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洁,遇到像洛水镇这样安静、陈旧的千年古镇更是满顷而入,照的愈发的寂寞。
“嗒、嗒、嗒”
一双纤细的小脚、被明洁的月色照出了如莲藕般的梦幻,细碎的踏在长满了青苔的石板路上,每踏一处、便从已是不知有多少年的青石板下浮上了阴郁的湿气。一路踏去,竟踏出了苍凉的味道。那个清瘦的背影,走向了斐药园。
每个月色清幽的深夜,镇西斐药园旁的洛河旁,栖若就这样呆坐着。洛河那样的清澈,仿佛可以倒映栖若心里的那些桩桩件件的心事。
二年前的那个午后,栖若像往常一样去斐药园采药。栖若母亲的病许是挨不过今年了,像她母亲这样柔弱的身子患上了这般恶毒的病能拖上这么久,照镇里的人的话说已是上天保佑了。那个已经浑身都发不出一点气力的女人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栖若,每当栖若在她身旁煎药的时候,她总是直瞪瞪的看着女儿。栖若在干活时总会换上那套蓝白粗布的衣裳,可是再怎样简陋的衣裳也无法遮掩女儿身上那股子的灵秀逼人。双十的年华,清澈如明前茶般的眼睛,眼角微微上翘,流露出那般绝世独立的清傲。欣长的身材,白瓷般光芒的皮肤,那样的美人别说是在这洛水镇了,就是在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在斐药园处在镇西的郊外,人不多,所以栖若还没有惹上些什么麻烦事。
那天下午,栖若比往常晚回了一个时辰,母亲已是心急火燎。正要强捱着床板起身,房门开了,栖若身上脸上都占着水,神态有些失措,还扶着个年轻的男子。栖若把男子扶到了自己的床上躺下,转身关了门。看母亲心急,栖若忙说道:娘,下午我正要回来,走得时候隐约就看见洛河的那头躺着个人。我忙过去敲个究竟,一看是个年轻人,看着是饿晕过去的,腿上也有些伤。我想着这旁的也没什么人,所以只好先带回来,等他醒了,在问个究竟。母亲点了个头,就这般动作,已让她气喘吁吁。
栖若服侍母亲躺下,煎上母亲的药。就过去帮年轻人检查伤势,仔细端详着,还真是个英俊的男子。栖若在这个镇上还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男子,棱角分明的脸庞,微微上翘的嘴角透着些许倔强,衣着也是上好的绸料,看着像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就算落到此般狼狈的田地,这男子的神情让人看着也是干净高雅的。对着烛光,栖若不禁有些看呆了。缓过神来,卷起他的裤脚,上面有一大处已经烂的发了青黑的伤口,估计是摔伤的,又没经过处理,就烂成这样了。栖若从小跟随母亲学医,栖若听母亲说过,家里世代为医,先人们又是从塞外迁入中原,所以祖传的医书记载的很多也是这里的人们不常见的。母亲的斐药园里种的些许花草药当地的人都不知名,但是医学效果很好。像一种叫媚蹙的花,满满一片紫红,艳丽如同二八少女娇锁眉头,别有一种风情。此花是母亲极喜欢的,此花入药可治多种疾病,母亲也曾用此救过人。母亲的医术很好,身体好的时候,常帮附近的居民看病,那些得了恩惠的人就称母亲为女神医,而如今看病这些事情也就落到了栖若的身上。栖若从竹架上找出了几瓶药,混合了粉末后敷在了男子的伤口处,又喂了他和母亲各吃了一点小米粥。估计是药开始渗入起作用了,年轻男子昏迷中也能觉得疼痛,嘴里发出轻轻的呻吟声。栖若从架上取出了2支淡紫色的香,点起不到片刻,室内已弥漫着一股淡薄的香气,母亲和年轻男子已渐渐安稳的进入了梦乡。此香叫绒延香,是用斐药园里一种叫绒延草的植物加上些许其它草药研磨烘培而成。那时种长相很奇怪的草,淡紫色的径杆上会冒出一个个园如珍珠般的半球,每当这些半球长成,这些草就发出一股淡淡的、清幽的让人有醉意的香气,这时就可以加工成绒延香了。家里的药书上记载,这是祖先从塞外带入的草,加工成绒延香点燃后可镇定、安神。栖若常在家里熏着这种香,母亲也因此而少受了很多苦。栖若也靠着母亲的床头渐渐睡着了。
室内香气轻浮,好生安详。
男子毕竟年轻,吃了些粥,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已醒转过来。栖若正在伺候母亲吃饭,服侍母亲躺下后,就准备去看看男子的病情。看见男子已坐起,栖若端着一碗粥想喂他喝。男子看见栖若走过来,竟眼睛也看直了。恢复了些许精神的男子看上去更加的俊朗了,把栖若看的脸上都浮起了红晕,男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着恢复下神智。眼前这名清秀脱俗如九天仙女的美人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男子赶忙想起身言谢。无奈腿仍动弹不得。栖若轻笑着安怃到:你的腿并无大碍,只是因为之前的跌伤未能及时处理,伤口溃烂,养上些日子自会好的,你可放心。只是不知你为何这般晕倒在洛河?
