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家这时候匆匆而来,似是有什么事要说,忆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缓走过去:“什么事儿?”“回福晋,八爷、九爷、十爷都在书房等着咱爷呢。”
忆怜回头看了看好似熟睡的十四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于是低头对青青说:“别吵着爷,等他自个儿醒了在告诉他,有客人在书房等他。”说完她对刘管家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要先去。
她也不敲门了,直接推门而入,三个阿哥齐齐看过来,她稍稍欠身:“各位爷吉祥。”
十爷摆手上前扶起她:“弟妹别客气了,身子不便就别费这虚礼。”忆怜笑笑,退开两步让下人上茶,她先坐下了说:“各位爷,你们先品着茶。十四爷刚刚休息一会,我不忍心叫他起来,所以请恕忆怜失礼,没给各位爷带话。”
八爷笑看着她:“弟妹体贴十四弟,为兄的惭愧,我们等一等也无妨。”他来回走了走,从书架上取下了本书看,九阿哥也舒坦地靠在榻上休息,十阿哥却好像坐不住,来来回回在书房里走,最后在十四福晋面前站定,盯着她的肚子问:“怪累吧?”“还好,不常动。”忆怜温婉地笑笑,伸手摸了摸肚子,面上是柔和的笑意。
八爷目光从书中移开落在她脸上,才十几的年纪,却一快是母亲,眼中沉淀的也不像是少女的神采,倒像是经历过数十年的沧桑。
对上八阿哥的目光,忆怜对他一笑,温和而妩媚,八爷一愣,她变了,成熟了,而且幽深了,那双曾经明媚而澄净的眸子如今也让人看不清了。
大约一刻钟的样子,十四爷才推门而入,先是拱了拱手说了声抱歉,又看向忆怜道:“你会屋吧,青青还在那里。”
待忆怜一出去,十阿哥就忍不住问:“她和另一位不会闹起来?”十四爷笑了:“关系好着呢。”
“好了,我们是来谈正事的。”八爷开口,“如今太子爷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很多朝中大臣的不满,皇阿玛也都看在眼里,这废太子的事是迟早而为之。”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惊,书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那我们该做些什么?”九阿哥问。八阿哥沉吟了一会儿:“再看看,现在不宜过急,不过弹劾太子的折子已经送上来了,过两天就可以上呈。”十四阿哥沉默良久,道:“那四哥那边是不是也要注意点?”“老四?”十爷问。“嗯,前几天忆怜突然对我说,其实四哥也许比太子还要那难……”十四爷没有说下去,他看了看八爷,八爷沉默,其实他也考虑了四爷,只是他将四爷已经并作太子一党,倘若太子倒台,难保老四那边不会独当一面。
“这是有道理的,多注意注意,观察看看。”八阿哥下了结论。忆怜是么?她是怎么察觉到的,她怎么会想到老四身上?这个女人!
忆怜回到屋子里时,青青正在她房里翻着什么,竟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你在找什么?”声音静静的,却吓得青青一个转身跌坐在地上,目光有些直,手里还揪着一封刚找到的信。
忆怜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她反手关上门向里面走了几步:“还给我。”她向她伸出手。
青青将手背到身后:“我在宫里见过四爷的字,这封信是四爷写给你的!”“没错。”“呃—”声音一滞,没想到她这样干脆的承认了。“还给我。”声音依旧宁静,手也还伸在那里。“你背叛了十四爷,你是四爷的人!”青青吼出声音来。
忆怜的表情更冷了几分,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她收回手:“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好了。”她回身往外走,目光沉了又沉。
青青看着信封上工整的一行字:伊人亲启。她毫不犹豫地跑了出去,冲向书房。忆怜看着她奔出的方向,嘴角挂上一抹冷笑。
青青直接撞开了书房的门,里面几个人都是一愣,十四爷皱了皱眉:“干什么?”爷!这、这封信!“她颤抖着将信递上,十四爷一怔,伸手接过,青青没再解释什么,她相信爷能看懂。
十四爷抽出信迅速地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如炬地望向青青:“你,拿来给我看?”他一字一顿地问。虽然不理解他此刻的神情,但青青还是点了点头。
十四阿哥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青青被他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见他面露怒气,不敢再言其它,泪水哗哗流下,可怜楚楚地看着他。“滚。”声音压到最低,仿佛再高一分他就要像奔涌的洪水一般,青青委屈,正要张口,十四爷先起一步,一把揪起她的衣服丢出门外。
八爷望着,嘴角的笑意仍在,轻轻拾起飘落在脚边的信,上面只有几个字:芦草青青,勿念君。这字,像是四爷的。
十四爷余火未消地回到榻上喝了口茶,八爷将信递回给他:“你认为,这真的会是老四写的?”十四爷烦躁地扔开:“别说这个了,那份奏折怎么说?”……
轻轻跌坐在石阶上,头发有些零乱,脸颊上是深深的掌印,嘴角还有殷殷血渍。一条白色帕子出现在眼前,青青抬头看向她,温和的笑意,淡定的性子,一双眸美丽且妩媚,幽深难测,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适合在这里生存吧。
“那封信里,写了什么?”青青恨恨得问。忆怜笑笑:“我怎么知道,又不是写给我的。”“什么?!”忆怜笑开来,微弯下身在她耳侧:“伊人,也许是指你吧。”然后直起身,甜甜一笑,“酸梅汤好了,你要不要喝一点儿?”