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静的夜,黑夜的尽头仍是一片黑暗。
突然一道光由远至近,打破这寂静的夜。如流星的一抹,不,与飞在空中,一闪即逝的流星不同,这颗流星近乎是贴着地面,一直向远方蔓延。
等等,它居然进了,进了。
夜已深,整个城市陷入黑暗,犹如陷入一个巨大怪兽的口中。
这里的灯火通明却与外面的漆黑形成鲜明的对比。视线进入一角,门匾上书“养心殿”,屋内金碧辉煌,四根
柱子更是雕龙刻凤。一大群人紧随一男子在屋内来回踱步,显然,那名男子身份非凡,四十多岁模样,头发却花白了不少,此时也是满脸焦容,一席金黄色的长袍,上面绣着一条条栩栩如生的龙。后面跟随的是一群仆人打扮者,此时的房间里除了脚步声便再难听到其他声音了。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这沉静。“皇上,您放心,娘娘一定会顺利产下龙子的,您就先休息会儿吧!龙体要紧啊!”是紧随其后的一个婢女。“这怎能叫朕不担心,朕可是好不容易才终于有妃子产子,虽说是后宫佳丽三千,却都无所出,当然很紧张啊!”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只在心里默默祈祷。
在人们都没注意的情况下,忽然有一道光悄然闯入一间房间,门匾上写着“安顺斋”,顾名思义,就是安全顺利的意思。而这里却正是--产房。
安顺斋内
静,深潭死水般的安静,让人窒息。虽说这房间的奢华程度让人感到眩晕,却还是抵不住这时的气息,像进入了某一个大皇陵,气势磅礴却也只能是死气沉沉。间隙传来几声低沉的呜咽声。
“孩子,孩子怎么样了-----”一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实在是,用笔墨无法将它完美的诠释在大家面前,虚弱中透着一股坚强,高傲中透着一股温柔,疑惑中透着一股坚定。让我们看看这声音的主人吧,洁白的纱帐从柱子上泄下,透过纱帐可以清晰的看见躺在上面的人儿。一袭白色的长裙恰到好处的衬托出她那婀娜多姿的迷人曲线,玲珑精致的脸蛋上镶嵌着两颗宝石般的眼睛,笔直俏挺的鼻子,那原本该如玫瑰般火红诱人的双唇及桃花般粉嫩的脸蛋此时却是如此苍白,仿佛是向人们宣誓,她就是那声音的主人。
“到底怎么样了?”声音中透着些许不安和急躁,“从生下来到现在都没听到孩子的哭声,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娘娘,您现在身子很虚弱,不要动怒啊!”一跪在床前的婢女抽噎道。
“产婆,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啊!”愤怒至极,她大吼道。
“对--对不起-----,娘娘-----,小人该死,公主,公主死了,在腹中便死了----”产婆惶恐的答道。
“------”沉默,沉默,整个房间再次沉寂下来,唯一可以感觉到的只有那一股幽怨的眼神。
突然,一道光破门而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体透亮,刺得眼睛无法睁开。
第二天
“哈哈哈,苾妃啊,让朕看看,唉!受苦拉,你可是唯一个为朕诞下子嗣的,朕绝不会亏待你的,朕已经下旨了,册封你为皇后,小公主赐名为凌萱公主。为庆祝我们小公主的到来,朕决定大赦天下,举国同庆------”远远就能够听见皇上在安宁殿孩子般欢呼雀跃的声音。
殿外墙角,几个宫女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很是奇怪啊!”只听一宫女如此说道。
“怎么个奇怪法啊?”旁边几个宫女都来了兴趣,“快说快说啊!”见她故意卖关子,她们更急了。
“昨夜里我出来小解,无意间发现有一道很亮的光飞进安顺斋,今天早上进去的人又说里面的宫女和产婆无一生还,地上鲜血一片,好可怕的,所以------”她忽然停下来,“快站好,国舅来了。”
大家慌忙站好,就间迎面缓缓走来一位高冠广袖,气度不凡,约摸三十多岁的男子。“国舅爷吉祥,”
“嗯。娘娘呢?”