男子估计是想起了伤心之事,眼神黯淡,对着栖若说起:我叫金旭然,是桐城金家的今泰的二儿子。栖若心想:果真是有钱人家出来的,自己虽然不太出门,也知道桐城金家的势力。在这一片哪个不晓,金泰在各地大大小小钱庄也开了不下几十处。只是最近听说金泰突发疾病去世了。金旭然接着道:我父亲上个月因染上恶疾,不到5天就暴病身亡。我大哥便想独霸家产,买通杀手置我于死地。幸而家中老奴拼死相护,才得以逃出。我原本就无意与我大哥争产,只是想着和睦共处,哪知父亲一死,家也就散了,竟落得如此田地。
此后的两月,在栖若的医治和照顾下,金旭然的腿伤已是好的差不多了,但母亲的病却愈发的严重,栖若知道大限也就不过这几天了。金旭然平时也帮着栖若照顾着,那些重活的事情也都全揽了。栖若看着母亲越来越虚弱,心里难过,金旭然也时常安慰作伴。母亲看在眼里,心里也是高兴的,觉得这个小伙子人也斯文老实,和栖若的感情也一日好过一日,没想到老天在我临终前还帮我做了个妥当的安排。
那天,母亲咳嗽的严重,栖若点起了绒延,也难以平复母亲的痛苦。母亲估计是知道自己也就没几个时辰,看着金旭然去了斐药园料理,便示意着栖若坐下交代几句话。母亲气息已经很弱,断续的表示:我虽然病重,却也能看出你与金旭然互相钟情,我也有意将你托付与他。他家遭此变故,今后也无法再回,此种也好,你与他便可在此长相厮守。守着斐药园,想来日子也不会难过。讲完此些,母亲已气若游丝,栖若早已泪湿双眼。母亲休息了会,突然两眼发光,坐了起来,手巍巍颤颤的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示意栖若拿出她床阁里的那个箱子,那个箱子栖若从小到大就未见打开过。栖若有时常会好奇里面藏的是什么宝贝,母亲却从来不让栖若打听。栖若接过钥匙,打开了铁箱,一阵白的犀利的耀眼光芒照的栖若闭起了眼睛。母亲接着说道:此物乃传家之宝,箱中另有家谱,你一读便知此物由来。此时,门口想起了脚步声,想是金旭然回来了,母亲示意栖若收起铁箱藏好,嘱咐到:此物倾国,切不可为任何人所知。
金旭然一进屋门,便知栖若母亲已近弥留,母亲让金旭然也坐在身旁,嘱托了些大致今后让他照顾栖若的话语,金旭然紧握着栖若的手,发誓到:栖若心似观音、貌若天仙,且与我有救命之恩,我如负此等女子,安能度世。
母亲去了,此后的日子,栖若在旭然的照料下,也渐渐的有了欢笑。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小日子也过的井井有条。旭然不懂药物,故栖若负责打理斐药园,旭然就背着药物去镇上贩卖,并换回生活必需品。如此桃源般的日子过了又一年有余,那一日,旭然自镇上回来后,就心神恍惚。栖若何等聪慧,自是看在眼里,端过水来让旭然坐定后,便问:金朗今日可有何难处?旭然不语,只是温柔的看着栖若。栖若假装嗔怒:金朗如今便有事也不会与栖若说了。
