊!是手机铃声把我闹醒的。瞇瞇糊糊地接通,原来是老妈打来的,老妈说:“丫头,我和你爸在峨嵋山哪。这里有个老和尚算的可灵了,他知道我们有个女儿,还说你把块什么石头整日地放在桌子上。”“什么?”我大叫一声,完全醒了过来。急忙问道:“那老和尚还说了什么?”老妈哈哈大笑起来,说:“那老和尚说,你红鸾星动了,今年要有喜事,让我转告你千万别错过。说那人跟你有着共同的爱好。”老妈还说了许多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的话。但我都没听进去。放下电话,松开紧搼着的左手,我哑然看到一根坠子,是我送给宝玉的那块雨花石上的坠子。颓然地倒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一切又归于平静,原来我只是在家里沉睡了两天。但我无法明白我桌子上的雨花石哪里去了,那坠子又是怎么被搼在我的手里的。秋天的时候,我又去了趟南京。是出公差。在宾馆的前厅登记住宿的时候,一个匆匆走来的男士撞到了我的身上。哗的一声,他手里提的袋子落下来,袋中的石子散落一地。虽然不怨我,但我还是热心地帮他去拾那地上的东西,我知道,这又是一个爱珍藏石头的人。“咦?”捡着捡着,我看着手中的石头不由得叫出了声,这竟是我的雨花石,是我给宝玉的那块雨花石。千真万确,一点没错,因为它的边缘上有一个小小的坑,宝玉曾说,那是我的眼泪滴上后留下的。还有,那个圆圆的小孔儿,是我拴坠子的地方。看着这块石头,我陷入了沉思。“噢,这块石头是我最喜欢的,是从一个老和尚手中换来的。”见我端祥着石头,那男子开口说道。“那他要了什么?”我急忙问道。“他只要了我一个承诺,要我去买一打手帕,说以后会用得上的,真是个怪人。”我无语,流着泪,从挎包里掏出那个石头坠儿默默地系上。

  一年后,我和那个爱收藏石头的人结婚了,当然我们很幸福。婚后他还是说,总也想不起来以前在哪里见过我,但千真万确,他很久以前就见过我的。在宾馆的大厅里为我擦眼泪绝不是第一次。听他信誓旦旦地说着,我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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