“回大人,娘娘在房间里歇着呢,皇上也在里面,需要奴婢为您通报一声吗?”都知道国舅的脾气,可是得罪不起的,一宫女便慌忙答道。
“不必了,我自己去便好了。”国舅皱了皱眉,一甩衣袖便进去了。
。见国舅进去了,众宫女慌忙问道:“所以什么?”那宫女也大起胆子来,道:“所以,大家都怀疑这个公主是某个妖怪来毁灭这个国家的,你们想啊,那么多的娘娘都怀过孕,可是却都夭折在腹中,使得这个国家没有了继承人,可是偏偏这个孩子却活着生下来了,还发生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肯定有问题。你们看现在的局势,全部都是对苾妃有益的,到时候的江山可就是她们叶家的了,这个国家也必定会走向灭亡的------”
“好大胆的丫头,居然敢四处散播谣言,活腻了吗?”却见一年约十七八岁的宫女,眉清目秀,双手叉腰,满脸愤怒。
“江琴姐姐,我知错,知道错了,我知道您虽然是苾妃娘娘的贴身婢女,却不似她那般-----,请您千万不要将此事告诉娘娘,不然我就死定了,更何况让娘娘知道又要费心,本来娘娘现在的身体就很虚弱的,江琴姐姐,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保证再不会有下次了-----”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宫女们此刻已是吓得跪倒在这位实际比她们年龄小的姑娘面前,而方才那个胆子最大的宫女已是脸色惨白,手紧紧的抓着江琴的衣摆,满脸哀求之色。而江琴此时脸色阴晴不定,似在打着什么算盘。
“也罢,我也不想为难你,这次就算了,但如若这件事传了出去,必将第一个拿你问罪,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许久,江琴才缓缓的说了这么一句。
“谢谢江琴姐姐,我们会谨记的。”众宫女一副感激涕淋状,没想到一向严厉的江琴居然会放过她们!
“记住就好!”说罢,转身便进往安宁殿。
一进殿内便似进了桃花坞,满屋子尽是一片粉红,若将这些颜色用在别处,定是俗气无比,此时却显出无限的温馨,让人感觉甜蜜。房间虽大,却空无一人。偶然听见有人低语:“四妹,虽说是个公主,却还是为我们大大的帮了一把忙,只要我们以后让其他妃子都不再产子,那么这个国家以后的主人必定就是她了,我们整个叶家都会因此受益,到时候就是我们叶家的天下了,四妹,大好的前程就在眼前啊!哈哈------”。
循声望去,就见里屋一男一女,男子坐在床边,粉红色的纱曼随着自窗外飘近的微风摇曳。床上半躺着一女子微低着头,一袭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泄下,粉色的被褥,粉色的长裙,让人无法厌倦,更让人想接近。当她听到这番话时,立刻抬抬起头来,精致的脸蛋上写满了憔悴,而这女子正是苾妃。她紧盯着说这话的男子,高冠广袖,气宇轩昂,双眼却绽放出贪婪的光芒,此人却正是国舅,见皇上离开,便肆无忌惮起来。
见妹妹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他忽的慌了起来,觉得自己并未说错话,此时可是全族盼望已久的时刻,当年全族人将希望放在这个相貌非凡的妹妹身上,因为血统不够高贵,费了很多功夫才帮她爬上现在这个位置,而这个懂事的妹妹也一直为大家的意愿努力着。如今成功就在眼前,却不见她有半点喜色,甚至一脸的忧郁。
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又不知如何开口,半响才支支吾吾道:“四妹,有句话不知当问否?”
“大哥有什么话说便是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苾妃勉强的挤了似笑容,表示自己歉意,见他还是一副欲言又止样,接着道:“有什么话大哥说便是了,你我兄妹还需客气吗?再说了,我们叶氏家族多亏大哥的出谋划策,才有今日的繁华,在我心中是很尊敬大哥的。”
见妹妹都这样说了,他也就不再遮遮掩掩,道:“方才我进殿时,见一群宫女围在一起议论,说是这孩子的出生有异样,更说在场的产婆及宫女都死了,我觉得事有蹊跷,便想上前仔细听,结果被她们发现,我不想将此事闹大,也不知她们所言虚实,便未处置她们,只当未听见,可是我还是很疑惑,四妹,能告诉我她们所言为实吗?”
却见苾妃身子一颤,仿佛出动了内心深处的某根琴弦,不断在大脑里回荡,回荡,顿时让她再次陷入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