旭然急了,忙倒:“我不是不与你说,只是不知如何说出口。前些日子,我去镇上卖药,正巧遇上几个小孩在偷一位姑娘的玉佩,我就上去将钱包拿回还给了姑娘。哪知此姑娘是洛水镇上最大的药铺朱雀堂掌柜的女儿朱茗逦,这几日便一直有人前来相邀,说是玉佩是朱雀堂故去的老夫人送给朱小姐的,朱小姐视若生命。为报答此情,邀过堂一叙。我已推脱了几次,今日实在是盛情难却,便随来人去了朱雀堂。朱雀堂掌柜朱洪亲自接待,说是小女因无法报答还佩之情,已是生了病。便想相邀我去朱雀堂主管药材进货生意,只是如果答应了此份差使,我与你相守的时间会少了许多,所以我就想着明日还是去回了吧。”
栖若自是看出了旭然心里还是想答应的,想来也是,像旭然这般的人才,怎好委屈了他一直在斐药园。栖若宽慰旭然:金朗不必回绝,朱雀堂名声远扬,金朗若应了此份差使,与你与我都有好处,我们借此可将斐药园种植的改良自塞外的药草推广出去。只是望金朗切莫因见了市面,而疏远了与栖若的情分。“说道此处,已是半真半假的娇嗔。
旭然忙倒不会,大大表明了一番忠心。
此后数月,旭然显然比以前要忙许多,有时更会住在朱雀堂一段时日。有时问起在朱雀堂的情况,旭然到也显得很兴奋,说是深受朱洪的看中,委以重任。那一日,栖若去镇上采办日常用品,却见得集市上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旁人的大嫂都聚在一起议论,栖若听得:看样子朱老爷子是真喜欢那个小伙子,据说去朱雀堂才没多久,就准备一月后将最喜爱的茗逦小姐下嫁。那个小伙子真是好福气,入赘朱雀堂,自是以后前途无量啊。另一大嫂打断道:我听人说,那小伙子原先自家也是及有来头的,是桐城金家的少爷,因家中突变才沦落至此。难怪上次我见到那小伙子,觉得神态何其高雅。真是一对嬖人。
栖若不知是怎样回家的,心中一片凄然。回到家中,打开母亲留下的铁盒,白光凛凛,心中早已翻江倒海。旭然今日倒是回来的早,栖若关上铁盒,脸上已无表情,开门见山问道:“事已至此,金朗可记得当日誓约,我若将此告知茗逦小姐,不知可做何想。”旭然毕竟心虚,但想了想,关系到自身的名利前途,悔意全无道:“我至今仍是极喜欢你,但堂堂男儿,岂能只为儿女私情。茗逦小姐自我归还玉佩一刻起,已是中意与我,与你之事我也全然相告。茗逦小姐也是十分同情与你,让我带来五千两银票。买断你我往日恩情,你今后也不用那么辛苦靠卖药为生。”
栖若凄然,眼光中瞬时透出一股凌厉、决然的可怕。但也一闪而过,继而平静与旭然说:“金朗既已如此妥当安排,我也再无其他念想,只求一事。只求金朗去求茗逦小姐,可否收我做梳头丫鬟,伺候左右。我对金朗的情意,你是知道的,只要让我可常看到你,此生心愿已足。如若你不同意,茗逦小姐就算不介意你我之事,但朱老先生何等精明,岂能容你入府。
旭然松了一口气,想了一会,说道:“好吧,茗逦爱我十分,我自可说服她,一月后你可随我入府,对外便说是我远房表亲,投奔前来。
