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满岁酒——他想爱的人

　　似乎名册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四爷没再提过，忆怜也很少能见到他了。

　　笙儿的满岁酒办得格外热闹，十四爷府上张灯结彩的，像过年似的。忆怜身着大红袍子，怀里抱着小阿哥招呼着客人，青青则在门口迎接客人。

　　八爷、九爷，十爷来的是最早的，八爷一来就将笙儿抱了过去，小笙儿似乎特别喜欢这位爱笑的八叔，在他怀里玩的不亦乐乎，八爷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糖果，拿在手里让笙儿舔，笙儿倒好，不喜欢糖果喜欢八爷的手，在他手上啃着，气氛倒是乐乐呵呵的。

　　太子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来时只是拱拱手道：“不好意思十四弟，为兄有点事来晚了，莫怪阿。”十四阿哥笑笑没说什么，十阿哥却开口了：“太子爷日理万机，迟到也不足为怪。”一句话说得人都是尴尬万分。随太子而来的还有四爷和十三爷，十三爷笑嘻嘻地打着圆场，四爷则冷清的多，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清淡的眸子看向忆怜，最终落在她怀中的孩子身上。

　　那天的满岁酒简直就像鸿门宴，太子党和八爷党话中争锋相对，面上却和和气气的样子，忆怜对这个太子一向不屑，对于这个将废之人她只有怜悯，还有两年他就该知道，这个太子之位其实只是个陷阱，一个让他深陷的陷阱。

　　酒场上畅快淋漓，觥筹交错，几个能喝的阿哥都抱着坛子喝。忆怜将孩子给了奶妈，叮嘱着孩子该睡了，她自己也静悄悄地退了下去。与前厅相比，这个后院要安静多了。忆怜靠坐在栏杆上闭目休息，离废太子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的心也越来越紧张，明明知道历史的前进方向，却想凭借自己的双手去改变，她不想看着十四爷慢慢走向历史给他定的路，那条路走的太辛苦了。

　　也许是思索的太深，身后的脚步声也没有听见，直到一双手臂自后揽住了她，她才惊觉地一震。

　　后面一阵轻笑：“我不是来让你偷名册，所以你也不用紧张。”一贯冰冷的声音，忆怜不动，目光直直地看着前面寂静的荷花池。“笙儿，很可爱。”后面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她没答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静静等待。

　　“如果，你可以再选择一次，你会怎么选择？”声音在这个院子里显得更加静了，带着许毛骨悚然的味道。没有迟疑的，忆怜咬咬牙回答：“十四爷。”

　　感觉到肩上那双手猛然一紧，带着些许痛感，随后轻轻松开了她，久久没有声响，只能听见荷花池里偶尔的蛙声。良久后她回过头，身后已然没有了人影。

　　四爷，将来你会拥有一切你想要得，可是十四爷，他只剩下我了。

　　忆怜垂着头，他是否能懂。她不愿许他，不只是因为她的婚姻是康熙赐的婚，更是因为他是未来的雍正皇帝。她不愿做他后宫的一角，不愿在清冷的宫殿苦苦等待他偶尔的临幸，不愿与那么多妃嫔分享争夺一份爱，不愿也不忍让十四爷一无所有。她的顾虑太多，如果她真的只是个普通人的话，如果她不知道那么多历史的话，也许，她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愿去走，可惜不是。

　　身上忽然暖暖的，侧头才看见一件大衣披在身上。抬起头来，十四爷微醉的脸呈现在眼前，带着柔和的笑意，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他听得见，她口中那句坚定的“十四爷。”他听得见，她的心跳。可是，他未必看得懂她的心意。

　　“四哥？”十三阿哥奇怪地望着站在墙后的四阿哥，四阿哥一瞬的僵硬，随后又平静下来向十三阿哥那里走去：“我们走吧。”没有语气的话语，不容置疑的肯定，十三阿哥被四阿哥推了回去，回眸间，无意瞥见了院子里相拥的两个人。霎那间，他明白了，四哥眼中沉淀的伤到底是什么。

　　原来，其实他不是不爱别人，只是没有遇到他想爱的人，不是没遇到他想爱的人，只是他想去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属于他了。

　　十三阿哥侧头看着目不斜视的四哥，胸中涌起一丝惆怅，这个兄弟，虽然不是同母，但对他确实很好，比对自己的亲弟弟还好。这个兄弟，不善表达，俊美的脸上很少有过多的表情，可是他的心是热的，他也有想爱护的人，他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坚强，那么冷酷。只是，他伪装的很好，好到让人不易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