此后一月,栖若仿如已心如止水,专心照料斐药园,研究药理。一月后,朱家大院张灯结彩、满眼喜气,仆人都四处张罗,为朱家小姐的婚事忙碌着。栖若从偏门入府,茗逦正在梳妆,却表情盛怒,正为丫鬟梳不出好看的头饰大为光火。栖若示意丫鬟让她试一下,茗逦自是知道栖若,却也不栏,高傲的坐在梳妆台前,闭起眼睛,随栖若梳理。栖若打开随身携带的梳妆盒,拿出梳子,看茗逦丹凤细眼、柳眉上挑、肤色白皙,长的也是十分娇艳,如同斐药园里的媚蹙花般。过了片刻,栖若请茗逦睁开眼睛看看是否合意,茗逦眼神里一瞬而出欣喜的眼色,头饰确实别致。栖若道:“此为贵妃髻,正好配小姐今日的高贵。栖若愚笨,但尚会梳几款别致的发型。栖若已无依无靠,只求小姐收留,我别无她想。
茗逦无意听栖若言语,只是顾着自己欣赏镜子里自己的美貌。与她而言,栖若虽然清理脱俗、但似这般浮萍般小女子,成不了气候,收在身边,在金朗面前也显得自己大度,何况自己也觉得有一种胜者的快感。
如花美眷,良辰美景。
自此以后栖若每天都变着法子的给茗逦梳好看的头饰,流云髻素雅、鸣凤髻雍容、梅花髻清丽、杨妃髻华贵。茗逦倒也有点喜欢栖若起来,觉得用的顺手,态度也规矩,从不多进一步、多言一语。旭然开始还觉得有些尴尬,日子久了,也就当栖若是个丫鬟了,每天的梳头编发也交给了栖若打理。
旭然与茗逦极是恩爱,就如同当年与栖若般缠绵。只是府里的人最近都在说宅子的风水不好,怎么就见一对新人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弱。金老爷名医也请了不知多少个,哪个都说不出什么明堂,只是让多吃些补药,说是身子虚。金老爷原不是迷信的人,但大夫也看不好,只能请了几个据说是神巫的女人过来装神弄鬼了一番,故弄玄虚的话说了一堆,钱也花去不少,两人的病就是不见好,而且还越来越严重。
那一年清明快到了,栖若仍然每天去给两人梳头,大户人家就是生病了,体面还是要的。茗逦已病入高盲,往日的娇艳早已不见,面色枯黄、两眼深凹,整日神智迷糊;旭然也不复从前的斯文高雅气质,整个人干瘪消瘦,但身体状况稍比茗逦要好些,整日还能嚷嚷着要吃药。朱家的人已开始操办起后事来了,大夫说了,两人捱不过清明,也就这几日的事情了。
这日,栖若带着她的梳妆箱、手里还捧着个盒子,进了两人的房间。朱家上上下下的人除了几个贴身的丫鬟送药送饭以外现在也不怎么过来了,看来全都放弃了,各自都在忙碌着后事的事情。朱老爷眼看黑发人送白发人,伤心过度,已经病倒,由家里的几个亲戚陪着。栖若坐到旭然床前,旭然眼圈发黑,看见栖若嘴里嘟嘟道:快给我找医生,我要吃药。
栖若平静的回着:“你也就不过2日的光景,就是天上神仙也救不得你的病。你我原是神仙美眷,只是你贪图富贵,落得今日地步,也怪不得别人。你就要走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栖若打开那个箱子,凄惨的白光一跃而出,照得旭然差点晕过去。栖若将那发着惨淡白光的东西凑到旭然面前,轻笑道:“你可知此为何物?轩辕剑、秦王印、洛妃瓷,天下间千万人拼了性命都想一堵这传说中3珍之真颜。这就是洛妃瓷,你看清楚了。”
那是个瓷瓶,发着白光的通体白色瓷瓶。确切的说不是白光,那种光白中透露着凄惨的苍绿色,瓶身修长,似起了一个苗条女子的身形。那个瓶子此刻更像是一个不祥之物,凄厉的发着自身的妖娆的颜色像是要吸走人的魂魄。
洛妃瓷,照耀的满间房间顿时像没了人间的烟火,一瞬间时光倒回了那千百年之前……
洛水茫茫,那条苍茫的大河贯穿了整个洛国,那个强盛的国家,散发着无法阻挡的朝气,让人敬畏。洛国的太子洛尚玟微服民间,那一日来到洛山的脚下。一种奇香让他情不自禁随循而去,走进之处,原来是一片花草,不!是一片药园。药园中仿如有一只巨大的蝴蝶,袅袅聘聘,美丽异常。太子的眼睛是花了,那样一片奇珍异草,色彩艳丽,尤其那片紫红色的奇花,夺人魂魄的美丽。那只蝴蝶朝他走来,太子揉揉眼睛,不是蝴蝶,是个仙子,一个白衣仙子。太子呆若木鸡,对他而言整个洛国的财富都已轻如鸿毛,他见到了仙子,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哪怕用整个洛国去换,也在所不惜。
此后数月,天上人间,才子佳人。洛王病重,急召太子。洛国哀悼,太子登基。新王念念不忘仙子,再临洛山。仙子封为洛妃,洛王重誓:此后不纳二人。国民啧啧称奇,洛王竟如寻常百姓,专情一女,不纳二妃。
而后数年,洛妃诞下一女,洛王恩宠更加。
洛王已近而立,群臣精选美女一批,已望充实后宫,更盼其中能诞下龙种,立储方能安定天下。
美人个个娇若桃李,翩翩起舞,洛王不胜酒力,眼中已是姹紫嫣红。洛王宫内,从此多了颜色。
洛王自觉愧对洛妃,但皇室无后,乃天下大忌。寻思想立洛妃为后,已表衷情。洛妃宛然一笑,心中已是刺出了一滴血。
“既然王觉得愧对臣妾,臣妾求天天能为王梳发,已聊妾之相思之苦。”王含情脉脉,欣然答应。
此后数月,洛王总在凌晨时分驱走身边女子,等待洛妃梳发。那一刻发梳自发根落下,满室温情。
洛王染上怪疾,举国医士皆无措。洛王病重,洛妃日夜相陪。洛王弥留,宛如又再次看到了仙子,身着白衣,坠入尘世。仙子娓娓道来:我本塞外夷族公主,叔叔联络大洛王朝,窜父王位。老奴忠心,拼死救我出宫。潜往洛山,隐姓埋名。此后姻缘天定,与王相遇。洛王宫内,封为洛妃,王情深意重,洛妃感恩铭记。但王为天下所困,俗世烦扰,洛妃深忧在心。如今王已有龙钟,应再无二心,随洛妃去吧。
洛王眼神迷离,强打起精神,原来身边仙子就是洛妃。洛妃泪水涟涟,凄然道:我族擅长用药,族花媚蹙,乃世间灵药,可治百病。我族人日常熏香之绒延,点后可使人安详镇定。但天下万物皆有克数,两件奇物,却不可混二为一。若混之,则天下奇毒。洛妃这数月以来,已将此毒一梳一梳的渗入王之发肤,天下无人再也回天之力。
王震惊,愤怒,黯然,怜惜:爱妃如此用心,王惭愧。
洛妃怜爱的抚摸着王的头发,说道:王本天人,去后当毫发无损而葬。妾有一心愿,取王之肋骨,与妾合炉,所得之灰,交洛山老奴,铸成瓷瓶,已了你我这一世情缘。
王点头答应,唤来忠心臣子,如是交待……
那一年洛王和洛妃仙去,对外宣称重病而亡。洛山下,老奴捧着一瓶青白灰,注入炼炉,七七四十九天方成一器。那一日,满炉青白,黯淡凄然的光色遮住了尘世。
此后,老奴、洛妃之女、洛妃瓷仿如从人世间消失了千百年,不见踪影……
洛溪旁,一道青光跳入,那绝世的容颜与洛妃瓷安然入眠,再不见人间纷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